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培川后退一步，后背撞到门框上。
柳雯雯听到动静从卧室跑出来，先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又看到陈培川僵在门口的样子。
她的脸瞬间变了。
手指指向我：「你！你还说不认识我老公！」
「你故意接近我、套我话，就是为了勾引他的吧！」
她转头拉住陈培川的胳膊，声音尖利：「老公，她存心不良！就是冲你来的！」
陈培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柳雯雯越看越觉得不对，声音更高了：「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我抱着胳膊，靠在茶几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出戏。
陈培川终于开口了，声音发虚：「雯雯，你先别闹......」
「谁闹了！」柳雯雯一把甩开他，指着我大叫，「她一个护士，凭什么跑到我家来？你让她走！」
我冷冷开口：「陈培川，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到底谁才是第三者？」
柳雯雯愣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陈培川。
陈培川的脸已经白透了。
柳雯雯的手开始发抖：「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她，只盯着陈培川：「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天天骗我厂里忙，隔三差五不回家，原来是在这里安了窝。」
「骗一个能当你女儿的小姑娘，你不嫌丢人？」
柳雯雯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猛地转向陈培川，声音发颤：「她在胡说什么？培川，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陈培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冷漠。
「她是......我原配。」
三个字。
柳雯雯浑身一抖，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凉水。
陈培川紧接着看向我，语气居然还理直气壮：「何昕晴，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撒泼打滚，也不怕被人笑话！」
「雯雯怀了我的孩子，你自己没本事，反过来闹！」
「她帮我们了了多年的心事，你不感激她，还上门来欺负人？」
我盯着他。
他的嘴皮子还在翻，我却已经笑了。
笑得眼泪差点流出来。
「陈培川，你撒这么多谎，不怕遭雷劈吗？」
柳雯雯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色煞白，手不停地摸自己的肚子。
她可能是不敢信，也可能是不愿意信。
她抓住陈培川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过的，你说过等儿子一出生就娶我。」
「你说过那个老女人你早就不爱了。」
「你说过——」
我打断她。
「你不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柳雯雯猛地抬头看我。
陈培川暴跳如雷：「你给我闭嘴！」
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复印件，摔到茶几上。
砖瓦厂员工年度体检报告。
陈培川的名字，黑底白字。
结论那一栏写得明明白白——无生育能力。
「陈培川，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本没有生育能力。」
「你敢不认？」
屋里安静了。
安静得我能听见柳雯雯喉咙里压抑的喘息。
陈培川盯着那份报告，瞳孔剧烈收缩。
我又从包里抽出另一张纸。
是柳雯雯之前给我看的那张孕检单。
「这张单子，孕周逻辑对不上，印章边缘毛糙，编号跟医院存档的格式也不一样。」
「伪造公文，够你吃一壶的了。」
「陈培川，你敢不敢现在跟我去医院对质？再去一趟派出所？」
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红。
然后他一把抢过那张孕检单，撕了。
纸屑纷飞，像他碎了一地的体面。
柳雯雯瘫坐在地上，终于哭出声来。
「你骗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陈培川去拉她，她挡开他的手。
他恼羞成怒，转头冲我吼：「何昕晴！都是你！你满意了吧！」
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目光落在茶几上散落的纸屑上。
撕了就能当没发生？
原件在我手里，复印件我准备了十二份。
「陈培川，我也懒得跟你在这里废话。」
我拎起包。
「民政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