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全场死寂。
按住我肩膀的两个随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松开了手。
裴宴越过众人,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低垂着眼眸,视线扫过我脖颈上的血痕,又落在我不停打颤的左腿上。
那双犹如深潭般的眸子里,瞬间卷起狂暴的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弯下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拦腰抱了起来。
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顾云起被这一幕刺痛了眼睛,厉声呵斥。
“裴督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漪乃是冒领功劳的罪人,你一个内廷太监,也敢手我将军府的家事?”
裴宴抱着我,缓缓转过身。
“家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空出的一只手猛地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站在裴宴身后的东厂番子,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顾云起脸上。
这一掌力道极大。
顾云起这个常年习武的将军,竟被直接扇得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汉白玉石柱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放肆!”
裴宴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编排咱家刚牵了红绸的夫人?”
全场哗然。
顾云起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胡说!”
“沈清漪怎么可能去牵你这个阉人的红绸!”
裴宴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举起手中的红绸。
红绸的另一端,赫然绣着定国公府独有的紫藤花暗纹。
那正是我刚刚交到他手里的那一半。
皇上也愣住了。
百花宴盲牵红绸,全凭天意。
按照规矩,只要红绸两端的人没有异议,这门婚事便是铁板钉钉。
裴宴本不给顾云起喘息的机会。
他抬起手,将一卷染着刺目鲜血的供状,直接砸在了顾云起脸上。
“顾将军不是想要证据吗?”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供状散落开来,上面赫然盖着东厂提刑司的血印。
那是苏婉宁买通的那个老太医的亲笔画押。
裴宴冷漠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三年前,沈家大小姐在天山神医门外长跪三,废了半条腿。”
“而这位苏姑娘......”
裴宴狭长的眼眸扫向瑟瑟发抖的苏婉宁。
“彼时正因为其父贪墨修河款一案,被关在京城教坊司备选。”
“她连京城的城门都没出过,哪来的分身术去天山给你求药?”
顾云起看着地上的供状,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婉宁。
“带人。”
裴宴冷声下令。
两个东厂番子拖着一个浑身哆嗦的老头扔在殿前。
正是当年天山客栈的掌柜。
掌柜吓得尿了裤子,拼命磕头。
“皇上明鉴!督主明鉴啊!”
“当年在雪地里跪求神医的,就是这位腿受了伤的沈大小姐!”
“小人绝不敢认错,这位苏姑娘,小人连见都没见过啊!”
铁证如山。
苏婉宁编造的谎言,在东厂恐怖的情报网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刚刚还在指责我恶毒的世家贵女们,此刻纷纷倒退,像躲瘟疫一样避开苏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