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捧着招亲绣球的活阎王。
周围的黑甲骑兵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刀，将彩楼团团围住。
萧铎拉住缰绳，低头看着怀里的绣球。
他抬起头，目光射向彩楼上的我。
顾晏之保持着接绣球的姿势，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大叫。
「沈明珠！你瞎了眼吗！你竟然把绣球抛给一个莽夫！」
我没有理会顾晏之。
我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下彩楼，走到萧铎的马前。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小女沈明珠，今抛绣球招亲。」
「王爷接了绣球，便是小女的夫婿。沈家万贯家财，全作嫁妆，不知王爷可愿娶我？」
萧铎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看了许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将我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声音低沉。
「沈明珠，你可知戏弄本王的下场？」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小女句句属实，绝无戏言。」
萧铎松开手，将绣球扔给身后的副将。
「好。本王娶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顾晏之冲破人群，冲到我面前，满脸不可置信。
「沈明珠，你疯了！他是个人不眨眼的武夫，你嫁给他会被折磨死的！」
「你快跟他退婚！把绣球拿回来给我！我原谅你了还不行吗！」
他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萧铎冷冷瞥了顾晏之一眼。
副将直接一脚踹在顾晏之的膝盖上。
顾晏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惨叫连连。
「王爷面前，也敢大呼小叫！掌嘴！」
两个黑甲士兵大步上前，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连绵不绝。
士兵的手劲极大。
十几巴掌下去，顾晏之的脸直接肿成了紫红色的猪头。
牙齿被打飞了好几颗，满嘴是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如月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躲进人群里。
萧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对我说。
「三后，本王来迎亲。」
说完，他翻身上马，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我转过身，在一众呆滞的目光中，提着裙摆走回沈府大门。
「管家，关门。」
厚重的大门轰然关上，将顾晏之的哀嚎隔绝在外。
回到书房，我连嫁衣都没换。
立刻叫来沈家所有的掌柜和账房。
我坐在太师椅上，将一摞厚厚的账本重重砸在桌上。
「从今天起，彻底切断顾晏之所有的开销！」
「他在城外住的那座竹林雅居，地契还在我手里，派人去收回来。」
「他屋子里的古董字画、笔墨纸砚，全是我沈家出钱买的，一件都不许留，通通搬空！」
「还有，去江南各大酒楼、布庄打招呼。以后顾晏之若是去赊账，一律不准。」
「谁敢借他一文钱，就是跟我沈家作对！」
掌柜们面面相觑，随即齐声领命而去。
前世，顾晏之靠着我的钱，过着挥金如土的子。
却对外宣称自己视金钱如粪土。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满身铜臭的钱，他这江南第一才子还怎么清高。
当天下午。
管家带着几十个家丁，浩浩荡荡地去了城外的竹林雅居。
顾晏之刚被柳如月扶回雅居，还没来得及上药。
大门就被一脚踹开。
管家拿着地契，冷着脸走进去。
「顾公子，这宅子是我沈家的产业，大小姐发话了，要收回宅子。请你搬出去。」
顾晏之气急败坏地跳起来。
「你们敢！这宅子是沈明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我是江南第一才子，你们赶我走，就不怕被天下读书人耻笑吗！」
管家不吃他这一套。
「房契地契上写的是沈家的名字，没过户就是沈家的。来人，把里面的东西全搬走！」
家丁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屋子。
墙上挂的名家字画，桌上摆的端砚徽墨，多宝阁里的玉器瓷器。
全被搬了个空。
柳如月尖叫着护住自己的首饰匣子。
「这是我的东西！你们不能抢！」
管家一把夺过首饰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这些首饰，全是我家大小姐花钱在珍宝阁打的，账单还在账房放着呢。你一个青楼女子，配用这些东西吗？」
管家把首饰匣子交给手下，指着大门。
「大小姐说了，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滚蛋。时间一到，直接乱棍打出去！」
顾晏之和柳如月被赶出了竹林雅居。
两人身上只剩下几件破衣服，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晏之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啊？」
柳如月哭着问。
顾晏之咬牙切齿。
「去书院！我是书院的得意门生，山长一定会收留我的。等我考取功名，当了大官，我一定要让沈明珠那个贱人跪下来求我！」
顾晏之带着柳如月去了江南最大的白鹿书院。
前世，我每年给白鹿书院捐赠上万两白银，只求山长能多照顾顾晏之一二。
顾晏之在书院里住着单独的院子，吃着小灶。
所有的束脩杂费全免。
他以为自己凭的是真才实学，其实全是用钱砸出来的。
两人走到书院门口，被门房拦住。
「顾公子，山长吩咐了，你不能进去。」
门房冷着脸说。
顾晏之大怒。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我？我可是书院最有才华的学子，明年的解元非我莫属！」
门房嗤笑一声。
「顾公子，你还不知道吧？沈家已经断了对书院的捐赠。山长说了，你若是想继续在书院读书，就把前几年的束脩补齐。」
「一共是五千两白银。拿不出钱，就走人。」
顾晏之如遭雷击。
「五千两？我哪里去弄五千两！」
「没钱就滚！书院不是开善堂的！」
门房不客气地把他们推下台阶。
顾晏之跌坐在地上，满脸呆滞。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所有人都变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