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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我妈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狐疑。
许阳最先反应过来“什么合同？十万？”
晓阳编的视线病房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劲。
她上前拉着我的手，“这都折磨成什么样了，通话里你语气还那么轻松。”
我笑着开口，“晓阳姐，辛苦你跑一趟，我现在签。”
她回过神来，抽出厚厚一沓文件，
“都带齐了，版权预付十万，后续宣发和分成比例都按我们之前聊的来。”
我点点头接过笔，认真的看起来。
许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伸长脖子去看那沓文件上的字。
在他印象里，我的画画就是“玩玩而已”，是“不务正业”，是从小到大被妈念叨了无数遍的“浪费钱”。
他从来不知道，“玩玩而已”能换来十万块。
他更不知道的是，这笔钱来得恰是时候。
许瑶脸色变得很微妙，我妈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她清了清嗓子，“念念，这人谁啊？什么十万块钱？”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
就像一个陌生人看另一个陌生人，客气又疏离。
“我的编辑，我的画稿被平台签了，预付十万版权费。”
病房里又安静了。
我妈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一时半会儿没拐过来。
许阳松开拽着我妈衣袖的手，换了副嘴脸，
“姐，这是好事啊！你终于有出息了！”
他笑嘻嘻地凑过来，“那个，十万块钱呢，你看你治病也要花钱，不如......”
“不如什么？”陈佑安冷声道。
许阳被他看得有点发怵，讪笑着改口，“不如我替你先看看合同？”
晓阳姐这时候已经完全看明白了这间病房里的关系。
她做了这么多年编辑，见过形形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她下意识问，“这位是？”
“我弟弟。”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准备断亲的弟弟。”
晓阳姐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等我签完，她笑了笑，“许念老师，这份合同的权益正式生效，版权归平台，署名权和后续分成归你，协议期内我们不能涉你的创作自由，后续你需要优先供稿......但一切要先以身体为重。”
我妈的脸色变了又变，“念念，你这孩子，就算要签合同也得让妈看看，万一被骗了呢？”
我看着我妈的眼睛，一字一句，“妈，你刚才签断亲书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就签了，现在跟我说担心我被骗？”
我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许瑶站出来打圆场，“念念，妈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姐，我住院多久了？第二阶段化疗都结束了，你们谁问过我一句身体怎么样？”
“她始终盯着我救命的六万块钱，你和许阳生怕去做配型，你们有人问过我还难受不难受吗？”
许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佑安上前握住我的手，我突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