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拼单群里,我认识了住在别墅区的季晴。
因为一箱洗衣液,我们聊得投缘。
她说:“未婚夫总出差,我不用完这么多。”
“他家里其实很有钱。但我觉得没结婚,不能乱花他的,所以才找人拼单。”
我深有同感。我和韩辰是顶着家里反对结的婚,每一分钱都要算计。
送货上门时,我低头给韩辰发了条信息:【老公,洗衣液拼到了,又省五十。】
他秒回:【老婆真好,我们再省省,早点还清房贷!】
我正要离开,却听见屋内传来睡意朦胧的男声:
“拼单?小祖宗,我装穷是迫不得已,我可是深市首富的儿子。”
“你怎么真省上了?”
那声音熟悉得让我心颤。
手指一松,洗衣液重重砸在地上。
声响惊动了他。
男人推开门,四目相对的瞬间。
居然真的是我丈夫,韩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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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辰的脸色白了。
看着我瞪大的双眼直愣愣地淌过两行泪。
刚想说点什么。
身后季晴的声音响起:
“韩辰哥,怎么了吗?是不是云舒姐的洗衣液掉了?没砸到她自己吧?”
“要不要我过来帮忙?”
韩辰像是被她的话突然惊醒。
砰地一声关上门。
“没事,她自己捡起来了,都走远了。”
“饿不饿?晚点带你去你上次说想试的那家法餐厅?主厨是我朋友,留了位置。”
季晴撒娇的声音响起:
“那家好贵的,人均都要两千多。你挣钱那么辛苦,我们省一点啦。”
韩辰低低地笑了一声:
“傻瓜,我的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再说了......”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再也听不清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深冬里抱着一箱洗衣液回的家。
无数的回忆在脑海里被反复记起。
韩辰是顶着家里反对和我在一起的,生活压力很大。
恋爱时没钱,我们租住仄的城中村,韩辰局促地地挠头说:
“委屈你了,以后一定给你买大房子。”
我记得那时候,韩辰的眼里亮闪闪的,只有我。
后来我们都工作了,经济稍微宽裕点。韩辰加班到深夜回来,从怀里掏出捂得发热的烤红薯,掰开最大最甜的那一半给我,自己啃着焦黑的皮说:
“老婆跟着我吃苦了。”
我笑着摇摇头,总觉得以后我们能过上好子。
直到上个月,韩辰和家里彻底闹翻,执意要娶我。我们领了证,他紧紧抱着我,声音哽咽:
“我爸把我赶出来了,卡也停了。他说,如果不同意联姻,就没我这个儿子。”
“老婆,我只有你了。”
所以我想不明白。
韩辰,你为什么要骗我?
“小纪!小纪!”
恍惚间,小区门口买菜的陈喊住了我。
她把一把青菜塞到我手里: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诺,我特意给你留的。老规矩,只要一块钱的青菜。看你年纪轻轻的,子比我这个老太婆还省。对了,这几天我家土鸡下蛋了。”
“你不是说要买点给小韩补补吗?留多少给你?”
我低头看着叶片外缘有些发黄的青菜,机械地掏出一块钱递给老。
这些子,只要韩辰不在,我总是这样打发晚餐的。
一块钱的青菜,煮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或者就着一点榨菜吃打折馒头。
现在想想,这些自讨苦吃的行为。
也只是感动了自己。
我苦涩地笑了笑,话落在寒风里:
“不买了。”
“我们要离婚了。”
第二章
2
回到家后,我环顾着四周。
这是我们结婚的新房,没钱,没办婚礼,没怎么装修,匆匆刮了大白就住了进来。
家具电器什么的,都是我在二手市场淘的。
唯一还算花了点钱的,就是墙上的婚纱照。还是团购九十九的套餐,衣服皱巴巴的,只能选一张照片,底片也不能全部拿走。
我看着墙上韩辰的脸。
一股恶心的感觉猛地从胃顶到嗓子。
冲进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太恶心了。
我踉跄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韩辰在拍门。
门被我下意识地反锁了。
他进不来。
只能在门外叫喊。
“云舒,你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聊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季晴的婚约是家里定下的,我本不爱她。你知道的,我们现在生活压力大。”
“我爸如果不出钱,我们连这套房子的首付都付不起!”
我愣了一下。
忍不住反问他:
“你不是说,首付是你自己攒钱挣的吗?”
韩辰沉默了。
我什么都明白了,颤抖着嗓子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和季小姐......上过床了吗?”
门外的呼吸声陡然粗重。
又是沉默。
这已经是答案了。
见我不说话,韩辰反驳道:
“纪云舒,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都要吃饭穿衣花钱。不能只靠着爱情活下去!我也受不了天天和你在一起只能吃糠咽菜,挤在这破房子里过子!你看看你,看看我们这个家!有什么?”
“都是一堆破烂货!”
韩辰想了想,情绪也越发激动起来:
“再说了,你当初和我在一起,难道从来就没有看中过我首富儿子的身份吗?我和季晴虚情假意地在一起,也只是为了让我们的子好过点。”
“你要相信,我心里是只有你的!”
我还是没说话。
韩辰无奈地捶了一下房门,丢下最后一句话:
“纪云舒,人总要现实一点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瘫在地上,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手背鲜血淋漓,无声地痛哭着。
怎么也不相信。
自己爱了五年的人,会是这个样子。
韩辰,到底是什么时候烂掉的?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我接通。
是季晴的声音。
“云舒姐,是我。季晴。”
“呀,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以这种方式知道。不过呢,这下你总该死心了吧?识相点,赶紧从韩辰哥身边滚蛋,对大家都好。”
尖酸刻薄的语调和我前几天认识的那个明媚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我嗤笑一声,反唇相讥道:
“季小姐,我和韩辰领了证。”
“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该滚的人是你。”
谁料那头季晴闻言,反而笑得更大声。
轻声反问我:
“纪云舒,你是蠢货吗?”
“连自己的结婚证是张假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