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恶毒?许晚晚,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毒?傅司年为了你的猫,一个月抽我四次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恶毒?现在他需要血了,你就想起我是他太太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许晚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近她,看着她的眼睛,「你不知道我的血型稀有?你不知道我刚做完化疗身体虚弱?你不知道他抽我的血,是在要我的命?」
「不......不是的......」许晚晚被我得连连后退,眼神慌乱。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江屿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傅司年的情况很危险,失血过多导致休克,必须马上输血。」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沈念,我们找到了另一位血型匹配的志愿者,但对方赶过来需要时间。你......」
「我来。」
没等江屿说完,我打断了他。
许晚晚愣住了。
大概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我看着江屿,平静地说:「抽我的血。」
不是为了傅司年。
而是我突然有的计划。
输血的过程,漫长而痛苦。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血,通过一管子,缓缓流进傅司年的身体里。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看到了江屿焦急的脸,和他嘴唇开合的形状。
他在说:「沈念,撑住!」
再次醒来,我躺在一间陌生的病房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刺眼。
江屿坐在床边,正在给我削苹果。
「你醒了?」他看到我睁开眼,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休克了整整一天。」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飞起来。
「傅司年呢?」
「在隔壁VIP病房,已经脱离危险了。」江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接,只是看着天花板,轻声问:「成功了吗?」
江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成功了。我按照你的吩咐,在你休克后,立刻通知了傅司年的父母和他公司的所有董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了救他,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那就好。」我闭上眼睛。
虽然很可笑,但我发现,傅司年对我是动了情的。
可是,他却拼了命地拒绝承认这一点。
那么,就用一场精心设计的「以命换命」,让傅司年看清自己的心,让他欠我一条命,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无法偿还的愧疚里。
许晚晚背后的势力盘错节,我一个将死之人动不了她。
但傅司年可以。
我要让他,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最后,所有人都会知道。
他傅司年是怎样一个为了白月光,就能把发妻上绝路的忘恩负义的伪君子。
「沈念,你这又是何苦。」江屿叹了口气,「你明明可以不管他的死活,自己好好活下去的。」
「活下去?」我笑了,笑声嘶哑,「江屿,你比我清楚,我活不了多久了。与其在病痛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不如拉着那些害我的人一起下。」
我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江屿看着我,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病房变得很热闹。
傅司年的父母来了,他母亲拉着我的手,哭得老泪纵横。
「好孩子,是我们傅家对不起你,是司年那个混账对不起你。」
傅司年公司的董事们也来了,带着昂贵的补品,对我嘘寒问暖,言语间充满了敬佩。
「傅太太真是情深义重,是我们所有人的楷模。」
所有人都夸我伟大,善良,是傅司年的贤内助。
却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的恨意,已经浓得化不开。
傅司年一直没有出现。
听说,他醒来后,知道是我不顾性命救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自己关在病房里,拒绝见任何人。
直到一周后。
我的病房门被推开。
傅司年穿着病号服,走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憔悴。
他走到我的床边,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悔恨?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我重复着他的话,笑了,「傅司年,你是在问我,为什么救你吗?」
我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爱你啊。」
我看着他因为我的话而骤然紧缩的瞳孔,继续一字一句地说:
「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去死。所以,当你为了另一个女人的猫,一次又一次抽我的血时,我心甘情愿。」
「当你把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让我净身出户时,我也毫无怨言。」
「现在,我把我的命给了你。傅司年,你高兴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下去。
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是的......」他喃喃自语,像是想解释什么。
「不是什么?」我打断他,将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
是我的癌症晚期诊断书。
「傅司年,你好好看看,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你抽走的不是我的血,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