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失明第三年，我终于等到了合适的角膜。
拆纱布那天，丈夫傅寒州紧紧握着我的手。
但在医生进来前，他突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其实这三年，每次你坐在客厅听盲人有声书的时候，我都在旁边的沙发上你的私人护工。”
“你每次摸索着问我在不在，她都紧紧捂住嘴，被我顶得浑身发颤。”
我的手猛地僵住，纱布一层层落下，刺眼的光线和傅寒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同时闯入视线。
而站在他身后，正满脸担忧、甚至眼角还带着红晕的护工，正是我资助了十年的贫困生。
见我死死盯着他们，傅寒州随手扯了扯微皱的衬衫领口。
“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她怀孕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你复明了肯定能看到。”
“江念，你是体面人。”
“要么你继续装瞎，我养你们两个；要么现在离婚，你瞎了三年，名下公司早就是我的了，你只能净身出户。”
“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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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重见天的眼睛无法适应强光，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视线里，傅寒州衣冠楚楚，护工林小雅的脖颈上甚至还残留着几枚刺眼的红痕。
我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试图分辨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我瞎了三年生出的梦魇。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听见我的话，一直低着头的林小雅突然抬起头。
她摸着微凸的肚子，脸上全无过去三年端茶倒水时的怯懦卑微，反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娇怯：
“念姐，你别怪寒州哥。你瞎了之后脾气那么差，他每天处理公司的事已经够累了，只有在我这里，他才能喘口气。”
“你资助我上大学，我没齿难忘。现在我替你给寒州哥生个儿子，就当是报答你的恩情了，好吗？”
“报答？用爬上我老公的床来报答？！”
我抓起手边的医用托盘，狠狠砸向那张让我作呕的脸。
可傅寒州眼疾手快地将她护在怀里，反手死死钳住我的手腕，猛地将我掼倒在病床上。
“江念，你疯够了没有！”
他冷冷地甩出一份文件，砸在我的脸上。
散落的纸页上，白纸黑字写着《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我的目光定格在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上。
我想起来了。
半年前，也是在这个病房，他握着我的手，吻着我的眼睛，声音深情又哽咽：
“念念，这是国外的最新眼角膜排队申请书，签了字，我一定把光明还给你。”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我的主治医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的体检报告。
“江女士，虽然您的角膜移植很成功，但常规抽血的结果出来了......”
医生看了看傅寒州，欲言又止：
“您知道......您已经怀孕八周了吗？”
第2章 2
医生的话音刚落，林小雅脸上的笑容瞬间皲裂。
她猛地扑过来，试图去抢那份体检报告：
“不可能！寒州哥明明一直让你吃着避孕药......”
“啪”的一声脆响。
我揉着震得发麻的掌心，冷冷地看着她跌坐在地：
“瞎了三年，我的手劲倒是一点没小。把你的脏手从我的报告上拿开！”
下一秒，傅寒州的大手死死钳住了我的肩膀，将我猛地推回病床上。
他心疼地将林小雅抱在怀里，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冰冷。
“既然有了孩子，你就更离不开我了。”
“小雅说了，哪怕她生的是长子，以后对外也只说是领养的，绝不抢你正室的风头。”
“她连亲生骨肉的名分都能为了你牺牲，江念，你还在闹什么！”
听着这番令人作呕的言论，我忽然觉得这三年瞎掉的不仅是眼睛，还有脑子。
当年公司资金链断裂，我挺着胃出血喝倒了三个老总才拉来，把本该属于他的烂摊子救活。
结果，我的拼命，换来的是他们在我眼皮底下委曲求全？
我闭了闭眼，将眼底的酸涩死死压下。
重见光明的第一天，我不想再看这对脏东西。
“滚出去。”
傅寒州阴沉着脸冷哼一声，揽着林小雅转身。
病房终于安静。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半小时后，门再次被推开。
傅寒州独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我平时最爱吃的鱼粥。
他熟练地吹着勺子里的热气，递到我嘴边，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蛊惑人心的温柔：
“念念，吃点东西吧，别饿着咱们的孩子。刚才是我太急了......”
如果是以前，我会感激地咽下。
可现在，借着窗外的光，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端着碗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和林小雅款式一模一样的素圈戒指。
而我们结婚时的那枚钻戒，早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
我没有张嘴，只是死死盯着那枚戒指。
“为什么是她？”
“我资助了她十年，我把公司交给你，你们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践踏我？”
傅寒州拿勺子的手顿住了。
他索性放下碗，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因为你太强了，江念。你没瞎的时候，在公司所有人都只认你江总，我算什么？一个吃软饭的倒门？”
“可小雅不一样，她崇拜我，依赖我。最重要的是......”
傅寒州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其实两年前，医院就通知过有合适的角膜。是我花钱让给别人的。”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看着我颤抖的瞳孔，满意地笑了：
“你不知道，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江总，变成一个连倒杯水都要摸索的废人；看着你因为害怕黑暗，整夜整夜地缩在我怀里哭着求我别离开......那种把你彻底踩碎、完全掌控的感觉，真的太让人上瘾了。”
“瞎了的江念才是完美的妻子。可惜，你非要重见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