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踏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在家哄老婆孩子哄傻了吧，反应比猪还慢！”
我倒车入库稍微压线，教练就猛拍副驾扶手，骂我“垃圾”。
车上瞬间寂静，后排学员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愣了两秒，拿纸巾擦掉脸上的口水。
“教练，我第一次练车，而且报的是一对一培训，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教练打断我：
“不是你非要吵着闹着跟我练车的吗？又笨又蠢的废物，爱学学，不学滚！”
其他学员告诉我教练脾气差，劝我忍一忍，再给他送点礼就好了。
可我的字典里，没有“忍”这个字。
儿子出生四个月，趁着还有两个月产假，我花18800报了一对一VIP驾照培训。
校方承诺，随来随练，我永远有优先权。
这所驾校常年打着“校花女教练”的名头招生，因为离家近，方便照顾老婆孩子才做了第一选择。
科二练车第一天，女教练作势往我怀里蹭，手把手教我握方向盘。
我推开她，没理会她索要红包的暗示，
她突然骂我身上一股又腥又的臭味儿，靠近我就想吐。
我看了眼时间，距离儿子下一次睡醒吃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我得赶回去帮老婆带孩子，所以没争没吵，果断要求换男教练。
最后，调度员将我分配给新教练宋程。
他坐在阴凉地，左手拿着冰饮料，右手夹着烟，
指着旁边顶着盛夏烈的学员，让我在后面排队等。
我客气地说：
“我报的是一对一培训。”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放下饮料，站起来：
“哦，原来是你啊，茜茜说刚才指导你练车丢了两千红包在车上，你没看见？”
刘茜，就是骂我身上又腥又臭的女教练。
我瞬间懂了暗示。
刘茜在我这没拿到好处，他又想故技重施。
我有些心累，有点想不通。
在国外的驾驶证回国不能用，只能重新考。
我交了18800的一对一学费，来了一个多小时，连方向盘都没摸上。
他们不想着处理问题，只想从我身上捞油水。
我捏着拳头，指节发白。
我说:“我没看见什么红包，我交了18800学费，是来学车的。”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回去照顾，能不能给一辆车让我练两把。”
其他学员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们交的学费3000，我交了18800VIP一对一培训。
我以为我的诉求够清楚，我以为他同为男性可以体谅我。
没想到宋程扯着嗓子冲我吼:
“我这么多人要练，哪有时间给你一对一培训？！”
“既然要回家孩子，还来学什么车？”
我脑子懵了一下，脸上火热。
我交18800学车，就是为了能随来随练，有时间照顾老婆孩子。
现在却要看教练脸色，被他们为难。
我虽然年轻，手上也管着上千员工，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我没多说，回了句“好”转身离开。
宋程刻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第2章
“这种人我见多了，快30岁了才结婚生娃，肯定是在外面玩够了卖烂了，从良回来找个老实姑娘接盘，又想过安生子。”
“我呸，死渣男，有钱报一对一，没钱赔人家刘教练大红包？”
语气里满是愤怒轻蔑，还有，嫉妒。
有几个学员卑微地附和他，劝他别气坏身子。
我去大厅办理退费。
调度员拿出我签过字的合同，指着其中一条小字附加条款：
本驾校不接受任何不明原因恶意退费。
还有二十分钟儿子就要醒了。
我没说什么，对着合同拍了张照离开。
回到家，儿子刚睡醒，老婆推着婴儿车在阳台晒太阳。
看着老婆的笑脸，儿子向我伸来小手，糟糕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老婆问我车练的怎么样。
我不想让她担心，只说还可以。
之后每天练车，宋程都故意把我排在最后，全程没有一次一对一培训。
一轮下来，别人能练两把，我只能练一把。
倒库时车轮轻微擦线，他就会瞬间炸毛，脏话脱口而出：
“你他妈脑子装的是屎吗？带孩子带傻了吧？反应比八十岁老太太还慢！”
车内本就闷热，他故意关掉空调。
让我在三十八九度的高温里，反复练同一个动作。
汗水浸透衣服，后背黏在座椅上，头晕目眩。
他却坐在树荫下，一边玩手机一边嘲讽：
“又蠢又笨还海归呢，不是这块料就别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还旁敲侧击暗示：
“懂事的学员，都知道怎么让教练省心，让自己进步，不像某些人，白吃几年饭。”
我全当没听见。
今天是我来练车的第四天，他像前三天一样，从不主动提醒点位。
哪怕我明显偏离路线，也全程沉默。
等我出错压线，就立刻上前呵斥辱骂。
再次被宋程骂下车，我站在树荫打开保温杯喝水。
刚灌进一口就吐了出来，水被人撒了土和沙子。
“谁动了我的水杯？”
视线扫过同期其他6个学员。
没人理我。
纷纷围着宋程讨好，给他买水买槟榔递烟，甚至私下塞红包。
一个梳着飞机头的男生埋怨我：
“你不送礼就算了，也不哄着点宋哥，还给人家甩脸子，连累我们都被凶。”
我说：
“我是来考驾照的，不是来侍奉祖宗的。”
话音刚落，旁边才高考完的吴彬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劝我：
“陆哥，你说的对，我们是来考驾照的，所以犯不着跟他做对，那样害的只能是自己。”
我听得出来，他不是埋怨，而是诚心劝我。
我问他：
“你学车多久了。”
“科二考试两回了，都没过。”
“我看你练的挺好的，怎么会不过？”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幽怨地瞥了一眼宋程，声音压得更低：
“我开始也跟你一样，觉得只要好好练车，把技巧练熟，考试肯定能过，可......”
他话还没说完，宋程朝这边大喊一声：
“吴彬，你还练不练了？考两次都不过，我的人都让你丢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