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年后复工第一周周六补班，我准时踏入公司。
大门敞开，灯光通明，可所有工位上空无一人。
手机突然震动，人事在群里点名艾特我：
“昨天就通知了补班，大家都到了，就缺你！”
我懵了，反复确认门牌后，拍下空荡的办公室发进群。
瞬间，群里炸了。
“林晚你是不是有病？我们都在工位上坐着，你拍个空镜头糊弄谁？”
领导直接甩出一段视频。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背景，画面里却坐满了同事，谈笑风生。
可我眼前，分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无故旷工，伪造证据，我看你是成心的，不想了！”
绝望中我冲下楼想调监控，却一脚踩空，跌进未盖的井中。
再睁眼，我回到了周五下班前。
01
我掐了自己一把。
真实的触感传来，我确定这不是梦。
手机屏幕亮起，和上辈子一样，人事在工作群里发了补班通知。
我立刻转发给同事小陈：
“明天一起去公司啊？早上先去早点铺吃个饭，然后一起上楼。”
小陈秒回：“行啊，正好我一个人不想早起。”
有小陈作证，总不会再出问题了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们在公司楼下的早点铺碰头。
看到小陈来后，我松了口气。
她啃着包子抱怨道：“春节才放几天假，还要大周末补班，烦死了。”
吃完饭，我们并肩往公司走。
可刚到门口，小陈突然一拍脑门。
“林晚，我有东西落家里了！得回去拿，很快，你先进去等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拉住她。
“不行，”
“你先看着我上楼，确定我进去了再走。”
小陈愣了愣，笑了：
“行行行，你进去，我看着你。”
我推开门公司玻璃门，工位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我一转头小陈就不见了踪影
等了一小时后，我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小陈，你拿完东西了吗？”
小陈的消息很快弹出来，带着两个问号：
“晚晚，我在公司了啊。”
“我还想问你去哪了呢？”
我满头疑惑小陈的消息，我没看到她来啊。
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工作群里，人事艾特了我：
“@林晚 迟到了，怎么回事？”
领导也出来说话了：“解释一下吧。”
02
上一世我发了发视频证明，换来的是被开除。
这样无凭无据的，就算说破嘴皮子也不会有人相信我。
坐在椅子上，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还有什么方法能证明我就在在公司呢？
突然，我瞥见了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对了！公司有监控！
就在门口是上个月刚装的，说是为了防丢东西。
如果能调出监控，拍到我进来的视频，不就证明我从来没离开过吗？
我立刻站起来，往行政办公室跑。
监控主机在那里。
推开行政办公室的门，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电脑开着，屏幕上正是监控画面。
我扑过去，调出今天上午的录像——
画面里，小陈和我一起走到公司门口。
然后，我一个人推门进来。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没有再出去过。
画面一切正常。
我长出一口气，这次我有视频证据了。
群里人事又艾特我：“@林晚 旷工处理了啊。”
还有人在下边冒泡说风凉话：
“果然实习生就是不一样，调休想不来就不来了。”
“我记得公司不是有规定吗，实习生无故旷工，就直接离职。”
“我看人家是想直接辞职不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反而笑了。
截图，录像导出，一气呵成。
我直接把监控视频发到群里。
“这是今天早上公司门口的监控。我几点进来的，进来之后有没有出去过，自己看。”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条消息，带着笑的表情：
“林晚，你从哪AI生成的视频啊？”
我愣住了。
又有人说：“你人都不在工位，发个监控视频有什么用？”
人事的消息弹出来：“林晚，你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愤怒冲上头顶，我直接打字：
“可我就在工位上，也没有看见你们啊！”
“你们想开除我就直说，用得着全公司陪我演戏吗？”
领导终于出来了：
“林晚，想开除你，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你自己不来上班，被戳穿还恼羞成怒了？”
我不想再跟群里的人纠缠，而是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我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在公司，但你同事都说你没来？”
“可你看到他们了吗？”
我愣了愣：“什么？”
“你同事。”
闺蜜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他们都在工位上，那你看到他们了吗？”
没有。
从进公司到现在，我一个人都没看见。
“晚晚，你陷入自证陷阱。”
“你一直在想怎么证明你来了，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觉得你来了，却没有见到他们？”
我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04
是啊，为什么我本没有看见他们呢？
我确定我整个人很正常。眼睛没花，脑子清醒，没做梦，没发烧。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司同事都说上班了——可我眼前，一个人都没有。
一阵头昏脑胀涌上来。
不行，我得找个人问清楚。
我下了楼，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那口井还在墙角，井盖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盖上了。
门卫大哥正在巡逻，我跑过去喊住他。
“大哥，请问一下，我们这栋楼......今天有人来上班吗？”
门卫大哥回过头，咧嘴一笑：“有啊。”
我心头一松，总算有个正常人了。
他点点头，伸手指向电梯间。
“八点半那会儿，乌泱泱进去一批，跟往常一样。”
乌泱泱。
这个词让我后背僵了一下。
“您确定？您亲眼看见的？”
门卫被我问得愣了一下，眼神里带上一丝狐疑：
“小姑娘，你这话问的......我在这儿坐一早上，还能看错？”
“不是，我是说......”我语无伦次地比划着。
“您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门卫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不对劲？能有什么不对劲？都是两条腿走路，有说有笑的。”
他顿了顿，往后退了小半步。
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那您看见我了吗？”
门卫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我。
半晌，他摇了摇头。
“没注意。早上人多，进进出出的，我哪记得住谁是谁。”
他说得轻巧，可我心里那块石头却越坠越沉。
没注意。
我不没再问下去了。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我余光扫过那口井。
井盖盖得严严实实，像从来没被人打开过。
可我记得，上一世，我就是从这里跌下去的。
我掏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你说得对，我确实看不见他们。”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闺蜜很快就回复了：
“其实还一种可能——”
“不是你看不见他们，而是他们，不想让你看见？”
突然，有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
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为什么明明我去上班了，却所有人都说我不在的原因了......
