第一章
我把老公的养女养大，送她出嫁，她却在婚礼致辞上说，“我从没有妈妈，结婚后终于有妈妈了。”
婆婆在台下哭成泪人。
我坐在婆婆旁边，看着手里刚包好的厚厚红包。
这是给我养女李燕夫妇的改口费。
我脑海中回想起刚才听到的话，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
“我没有妈妈，全靠我养父和把我拉扯大。”
好。
我懂了。
......
十八年前，我嫁给李明博。
那会，他说的很诚恳，“笑笑，我有一个孩子，是我弟弟的。”
“他葬身在矿洞里，弟媳抛下孩子改嫁了。”
“所以，今后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全部。”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提的唯一的条件是把李燕放到我家养。
我婆婆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又住在山区交通不畅，我家住在城里，父母都是退休教师，不仅能接送李燕上下学，还能辅导作业。
李明博说，燕燕都六岁了，马上就要到上小学的年级，现在学习这么卷。
“如果有你爸妈辅导一下，就好了。”
他考虑得很全面。
我妈却当场反对。
“这不仅仅是辅导作业的问题。她住在这，我们还要管她吃喝，这笔费用谁出？”
我说，妈，她是我女儿，用得着算这么清吗？
我妈用手指点了点我，咬牙切齿地进了屋。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一指含着什么情绪。
李明博和我送孩子去我家那天，特别客气。
给我爸妈买了好礼，帮他们家务，全程没有一句怨言。
孩子的东西搬进我房间，他站在门口仔细打量了一圈，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那会只当他是高兴孩子的学习有人看了。
现在才明白，他在高兴更深远的东西。
孩子住我家后的头一个周末，婆婆就腿脚利落地要来看我们了。
李明博说，妈一辈子都在大山里，还没进过城，就让她来待一阵。
结果一待就再没走过。
婆婆来了之后，看着冰箱里的美食，笑嘻嘻地说。
“还是城里好啊，想吃啥吃啥。”
她这话一说。
我当天就给她买了更多的水果糕点，以及穿的用的。
我当时只想多孝顺她点。
谁知道，这些吃穿用度成了后来的常标配。
等我发现开支越来越大时，已经过去很久了。
当然，现在止损其实也来得及。
只是比较费劲。
第二章
李燕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刚满一年。
我跟李明博处对象的时候她六岁，正要上小学。
头次见面，她靠在身上，自顾自地低头玩手机，理都不带理我一下。
李明博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快叫阿姨。”
李燕不悦地看了李明博一眼，转身躲进了的房间。
打那以后，她就一直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更不要说喊我一声养母了。
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只要我对她足够真诚，她会接纳我的。
事实，我想错了。
真心未必能换回真心。
她打心眼里就没把我放在“家人”这个位置上。
十八年来，我一到逢年过节就把她接来跟我们吃住。
她的常用度，各种花销。
我即便是手头再紧也会给她留出这么一笔。
她的每一个生理期，都是我在精心为她熬制红糖水。
随随便便的红糖兑水不好喝，她会翻脸。
她这些年的学费生活费我给的。
小学学费，初高中学费，大学学费。
这几年下来，大概有几十万了。
生活费小学一个月给五百。
初高中一个月给一千。
大学一个月给两千。
这还不包括她的用品，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等等。
早就已经算不清了。
除此之外，大学毕业的礼物钱。
婚礼各项费用，酒席，场景布置，司仪，跟妆等等。
有三分之二也是我在出。
她养父李明博的钱，他说要交水电费物业费，房贷车贷，常开支，他妈的养老钱等等。
事实上有没有花在这里，都不好说。
我且说李燕。
去年她大学毕业典礼，我特意想给她一个惊喜。
但我却在班级门口，听见李燕和她同学说话。
“你养母给你买的毕业礼服好好看啊。看得出来，她是真把你当亲女儿养。”
李燕冷嗤。
“我才不要她这样的妈呢。礼服钱也不是她出的，是我养父出的。”
同学一愣，“有什么区别？”
李燕说，“养父和我才是有血缘关系家人，那个女人她是外人。”
外人。
我楞在教室外，手里还抱着一束准备送给她的花。
是向葵，绣球花，剑兰，百合组合在一起的捧花。
代表着前程光明，事业有成，百事合意。
现在我把花扔了。
到家后，我告诉李明博。
“燕燕在同学面前管你叫家人，管我叫外人。”
李明博正埋头玩手机，闻言十分敷衍的回我。
“她才几岁啊，你跟她计较什么。”
“都二十四了还小啊？”
李明博这才停下手里的游戏，看向我。
“吴笑笑，我当初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个孩子？”
“是不是你说不介意的？”
这就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
是她管你叫养父，甚至是爸爸，管我叫外人。
我俩可是原配夫妻。
她住在我们的婚房里，却不把我当女主人看。
即便说，她是李明博的亲侄女，那在这个家也是外人。
算了，我懒得跟他解释。
说了也没用。
倒不如做点什么。
我这人一向有仇必报，这家子人这么对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哥吴勇是律师，他说我这情况不行就告她。
我当时觉得他有点夸张了。
现在想来，真应该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