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5月10母亲节当天,儿子学校举行感恩演讲。
我匆匆结束工作。
想给他一个惊喜。
赶到时,正好该轮到儿子发言:
“我的妈妈,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爱穿红色的旗袍,像太阳!”
我眉头微皱。
十三年来,我从来没有穿过什么旗袍。
直到下一刻,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上了台。
“我感谢我的妈妈,她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妈妈!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母亲节快乐!”
儿子笑着。
从怀里掏出那条我妈留给我的项链戴在女人脖子上。
又在众目睽睽下给女人转去一万块钱。
我全身僵直。
下一秒,手机叮咚一声。
我的银行卡同时被转出一万块钱:
“妈,你能不能多赚点,这么点钱够什么的?”
......
下面一片喝彩声,我却觉得全身冰凉。
台上,女人欣喜的抹着眼泪:
“小旭,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儿子。”
“我生病,你就特意请假回来照顾我,你一个小孩子,还亲手给我下厨。”
“妈何德何能,能有你这么好的儿子。”
大屏幕上,闪过一张张他们的温馨合照。
最近的一张,是女人躺在床上,儿子在厨房忙活。
旁边配文:
感冒了,世界上最好的儿子亲自下厨。
五月十八号。
我工作不小心被钢筋砸到腿骨折那一次。
我行动不便,医院问我有没有什么亲人能来照顾我。
我犹豫片刻,打给了已经放假的儿子。
没等我说完,那头就不耐烦的开口:
“受伤了不会去找护工吗?我去了你脚就能好了?”
“说着让我好好读书,你这样麻烦我我还要不要读书了,妈你烦不烦!”
一句问候也没有,直接挂断了电话。
住院整整一周,他没来看过我一次。
我以为他真的在好好读书。
没想到只是在贴心照顾另外一个妈。
我掐着手心压下心中的情绪。
环望四周,没有看见本该在场的老公。
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屏幕上的图片还在闪,是一张张儿子贴心问候的聊天记录。
儿子:“我最好的妈妈,生快乐!”
转账五百二。
儿子:“妈,今天降温,你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转账一千。
儿子:“妈我们过几天出去玩呗,作为儿子就该给你多买点衣服孝敬你。”
转账三千。
每一次转账的时间,都和我卡里的信息对的上。
我手脚冰凉,打开了我和儿子的聊天记录。
满篇都是我发去的绿色关心小作文。
他唯一主动找我的时候,都是要钱。
上一条,还是刚刚发来的信息:
“再转两万,钱不够用了。”
台上的人讲到动情处抱在一起哭。
我看见台下的人也偷偷抹眼泪。
围在一起感慨:
“这儿子真好,要是我儿子也这么懂事就好了。”
“又能给自己妈赚钱,还是个贴心的,不像我家那个,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
下了台,女人嗔怪的敲了敲儿子的头:
“你这孩子,又从家里拿钱了?今天母亲节叫我来你妈不得生气啊。”
儿子嬉笑着看着女人。
提起我时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那女人才不是我妈,她整天在工地哪有时间来。”
“就算来,看见郑妈你这么漂亮她都得自卑!”
“给我花钱,就是她最有用的地方,等下我再找她要点给郑妈你买衣服!”
说完,他又叽叽喳喳的和女人讲个不停。
说到开心处还手舞足蹈。
我抿嘴,嘴唇被我咬出了血。
儿子在家从来不和我说话。
每次我想问问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还没开口,就会碰一鼻子灰:
“你烦不烦,每天没话讲了是吧?”
“有跟我聊家常的空,还不如多去找几个工作,不像现在穷酸的要死,我都觉得丢脸。”
“你能不能别唠叨了,我不要读书的吗!”
老公也会劝我:
“孩子现在青春期,不是有意的,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我等啊等。
等到儿子拿我的钱给自己找了一个妈。
第2章 2
在儿子视线即将落到我身上时。
我转身离开了学校。
上了车,我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钱怎么还没打过来?”
“两万块,你不会这都赚不到吧?”
我无视儿子的消息,给老公发去微信:
“你现在在哪?”
十分钟后,他才回我:
“儿子说害羞不想让我看他发言,我正打算现在出门呢。”
“你不知道,那小鬼头鬼精鬼精的,还是得老婆你来治他。”
他语气还是亲昵,对这事似乎毫不知情。
我冷静下来,打算回去好好和他商量。
回到家后,我迎面碰上了正要出门的老公。
他见我回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
“怎么了?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回来吗?”
我走近他。
正要说话,全身却骤然一僵。
老公的手上,拿着一条红绸色的丝巾。
不是我用的牌子。
而是和我今天看见那个女人身上穿着的旗袍是一个款式。
“怎么了?受委屈了?”
老公是个画家,平里不是待在工作室就是家里。
除了不愿意画我外。
对我好到了极点。
不管我回来多晚,都会为我温饭;
我难过,他就愿意放下一切事情陪着我。
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怀疑,扯了扯嘴唇。
但最终还没说出事实:
“没事,我就是刚回来,有点想你们了。”
“你去接儿子需要我去吗?”
老公踌躇了片刻,带着笑意:
“儿子可不知道你要回来了,他会不好意思的。”
他说着,手机突兀响起来。
他犹豫着按断:
“儿子来催了,没事。”
可我分明看见,他屏幕上一闪而过女人的脸。
我看着他着急的神色,喉咙涩开口:
“那你去吧。”
他松了口气,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给你做了粥,你记得喝。”
徐明抽身离去。
还未走远,我听见他贴近手机声音极小。
语气是熟悉的温柔:
“好,你和儿子在那里等我,我来找你们。”
他匆匆离去。
鼻子一酸,我死死咬着嘴唇。
直到听到门关的声音,我才往书房走去。
却腿部一软,重重摔在了地上。
连带着柜子上的画册掉了一地。
我刚想起身,目光却落在了画册一角。
我抖着手,翻开那画册。
第一页,是一家三口的素描。
中间那女人眉眼处有一颗美人痣。
我飞速翻着,全部都是同一个女人。
有和儿子一起吃着冰淇淋的娇俏。
有和儿子一起玩游乐园的快乐。
还有一起旅游的幸福。
再往后翻,渐渐变成了只有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嘟嘴轻笑。
半褪的一侧肩膀。
最近一张,是女人躺在床上面色迷离的娇红。
四月三号。
我们的结婚纪念。
那一天,他匆匆离开,说工作室有急事。
我等了他一夜。
口中泛起血腥味。
翻江倒海的恶心从胃底蔓延上来。
我吐了个昏天黑地,满脸都是眼泪。
老公从不画我。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
他就敲着我的脑袋,一脸宠溺:
“你的样子给我一个人看就好了,我可舍不得给别人看见你的样子。”
原来本不是舍不得。
只不过是另有所爱。
我这才想起。
我见过这个女人,叫郑欣。
在我三年前去老公工作室时,她就是个小助理。
那时候我吃醋,老公还哄着我:
“放心,她笨死了,我跟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
我低低的笑着,心口却好像破了一处洞。
呼啦啦的,刮的我全身冰凉。
桌上的粥已经结垢,仿佛在嘲笑我的可悲。
我在书房前枯坐了一夜。
晚上八点的时候。
手机弹出一条订单。
我的卡里被划出两万零六百七十八块钱。
除了那两万。
我查了定位是在一家情侣酒店。
一间房今天特价六百。
剩下的七十八,正好是那酒店一盒套的钱。
我起身,平静的将画纸全部撕碎。
天刚亮时终于给律师打去了电话:
“给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