第2章 2
05
闺蜜的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子里那团乱麻。
不想让我看见？
为什么不想让我看见？
我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门卫大哥已经走远了，他拎着保温杯，哼着歌，消失在值班室门口。
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我下意识裹紧了外套，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公司要整我？不至于，我一个小实习生，有什么好整的。同事们集体针对我？可我跟他们无冤无仇，平时关系还不错，小陈更是我进公司后玩得最好的朋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看向那扇玻璃门。
门虚掩着，和我刚才出来时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我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
侧着身子，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
眼睛凑上去。
办公室里，依然空无一人。
电脑屏幕亮着，工位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有人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鼠标旁边放着没吃完的半包薯片。
一切都和我刚才离开时一样。
不对。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
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小陈的。
她今天早上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羔绒外套，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们在早点铺碰头的时候，她还抱怨这件衣服太容易脏，吃包子得小心点。
可现在，那件外套正安安静静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如果她真的落东西回家拿了，那外套怎么会在这儿？
除非——
她本没离开过。
或者说，她回来过。
我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我推开门，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走到小陈的工位前，伸出手，碰了碰那件外套。
触感温热。
不是被空调吹出来的那种巴巴的热，而是带着体温的那种温。
有人刚穿过。
就在不久之前。
我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但我感觉到——
有人在看我。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
我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小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手机突然震了。
我低头一看，是小陈发来的消息：
“晚晚，你还在公司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明明就在公司，为什么要问我还在不在？
又一个念头冒出来。
如果她们真的不想让我看见——
那我回消息，她们能看见吗？
我咬着牙，打出一行字：“我在公司，你在哪儿？”
发送。
等了几秒，小陈回得很快：“我在工位上呀，可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抬起头，看向小陈的工位。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你往左边看看。”我打字。
“左边？我左边是窗户啊。”
“那你右边呢？”
“右边是过道，怎么了？”
我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她的描述，完全正确。
她的工位左边确实是窗户，右边是过道。
她真的在工位上。
可我看不见她。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从会议室的方向传来的。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过去。
会议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一点光。
我把耳朵贴上去。
里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不止一个。
我握着门把手，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深吸一口气——
猛地推开门。
空的。
会议室里空无一人。
可会议桌上，摆着十几杯茶。
还是热的。
我伸手摸了摸杯壁，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不止茶。
会议桌中间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盒，还没打开，系着粉色的丝带。
我的生是......今天？
等等。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期。
1月28号。
我的生，确实是1月28号。
可这几天被补班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我完全忘了。
所以——
她们是在给我准备生惊喜？
可为什么要躲着我？
为什么要说我没来上班？
我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那十几杯热茶，和那个没打开的蛋糕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她们看得见我，我看不见她们？
可这怎么可能？
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我掏出手机，想给小陈发消息，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见会议室里的茶和蛋糕了。”
删掉。
“你们是不是在给我准备生惊喜？”
删掉。
如果她们真想给我惊喜，我这样直接戳穿，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可问题是——
我现在本不知道她们在哪儿。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小陈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把听筒凑到耳边。
“晚晚，你是不是还在公司？”
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偷偷说话。
我打字回复：“我在。”
“那你现在在哪儿？”
“会议室门口。”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小陈发来一条消息，带着好几个感叹号：
“你别动！！！”
“就在那儿站着！！！”
“千万别动！！！”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一动不敢动。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碎，像很多人小心翼翼地走动。
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脚步声越来越近。
可我看不见任何人。
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肩膀。
06
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温热的，带着熟悉的触感。
然后，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Surprise!!!”
