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陆深比我记忆中更沉默。
他坐在对面，黑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脊背挺直，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我先看了他的标签。
#陆深#调查周衍2年#目睹投毒未能及时阻止#对林念：——
最后那个标签模模糊糊的，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怎么都看不清。
“你说你有我丈夫的犯罪证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推到我面前。
“周衍挪用公司资金七百万，转入了三个离岸账户，受益人都是苏甜甜。“
“公司资产审计时我发现了异常，顺藤摸瓜查到了其他的东西。“
“包括你的——“他顿了一下，看我的眼神很复杂，“你的体检报告异常。“
“你早就知道他在给我下毒？“
他没有回避。
“八个月前开始怀疑，三个月前基本确认。“
“三个月前？“
我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又喝了九十杯毒水。
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喉结滚动了一下。
“证据链不完整，贸然报警只会打草惊蛇。他如果销毁证据、加大剂量......“
他没说下去。
他头顶的标签突然清晰了一瞬——#差点动手了周衍三次。
然后又模糊了。
我盯着那个时隐时现的标签，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选择先联系我。“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目光落在咖啡杯上。
“证据我可以继续收集，但你必须先保证自己安全。“
我翻开档案袋，里面除了财务证据，还有周衍和苏甜甜每次见面的行车轨迹、开房记录、购买鼠药的电商订单截图。
每一份都标注了期和出处。
整理得比我见过的任何审计报告都净。
两年。他花了两年整理这些。
“你为什么帮我？“
他终于抬眼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情绪。
“三年前，公司年会，有人端着红酒朝我泼过来。“
“在场没人帮我，只有你挡在前面，被泼了一身。“
“你说”不好意思我走路不看道儿”，然后穿着那件毁掉的裙子笑了一晚上。“
我愣了。
那件事我几乎忘了。
当时我只是觉得，一个人被当众泼酒没人管，太难堪了。
我没想到他记了三年。
“这不值得你做这些。“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他站起来，把咖啡钱留在桌上。
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开始不要再喝家里任何入口的东西。我会让人每天把安全的饮用水和食物送到你公司。“
“不要拒绝。“
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