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放假前最后一天，新来的马经理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以下是五一期间轮值名单，需签署自愿协议。”
“如有无故不到岗者，我必按公司条例严惩。”
同事们怨声载道，却纷纷回复收到。
唯有我不当一回事，将协议扔进了垃圾桶。
开开心心休完长假回到公司，发现自己被全员通报。
扣除一半季度奖金，并勒令写一万字的深刻检讨。
我不服，跑到经理办公室要个说法。
马经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安然，这就是你违抗上司的下场。”
“记得中午前把检讨交给我。”
“否则，你就等着被炒鱿鱼吧！”
月30，办公室里难得有了点轻松的气氛。
“你们五一去哪玩？”
前台周小萌趴在工位上，翻着手机买机票。
技术部的赵阳扬了扬手机：“我抢到了去长沙的票，吃小龙虾去。”
行政的林姐伸了个懒腰。
“我准备在家躺五天，哪也不去。”
我收拾东西，打算下班直奔机场。
巴厘岛的机票酒店早就订好了，这一趟盼了半年。
群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马经理：“通知：五一期间公司安排轮值，值班人员名单如下。”
“请各位同事签署自愿值班协议，最晚今天下午三点前交到我办公室。”
群里安静了三秒钟。
“@所有人 收到请回复。”
李国良立马发了个收到。
周小萌和林姐她们也跟着发了。
很快，马经理秘书给大家派发了值班表和协议。
我看了一眼。
五天假，排了五天值班，每天四个人。
我的名字在第三天，五月三号。
协议内容写得很正式。
“本人自愿响应公司安排，于五一期间到岗值班，不计加班费用。”
旁边工位的同事老刘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安然，协议你签了没？”
“没签。”
老刘脸色变了变，朝经理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你还是签了吧，马经理这人刚来，脾气摸不透，别撞枪口上。”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是销售。
平里，连卡都不用打。
因为销售看的是业绩，是单子，是客户。
我这三年给公司带回来多少利润，大家心里都有数。
一个刚来的经理，凭一张纸就想把我拴在工位上？
我把协议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下班铃响，拎起包就往外走。
一秒都没多待。
假期第三天，巴厘岛，金巴兰海滩。
我正躺在遮阳伞下喝椰子，手机响了。
老刘打来的。
“安然，你现在在哪？”
“巴厘岛啊，怎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马经理上午十点来查岗，发现你没来，脸都黑了。”
“他在办公室里拍桌子，说要好好收拾你。”
我淡淡地哦了一声。
老刘急了：“你别‘哦’了，他说你知道值班安排还故意缺席，是藐视公司制度。”
“下午他又在管理群里说这事，好像连董事长都知道了。”
“你赶紧回来吧。”
第2章
我换了个姿势，看着远处的海浪。
“我机票是后天的，回不去。”
老刘建议：“那你跟马经理请个假道个歉，态度软一点，说不定......”
“老刘。”我打断他，“他让我签那个协议，我没签，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自愿二字，我不自愿，他能拿我怎么样？”
老刘沉默了几秒：“你是不了解这个人，他新官上任，正想烧火呢。”
“那就让他烧。”
挂了电话，椰子水已经喝完了。
我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杯。
又甜又爽口。
假期结束，上班第一天。
我刚走进公司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周小萌看见我，眼神闪躲，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走廊里碰见林姐，她冲我使了个眼色，嘴巴朝公告栏的方向努了努。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头文件。
“关于对销售部员工安然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通报批评！”
我站在公告栏前，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无故不签署值班协议，拒绝服从节假工作安排，擅自脱岗，造成值班岗位空缺，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管理秩序......”
“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安然通报批评处分，扣除二季度绩效奖金百分之五十。”
“并责令其于一内提交不少于一万字的深刻书面检讨，交至人事部存档。”
落款盖着公司人事部的公章。
签发人：马建民。
旁边已经围了几个人，见我站着看，都假装路过，脚步却慢下来。
赵阳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安然，惹不起马经理就别惹了。”
我没理他，转身往工位走。
老刘跟过来，把我拉到茶水间，门一关：
“安然，我跟你说件事。”
“马经理这个人是董事长亲自从国外挖回来的，之前在大银行做过管理。”
“董事长请他回来，就是要整顿公司风气。”
“你跟他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没说什么。
离开茶水间后，直接去了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马建民坐在大班椅上，面前摊着一杯美式，手机放在支架上，正在看什么财经新闻。
他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上一块浪琴表。
办公桌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字。
《令行禁止》
那是他刚上任时让行政去裱的，花了两千多的公款。
我敲了两下门。
马建民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嘴角慢慢往上弯。
那个笑容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不舒服。
“进来吧。”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我走到桌前。
“马经理，我问你，就因为五一期间没回来值班，你凭什么扣我钱，凭什么让我写检讨？”
马建民抬起头来看我，笑容没变：
“凭我是经理，凭我有言在先。”
“我在群里发了通知，发了协议。”
“这么多人只有你没交，值班也没到岗，这就是违反公司规定。”
“所以公司给你的惩罚，合情合理。”
我据理力争：“我为什么要签那个协议？五一放假是国家法定节假，我有权拒绝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