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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道送命题!
翠红翠绿都是家生子,父母兄弟都在府里听差。
两人是想明白了,才铁了心,反正说和不说都是死,不如搏个「忠心」的好名声,保全家人性命和后在侯府的饭碗。
刘妈妈实实在在说了有用的线索,可触了主母的逆鳞,留了条烂命,却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如今,主母的意思是既要找到嫡姐,又不能和除了太子以外的任何外男沾到半点关系,损了嫡姐和侯府的名声。
嫡姐回房前找我说话,言语之间,都是对未来深宫生活的不安,眉眼间藏着哀伤。
「七妹妹,说句诛心的话,我倒是有些羡慕你。」
「我身为嫡女,钦定太子妃,虽在侯府金尊玉贵地养着,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人人艳羡,可我其实是最不畅快的。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侯府,甚至代表天家,所以从小被教育,要为天下女子表率,处处优秀,谨言慎行。被人盯着看着,生怕行差踏错,所以我只能步步小心、如履薄冰。」
「而且,太子他......」
「嫡姐!」我赶紧打断,「我小娘曾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要慎言静默,莫说姐妹之间,便是鹦鹉面前亦不敢多言!」
嫡姐扯出苦笑,便止住了话头。
她推开窗子,似乎想透透气,可却没有一点风,只觉得更加黏腻气闷。
月华如练,照在她纤瘦的身上,才总算带来了一丝凉意。
「侯府众多姐妹中,也只有对着你,我能说些心里话。后想说也说不到了,你却还要拦我。我知道母亲强势,执掌中馈,向来雷霆手段,你们这些庶弟庶妹,在侯府里被处处压制,子很不好受。可你毕竟是爹的孩子。你有疼你爱你的小娘,有心事了可以窝在她的怀里倾诉;未来喜欢上哪家郎君也不可能越过我去,母亲定然不会为难。天地总是越走越宽阔的。」
「如今,天下大旱,听说多地百姓流离失所,我本不该在此时为自己这点心思伤感。」
「可一想到,我的天地,往后,就只被那四方三丈的红墙,牢牢困住了,还是忍不住......」
嫡姐言语间,的确提起不想入宫,向往自由,太子也并非她的意中人。
我心中百转千回,再抬起头,已经生生咽下泪光,目光坚定。
「主母,嫡姐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
「她怎么可能置阖府性命、爹爹、主母、一众兄弟姐妹于不顾?」
「嫡姐肩负凤命,即便和姝儿聊闺阁中话,仍然心系百姓,连哪些地方的旱情到什么地步,哪些地方已经在救济和派发中暑汤药都讲给姝儿听。这样的嫡姐,绝不可能会为一己私欲,大婚在即伺机逃跑!」
主母的目光变了。
「这话不假,宝珠有丘壑,向来最顾大局,极少人心。」
主母看着我,眉头缓缓舒展,却带着一丝审视,仿佛想看透我到底有几分真心。
「那眼下的情况,怎么解释?」
「人消失已经三四个时辰,眼看着天都要亮了!可我们这次带出来的人就这么多,能盘问的都问遍了,能打的也打遍了,就是什么也问不出。」
主母口气已明显缓和,我抓住时机:「主母关心则乱,可您想想嫡姐自小一言一行都是丫鬟仆人跟着伺候,什么时候自己出过门,何况还要做到瞒天过海?若是孤身逃婚,她一个人,怕是连寺庙下山的路口都找不到就捉回了;即便侥幸逃下山,爹爹派的人在山内外秘密寻找,这会肯定也有消息了。」
主母眉头紧锁:「所以,是那个人在接应和藏匿宝珠?」
结论竟又绕回了原地。
「不,姝儿想,嫡姐绝不是自己走的,至少不是自愿的!」
「不管是怎么做到的,嫡姐一定是被有心人掳走的!既是有心人,那一定有所图,既有所图,就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
主母终于有了几分真信,顺着我的话,开始思索。
「可房间里,我们都检查过了。如果有迷烟,有人强行潜入,不可能察觉不到。」
我想了想,把嫡姐晚上说的每个字,在心里都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
若不是嫡姐为母亲叫来名医,她的病不知道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
自己的贴己银两,也悉数捐去赈灾。
这样会顾念不相的人,又何况她的婚姻系着阖府性命。
即便她的确不愿入宫,我也绝不信她为一己私情,置他人于不顾。
主母虽强势,但在内宅主母中也素有贤名,又信佛吃斋,再如何严厉,也不愿迫了人命去。
可如今却疾言厉色,不惜见血,要了数个人命,其实是打心底认定她最害怕和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可如果真相并不是这样的呢?
推翻那个结论,看问题的角度就会完全不同。
我跪直了身:「主母,能不能让姝儿再到嫡姐房间看看!」
嫡姐消失后,门后守夜的老妈子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去禀告主母。
我的厢房因为和嫡姐离得近,听到喊声,带着丫鬟莺歌赶紧赶到她房间看了看。
室内整整齐齐,相国寺的后厢房不似侯府的房间那么大,一眼就能看全,门窗紧闭,连个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