是小陈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头——
什么都没有。
肩膀上的触感还在，可我看不见任何人。
“小陈？”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哎！我在呢！”
声音就从我面前传来，近在咫尺。
可我看不见她。
我伸出手，往前摸了摸。
摸到了。
温热的，软软的，是小陈的脸。
她被我摸得咯咯笑起来：“哎呀你嘛！别摸我脸！”
我缩回手，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有点抖，“为什么我看不见你们？”
“因为——”
小陈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意，“今天是你的生呀。”
“所以呢？”
“所以我们想给你一个超级惊喜！”
“可我看不见你们，这也叫惊喜？”我哭笑不得。
“当然叫！”小陈理直气壮，“你想啊，你来上班，发现公司一个人都没有，以为大家都旷工了，结果——”
“结果你们都在，只是我看不见？”
“对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小陈的声音带着点得意，“等下你就知道了。”
她说完，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轻轻推了推我。
“走，去会议室。”
我被推着往前走。
看不见她，却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身边有个隐形的朋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我走进去，那十几杯茶还摆在桌上，蛋糕盒也原封未动。
“现在，闭上眼睛。”小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很多人的脚步声，椅子挪动的声音，压低的笑声。
还有人在小声说：“快快快，就位就位。”
几秒钟后。
“好啦，睁开吧。”
我睁开眼睛。
会议室里——
坐满了人。
同事们一个个笑眯眯地看着我，小陈就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纸做的皇冠。
“生快乐！！！”
齐刷刷的喊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陈把那顶纸皇冠戴在我头上，歪了歪，又正了正。
“傻啦？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你们......你们刚才到底躲哪儿了？”
“没躲啊。”小陈眨眨眼，“我们就在你身边。”
“可我刚才明明——”
“明明看不见我们，对不对？”
小陈和几个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起笑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像藏了什么秘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追问。
领导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递到我面前。
“先收着，生红包。”
我接过来，厚厚一沓。
“领导，这......”
