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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对了,下周六老太太寿宴,你可一定要来。寒川那臭小子要是又欺负你,你跟伯母说,我收拾他。」
下周六。
我算了一下时间。
那天刚好是倒计时最后一天。
「......好,伯母,我会准时到的。」
挂掉电话,我坐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一次了。
让我以叶芙的身份,好好告个别吧。
寿宴在沈家老宅举行。
那是一座位于京城西山的中式院落,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院子里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我穿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化了个淡妆,头发简单地盘起来。
没有戴任何首饰。
以前参加这种场合,我会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在身上挂满珠宝,只为了能在人群中多吸引沈寒川一秒的注意力。
今天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
走进正厅的瞬间,原本嘈杂的会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叶芙来了!」
「她还敢来啊?听说她跟沈少冷战十几天了。」
「切,以叶芙那舔狗劲儿,肯定是憋不住来求和的。」
「你们看,沈少在那儿呢。」
我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大厅正中央,沈寒川一身墨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正端着一杯红酒跟几位长辈交谈。
他今天特意打理了发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矜贵冷峻得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他身边站着林知微。
一袭纯白礼服,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挽着沈寒川的胳膊,笑得柔弱温婉,像一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白莲。
看到我的瞬间,林知微的眼神闪了闪,挽着沈寒川的手臂收紧了。
沈寒川也看到了我。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挺直脊背,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中带着一丝笃定和——
得意?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憋不住了,借着寿宴的机会来求和。
他在等着我像以前一样,卑微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讨好他,求他原谅我的「不懂事」。
我收回视线,径直走向主桌。
「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夫人今年七十八,精神矍铄,看到我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芙丫头来了!快过来让看看。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最近实验室忙,吃得少了些。」
「那可不行!小张,去给芙丫头盛碗汤,先垫垫肚子。」老夫人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关心我的身体。
我笑着应着,送上贺礼——一副亲手绣的百寿图。
百寿图由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用金线和红线交替绣成,花了我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老夫人展开一看,眼眶都红了:「这孩子,有心了。比那些花钱买来的东西强多了。」
周围几位太太凑过来看,啧啧称赞。
我始终没有看沈寒川一眼。
但他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从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
我能感觉到。
也能感觉到林知微投来的、带着敌意的目光。
无所谓了。
宴席开始后,我坐在老夫人身边,安安静静地吃饭。
期间沈夫人不停给我夹菜,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是「什么时候嫁到我们家来」。
我只笑着敷衍过去。
晚宴过半,我起身去露台透气。
初冬的夜风已经带了寒意,在石柱上,看着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
明天就是我离开的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