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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死寂。
随即,是彻底的恐慌和混乱。
“这怎么办?我们集团的招牌没了?”
“我所有的厨具都在后厨啊!三天怎么可能搬得完!”
“报警!我们报警!说她侵吞集体资产!”
陆寻的脸色惨白。
他死死的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他身边,曾经簇拥着他的那些“师兄弟”,此刻都用一种夹杂着埋怨和绝望的目光看着他。
“寻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这样?”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改革,我们现在还在好好学手艺!”
第一个指责他的人出现了。
是那个平时和他走得最近的三师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陆寻猛的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我说都怪你!”三师弟豁出去了,大声吼道,“我们本来有师父罩着,什么都不用愁!是你!非要挑事!现在好了!我们连菜都不能叫‘苏绣菜’了!你满意了?”
“就是!都怪你!”
“把我们的股份还给我们!”
人群的怒火,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他们开始朝陆寻涌去,推搡他,指责他。
那个曾经被他们奉为“新掌门”的“寻哥”,此刻成了他们发泄恐惧和悔恨的对象。
陆寻被他们推的一个趔趄,定制的厨师帽都掉在了地上。
他狼狈的挣扎着,嘴里还在徒劳的辩解。
“大家冷静!事情还有转机!我们可以自己创立新品牌!我们可以去上诉!”
“创品牌?我们连核心的菜谱专利都没有!”
“等你上诉完,我们都喝西北风了!”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我转身走回主屋,不再看他们一眼。
助理跟在我身后,低声问:“苏总,真的要三天后清场吗?他们这么多人,万一闹出事......”
“清。”我只说了一个字。
“安保不够,就再加一倍。联系好公证处,全程录像。谁敢赖着不走,或者破坏园内设施,直接发律师函,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是,我马上去安排。”
我回到自己的书房。
这里已经被他们改成了掌门办公室,墙上挂着陆寻的巨幅照片。
我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那些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的年轻面孔,此刻都扭曲着,充满了愤怒、恐惧和茫然。
三天后。
院子里的争吵还在继续。
但已经有人开始默默的跑进宿舍,收拾铺盖。
第一个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是那个二师兄。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匆匆的朝大门走去。
经过主席台时,他抬头看了我书房的窗户一眼。
眼神复杂。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拖着大包小包,沉默的离开。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是顺应时代的英雄,是打破旧世界的勇士。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傻子。
而那个他们以为自己推翻的师父,只是换了种方式,用法律宣布了他们的结局。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小时。
院子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些人,还在和基金会的律师纠缠。
陆寻也还在。
他没有收拾行李,而是拿着手机,不停的在打电话。
“喂?王主编吗?是我,陆寻......对,苏园这边出事了!我师父正在用资本手段打压我们所有弟子......”
“喂?张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关于职务发明的法律认定......”
然而,那些曾经对他热情万分的媒体,此刻语气都变得敷衍。
那些他以为可以求助的法律专家,也给了他程序化的冰冷答复。
没有人再把他当成那个值得报道的改革先锋。
他现在,只是一个侵权官司的被告。
清场时间一到。
园林的大喇叭响起了我的声音。
“各位原苏绣菜集团的员工,清场时间已到。请立刻离开苏园范围。重复一遍,清场时间已到,请立刻离开。”
广播重复了三遍。
二十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安保人员,排成一排,开始从大门口,向院内推进。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只是沉默的、一步步的向前走。
形成了一道人墙。
最后的几个弟子,在强大的压迫感下,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们哭着,骂着,拖起自己的行李,被安保“请”出了大门。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陆寻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孤零零的。
两个安保走到他面前。
“先生,请您离开。”
陆寻看着他们,又抬头看了看我书房的窗户。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片灰败。
他慢慢的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那份,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告师门书》。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那个他曾以为属于自己的地方。
他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法务部准备一下,第一批侵权索赔的律师函,今晚就发出去。”
今晚,我宴请了所有帮我处理法律事务、成立基金会的方。
地点,就在苏园的水上戏台。
那里,曾经是我留给弟子们逢年过节听戏的地方。
现在,它只对我的贵客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