“别这那的了。”领导摆摆手，“坐下说，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坐下来，小陈挤到我旁边，其他人也各自找位置坐下。
十几杯茶被分发到各人手里，蛋糕盒打开了，是个漂亮的水果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林晚生快乐”。
领导清了清嗓子。
“这事吧，得从上个月说起。”
07
“上个月？”
我愣住了。
上个月我才刚进公司，连人都没认全。
领导点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入职第三天，人事部那边做了个新员工背景调查，发现你身份证上的生是1月28号。”
我点点头。没错，我入职时填过资料。
“当时我就留了个心。”领导继续说，“咱们公司有个传统，会给每个员工过生。但你入职的时候都快过年了，一月份又赶上年假复工，时间紧，我就想着等你生的时候，给你好好办一个。”
我听着，心里暖暖的。
“可为什么要搞成这样？”我指了指四周，“你们都躲起来，让我以为公司没人？”
“这个主意是我出的！”小陈举起手，一脸得意。
“你出的？”我转头看她。
“对呀。”小陈眨眨眼，“你记不记得，上周咱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
我想了想，摇摇头。
“你说，你从小到大都没被人真正惊喜过。每次有人想给你惊喜，都会提前露馅。要么是不小心说漏嘴，要么是藏不住东西，要么是你太敏感，一猜就中。”
我愣了愣。
好像......确实说过。
那天午饭时，我和小陈聊起过生的事，我随口吐槽了几句，说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真正的惊喜，每次都是提前知道，一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我就想啊，”小陈笑嘻嘻地说，“这次一定要给你一个真正的惊喜，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
“可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还是想不通，“我明明在群里发了消息，你们也回复了，可我为什么看不见你们？”
领导和同事们对视一眼，又笑起来。
“你听说过‘空间错位’吗？”领导问。
我摇摇头。
“这是一种心理现象。”领导解释道，“人的大脑在处理视觉信息的时候，有时候会出现短暂的错位。你以为你看到了全部，其实你只看到了你想看到的那一部分。”
我听得云里雾里。
“简单来说，”小陈嘴道，“就是我们利用了你的心理预期。”
“我的心理预期？”
“对。”小陈点点头，“你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公司没人，在群里发了消息，结果被骂了一顿，还......”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还摔进井里，回到了昨天。
但那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所以第二天你特别紧张，特别想证明自己来上班了。”小陈继续说，“你的注意力全在‘证明’这件事上，反而忽略了身边的环境。”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我们就想，既然你这么想证明自己来了，那我们就让你证明个够。”小陈狡黠地笑了，“你越想看见我们，我们就越不让你看见。”
“可你们到底躲哪儿了？”
“没躲。”另一个同事开口了，是坐在角落里的技术部小王，“我们就在你身边，只是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让你看不见。”
“特殊的方式？”
小王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光的折射原理吗？”
我茫然地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可以通过控制光线的传播方向，让人的眼睛接收不到我们的影像。”
“控制光线？”我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用这个。”
小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巴掌大小，像个遥控器。
08
我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小王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喜欢搞点小发明，这个叫‘光学迷彩发生器’，原理是利用光的折射和反射，让物体表面的光线绕过观察者的眼睛，从而达到隐形的效果。”
“隐形？”我惊呆了，“你是说，你们刚才都隐形了？”
“对。”小王点点头，“不过这个装置还不完善，只能持续十几分钟，而且需要大家配合，保持静止不动，一旦动得太厉害，效果就会减弱。”
我想起刚才在会议室门口，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那时候，小陈应该已经快显形了。
“可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我还是不明白，“直接给我过生不好吗？”
“那多没意思。”小陈撇撇嘴，“我们就是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惊喜。”
