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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异常安静。
蒋彻的身体剧烈摇了一下,右脚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定住。
“你说什么?”
三个字从他牙关里磨出来,带着碎裂的声响。
我没重复。血从右眼眶里淌下来,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一滴一滴的,在寂静里格外响。
“不可能!”
尖叫从林羽柔那边炸开来。
她指着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在撒谎!王爷,她这种人什么谎编不出来?”
“来人。堵住她的嘴!给我打,打死这个贱人!”
几个婆子扑上来。
一只手猛的抓住我的头发往后拽,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柄折扇横空劈下,啪的一声打在婆子的手腕上,骨节声脆响。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此处草菅人命?”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月亮门外传来。
沈晏披着雪白大氅,在一众王府护卫的阻拦下仍大步迈入。
显然是作为受邀的贵客,刚走到内院回廊便撞见了这一幕。
他折扇一敲,敲在婆子的麻筋上,退了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婆子。
“端亲王世子在此,谁敢动她一手指头,明就到大理寺去领板子。”
婆子们松了手,扑通跪了一地。林羽柔往蒋彻身后退了半步。
沈晏脱下大氅披在我肩上,裹得严严实实。
我撑着他的手臂站稳,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
瓷片的尖端抵在自己喉咙上。
蒋彻往前迈了一步,被我手上那道寒光在原地。
“别过来。”
我看着他,声音平得出奇。
“蒋彻,你听好。”
“从今天起,你和我,生生世世再无瓜葛。”
“那两个孩子跟你没有关系。活也好死也好,都不劳你半分心。”
“你的王妃在那儿站着呢,好好跟她过子。”
瓷片划破了一层皮,血珠子从脖颈上沁出来,蒋彻的瞳孔猛的一缩。
沈晏轻轻握住我持瓷片的手腕,挡在我和所有人中间。
“走吧,我送你出去。”
我丢掉瓷片,任他扶着我往院门走。
身后传来蒋彻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站住。宋挽!”
三年了,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不是你,不是那个丫头,不是低贱奴才。
宋挽。
我没停。
沈晏扶我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的一瞬,我回头看了一眼。
蒋彻站在满地的碎金和血水里,手指死死攥着那枚木莲花佩,指节发白。
车轮碾过石板路,颠簸着驶出了王府大门。
我紧绷的脊背终于垮塌下来。
没有眼泪。嚎了两声,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晏坐在对面,递过一条净的帕子,没催我,也没安慰。
只说了一句。
“药和银子我都备好了,够那两个孩子用。”
王府书房。
蒋彻掀翻了紫檀书案,砚台砸在墙上碎成齑粉,满地的奏折被他踩得稀烂。
沈晏单骑折返,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整间屋子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蒋彻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了养活你那两个生父不详、体弱多病的孩子,在乡下夜做苦工。”
“搓麻绳搓到十手指头全是血口子,后来为了几两药钱卖身进你这王府当粗使丫头,大冷天跪在冰水里洗地洗到膝盖骨都变了形?”
蒋彻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沈晏松开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蒋彻,你不配。”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蒋彻跌撞着后退,脊背撞翻了博古架,瓷瓶玉器碎了满地。
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碎瓷片里。
颤抖着双手捂住了脸。
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
“她说的......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