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天生病弱,竹马曾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
可高考前,他女友却贴心地递给我一瓶新的速效救心丸,说怕我的旧药过期了。
我信了她,结果在考场上心脏绞痛,倒地抽搐。
病床前,她挽着竹马,笑得天真又恶毒:
“哎呀,谁知道维生素片不能救命呢。”
“早知道你身体这么脆,我就不跟你开玩笑了。”
对上我质问的眼神,竹马只是皱眉:
“她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自己身体差,当真了?”
“错过一次高考而已,复读就好了,我还是会在大学等你的。”
曾说会为我挡下所有风雨的人,亲手掀起了最大的风暴。
万念俱灰下,我心脏骤停。
再睁眼,回到了高考前半个月。
他女友再次笑着递来那瓶被调包的药。
我默默收下,转头拿出手机,拨通了科学院的电话:
“老师,那个本硕博连读的保送协议,我现在就签。”
......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瓶被调包的速效救心丸塞进书包最深处的夹层。
拉上拉链,死死封住。
这不是药,这是未来送他们下的铁证。
我突然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连我皱一下眉都紧张得手足无措,他说我的命比他自己的还重要。
可现在呢?
他眼里只剩对另一个人的偏袒,连我的生死都成了玩笑。
“晚瑜,你跟谁打电话呢?”
身后传来姜悦甜腻的声音。
我转过身,她正自然地挽着陆之砚的胳膊,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
见我不说话,姜悦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手里,故作关切:
“我刚给你买的药,你怎么没吃呀?最近天气热,你这心脏可受不了,万一在考场上发病怎么办?”
她笑得温柔。
可我脑海里,全是上辈子她站在我病床前,看着我痛苦抽搐时,那副恶毒又得意的嘴脸。
我强压下骨缝里渗出的寒意,看着她:
“我现在没事,等一下再吃。”
姜悦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这什么态度?”
陆之砚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习惯性地训斥我:
“悦悦跑了三条街才买到这种最新包装的药,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阴阳怪气给谁看?”
“顾晚瑜,你别总拿你的身体当筹码。大家都在备考,谁有义务惯着你这矫情的臭脾气?”
矫情。
又是这两个字。
上辈子我哮喘并发心绞痛,疼得在地上打滚,他也是皱着眉说我矫情。
曾经那个只要我咳一声,就会紧张得红了眼的少年,早就在爱上姜悦的那一刻,彻底死绝了。
我看着陆之砚那张俊朗却刻薄的脸,心口连最后那一丝隐痛都消失了。
“好,谢谢。”
我语气毫无波澜。
陆之砚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姜悦却适时地拉住他的袖子,善解人意地打圆场:
“好啦阿砚,晚瑜压力大,你别凶她。”
说完,她目光一转,落在我的课桌上。
“晚瑜,你那本整理了三年的数学错题集,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最后几道大题总是理不清思路。”
陆之砚听见这话,本没等我同意。
他直接伸手,从我的抽屉里把那本厚厚的笔记本抽了出来,塞进姜悦怀里。
“你都背熟了,拿着也没用,借给悦悦看几天。”
他甚至没征求我的同意,就拿了出来。
那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整理出来的错题集。
不过,一个连考场都不需要进的人,要什么错题集?
“拿去吧。”
我平静地点头。
陆之砚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却没想到我竟然如此顺从。
但他很快收起错愕,换上一副警告的口吻:
“算你懂事。接下来半个月,保持这个情绪。”
“别再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乱发脾气,影响了悦悦的高考,我拿你是问。”
说完,他护着姜悦转身离开。
姜悦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我没理会她的挑衅。
我在座位上坐下,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提笔写下四个字:
请假申请。
高考前的最后半个月,我没有时间陪这两个蠢货玩过家家了。
科学院政审体检的专车,明天一早,就会停在学校门口。
第2章 2
请假条递到班主任办公桌上时,她猛地从一堆模拟卷中抬起头。
“你要请假半个月?直接休到高考前?!”
班主任的声音瞬间拔高,眼镜都差点震掉下来。
她一把抓起请假条,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顾晚瑜,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是全省模考第一,清北稳进的苗子!这最后十几天是冲刺的关键期,你要回家休养?”
“老师,我确实身体吃不消。”
我语气平稳,毫无波澜。
“身体吃不消你就在医务室躺着!躺着也得给我看书!”
班主任急得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陆之砚最近跟姜悦走得近吗?顾晚瑜啊顾晚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拎得清的,怎么关键时刻犯起浑了?为了个男生,你要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老师,我只请假,不退学。高考那天我会去拿准考证的。”
我懒得辩解,直接把笔递过去。
“我不批!”
她猛地把请假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你要闹脾气等高考完随便闹!现在,立刻给我滚室复习!”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冰冷。
“老师,如果您不批,我只能让我父亲带着我的先天性心脏病病危通知书,亲自去教育局办理长期病假了。到时候,可能连高考的准考证,我都没资格领了。”
班主任浑身一震。
她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破绽,但我平静得让她心底发毛。
为了保住我这颗可能给她带来巨额奖金的清北苗子参加高考,她最终咬着牙,重新扯过一张假条,龙飞凤舞地签了字。
“顾晚瑜,你最好清楚自己在什么!别到时候连个一本都考不上,哭着来求我!”
拿走请假条,我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收拾书包,动静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姜悦正拿着我的错题本在向陆之砚请教。
看到我把厚厚的复习资料往包里塞,她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面上却装得惊慌失措。
“晚瑜,你嘛呀?你把书都收走,不高考了吗?”
陆之砚闻声抬起头,看到我空荡荡的课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几步走到我桌前,一把按住我的书包。
“顾晚瑜,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马上就高考了,你现在收拾东西回家?你是不是疯了!”
“拿开。”
我冷声开口。
陆之砚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手背青筋暴起: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悦悦只是借了你的笔记,你就气得要退学?你这副动不动就发病的矫情样,真的让我很窒息!”
“窒息就滚远点。”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拉好书包拉链。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陆之砚更是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从小到大,我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过一个重字。
姜悦见状,眼眶立刻红了,楚楚可怜地拉住陆之砚的胳膊:
“阿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把笔记还给晚瑜就是了,你别凶她了......”
“她自己不争气,关你什么事!”
陆之砚反手护住姜悦,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行,顾晚瑜,你要滚就滚!有本事你以后都别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你这半个月在家能复习出什么花来!别到时候连考场都没命进!”
我拎起书包,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放心,我绝不找你。”
第二天清晨。
一辆黑色的红旗H9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家楼下。
车牌是一串特殊的红色数字。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下来,恭敬地帮我拉开车门。
“顾小姐,科学院保送生绝密政审组已经准备就绪。”
我坐进后排,隔着深色的车窗,看着不远处陆之砚正骑着自行车,载着姜悦朝学校的方向驶去。
我收回目光,声音冷淡。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