她凑近我，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看着满屋子的同事，看着桌上那个已经切开的蛋糕，看着手里那个厚实的红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惊喜。”我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太惊喜了。”
小陈得意地笑了。
领导也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别煽情了，吃蛋糕。”
蛋糕被切成一块一块，分到每个人手里。茶也喝起来了，会议室里热闹得像在开派对。
我咬了一口蛋糕，油甜腻腻的化在嘴里。
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转头看向小陈，“早上在早点铺，你说落了东西要回家拿，是骗我的吧？”
小陈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
“那我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你们都在哪儿？”
“就在你旁边啊。”小陈眨眨眼，“你发那条视频的时候，我们就在你身后站着，憋笑憋得好辛苦。”
我愣了愣，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我一个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而在我身后，站着十几个隐形的人，正拼命忍着笑。
“你们......”我哭笑不得，“太过分了吧。”
“过分？”小陈一脸无辜，“你不是要惊喜吗？这就叫惊喜。”
我摇摇头，又忍不住笑了。
“那领导发的那个视频呢？就是那个坐得满满当当的视频。”
“那个啊，”小陈指了指小王，“他拍的。”
小王点点头：“我用光学迷彩装置调整了一下拍摄角度，拍出来的画面就是你想看见的。”
“所以那个视频是真的？”
“是真的。”小王肯定地说，“只不过拍摄的时候，我们都在你身边，你看不见而已。”
我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些信息。
“那门卫呢？”我突然想起那个门卫大哥，“他说看见乌泱泱一群人进楼，也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陈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一大早就来了，在你到之前就进公司了。”
“可我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你们不是已经到了吗？那门卫怎么说没看见我？”
“这个嘛......”小陈挠挠头，“我们跟门卫打了招呼，让他配合一下。”
“配合？”
“就是......我们跟他说，今天要给同事过生，想给她一个惊喜，如果有人问他有没有看见这个同事，他就说没注意。”
我愣了愣，想起门卫那个古怪的眼神。
原来他是在配合演戏。
“所以你们策划了多久？”
“从上周就开始策划了。”领导开口了，“本来想简单办个生会，但小陈非说要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就拉着小王研究这个光学迷彩。”
“研究了一周？”我看着小王。
小王点点头：“其实原理不难，难的是怎么让大家配合。每个人都要学会保持静止，不能乱动，一动效果就差了。”
“那你们今天早上是怎么躲的？”
09
“我们分成几批。”小陈开始解释，“最早一批是小王他们技术部的，七点就到公司了，调试设备。然后其他人八点左右陆续到，都在楼下等着，等门卫通知你到了，他们才分批上楼。”
“门卫还负责放哨？”
“对啊。”小陈笑了，“你一到早点铺，门卫就给我们发消息了。你在早点铺等我那会儿，我们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我想起那会儿，我坐在早点铺里等小陈，一边等一边刷手机。
那时候，公司里已经忙成一团了吧。
“那你呢？”我看着小陈，“你不是跟我一起吃的早饭吗？”
“我吃完就找借口溜了啊。”小陈眨眨眼，“我说落东西回家拿，其实是从后门绕进公司，跟他们汇合。”
“所以你是最后一个到的？”
“对。”小陈点点头，“我一到，设备就正式启动，然后你就进公司了。”
我想起推开门那一刻。
空荡荡的办公室，亮着的电脑屏幕，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冒着热气的水杯。
原来那个时候，她们就站在我身边。
“那我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呢？”
“我们在憋笑。”小陈捂着嘴笑起来，“你发那条视频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看着你举着手机拍空镜头，差点笑出声。”
“那你们回复消息呢？”
“用手机啊。”小陈理所当然地说，“我们虽然隐形了，但手机还在，该回消息回消息，该发视频发视频。”
我沉默了。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在被这群人耍得团团转。
“生气了？”小陈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我。
我摇摇头。
“没有。”
真的没有。
我只是觉得——
有点不真实。
从小到大，我过过很多次生。
小时候父母给过，蛋糕上着蜡烛，唱生歌，拍手。
长大后朋友给过，在KTV里切蛋糕，抹油，喝到半夜。
但没有一次是这样。
没有一次，有人花整整一周的时间，研究什么光学迷彩，只为了让我体验一次真正的惊喜。
“林晚？”
小陈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她有点担心，“真生气了？”
我笑了笑。
“没有。我只是......”
顿了顿。
“只是谢谢你们。”
小陈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谢什么呀，你不是说过吗，想要一个真正的惊喜。我们做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点点头。
“高兴。”
真的很高兴。
蛋糕吃完了，茶喝光了，会议室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油和纸杯。
领导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收拾收拾，该活了。今天虽然是给林晚过生，但班还是要上的。”
同事们哀嚎一片，但还是乖乖站起来收拾。
小陈拉着我走出会议室。
“走，去工位。”
我们回到工位区，一切恢复正常。
同事们三三两两坐回自己的位置，电脑开机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开始敲键盘。
小陈坐在我旁边，打开电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选今天吗？”
10
“因为今天我生？”
“不止。”小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子吗？”
我想了想。
“1月28号。”
“还有呢？”
我摇摇头。
小陈凑近我，声音更低了。
“今天是复工第一周的周末补班。”
我愣了愣。
“所以呢？”
“所以大家都在抱怨啊。”小陈眨眨眼，“可你知道吗，你来了之后，大家都不抱怨了。”
“为什么？”
“因为你比他们更惨啊。”小陈笑起来，“你想，他们只是要补一天班，你呢，你要经历两次补班，还摔进井里一次，还被我们耍得团团转——他们一想到你，就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那么糟了。”
我瞪着她。
“所以我是你们的开心果？”
“对呀。”小陈笑得更欢了，“不过是个很可爱的开心果。”
我作势要打她，她缩着脖子躲开，两个人笑成一团。
笑完了，小陈正色道：“说真的，林晚，我们都很喜欢你。”
我看着她。
“你来了之后，办公室热闹多了。你爱笑，爱说话，爱分享零食，大家都很愿意跟你相处。”
我愣了愣。
“所以这个生惊喜，不是因为我有多惨，是因为我们想让你知道，我们很喜欢你。”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行了行了，别感动了。”小陈摆摆手，转回去对着电脑，“活活，不然领导要骂了。”
我看着她背影，又看了看四周忙碌的同事们。
有人在小声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有人端着杯子去接水。
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上班一样。
可我知道，今天不一样。
我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
群里还在聊着刚才的事。
“@林晚 生快乐啊！”
“@林晚 惊喜不惊喜？”
“@林晚 以后每年都给你这么过！”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手指落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
“谢谢你们，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次生。”
发送。
群里又是一片欢呼。
小陈在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笑着说：“这才刚开始呢。”
我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她眨眨眼，没说话。
手机突然震了。
我低头一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惊喜吗？”
我回复：“你怎么知道？”
闺蜜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因为我也参与了呀。”
我愣住。
“你？”
“对呀。你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跟小陈视频呢。她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让我配合一下，引导你往那个方向想。”
我想起早上那通电话。
闺蜜说的那些话——
“不是你看不见他们，而是他们，不想让你看见。”
原来那句话，是小陈教她说的。
“所以你们是一伙的？”
“对呀。”闺蜜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怎么样，这个惊喜够不够大？”
我盯着屏幕，又好气又好笑。
这群人，真是......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上班呢。”闺蜜又发来一条，“晚上再聊，记得把蛋糕给我留一块。”
我回复了一个白眼的表情，放下手机。
抬起头，小陈正偷偷看我，一脸坏笑。
我瞪她一眼。
她吐吐舌头，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我摇摇头，也转回去对着电脑。
屏幕上，工作群还在热闹着。
有人发了张照片，是我刚才戴着纸皇冠切蛋糕的样子，表情有点傻。
下面一片哈哈哈。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我，确实有点傻。
但笑得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
我处理着文件，回着邮件，偶尔跟小陈聊两句。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又有点不一样。
因为我知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群人，曾经为了给我一个惊喜，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
他们研究什么光学迷彩，练习保持静止，分批上楼，躲在角落里憋笑。
只为了让我体验一次真正的惊喜。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呢？”小陈在旁边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觉得，你们挺幼稚的。”
“幼稚？”小陈瞪大眼睛，“我们花了一周时间给你准备惊喜，你说我们幼稚？”
“嗯。”我点点头，“特别幼稚。”
小陈作势要打我，我笑着躲开。
闹完了，她坐回去，嘴里嘟囔着：“早知道不给你过了。”
我看着她，突然说：“谢谢。”
她愣了愣，转过头。
“又来了，你今天第几次说谢谢了？”
“很多次。”我认真地说，“但还是要说。”
小陈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
“行吧，不客气。”
她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我也转回去，继续处理文件。
办公室里，键盘声此起彼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那片阳光，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我摔进井里的时候，以为自己完了。
结果一睁眼，回到了昨天。
那时候我以为，是老天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自己来上班了。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的。
是老天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知道，有一群人，愿意花一周的时间，给我准备一个惊喜。
想到这里，我眼眶有点热。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文件。
旁边的小陈没发现。
真好。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林晚，明天见。”小陈背上包，冲我挥挥手。
“明天见。”
我看着她走出门，消失在电梯口。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办公室，亮着的电脑屏幕，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还温热的茶杯。
和今天早上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我知道，当我看不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在我身边。
我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门卫大哥正在值班室喝茶。
看见我，他招招手。
“小姑娘，生快乐啊。”
我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
“他们早上来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说要给同事过生，让我帮忙配合一下。”
我看着他。
“所以您早上说的那些话，都是他们教您的？”
他点点头。
我站在那里，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