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世,我耗尽心血将未婚夫推上皇位,把病弱庶妹宠上天,大婚前夜,他们却手挽着手灌我喝下穿肠毒酒。
庶妹狂笑着踩在我脸上。
“我才是侯府真嫡女,你不过是个替我挡灾铺路的贱种!”
再睁眼,我回到了及笄礼前夕。
……
“呕——”
胃里传来一阵剧痛。
我猛的睁眼,冷汗湿透了睡衣,大口的喘着气,喉咙里好像有血腥味。
“姐姐,你近来清瘦了许多,快趁热把这燕窝羹喝了补补身子吧。”
这声音甜得发腻,让我后背一凉。
我浑身一僵,猛的抬头。
眼前是十五岁的沈清月,她穿着红裙子,手里端着一碗燕窝,正用那种我熟悉的无辜眼神看着我。
这个场景……我重生了,回到了及笄礼的前一天。
眼前这张无害的脸,和前世她灌我毒酒时疯狂的笑声重叠在一起。
前世,我是京城有名的侯府嫡女,为了助未婚夫靖王登上皇位,也为了护住眼前这个病弱的庶妹,我熬心血,为他们铺路。
可结果呢?
大婚前夜,他们亲手端来一杯毒酒。沈清月笑着告诉我,她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我只是个占了她位置的养女。她复一送来的燕窝羹里,掺了慢性毒药,早就掏空了我的身子。
他们全家踩着我的尸骨,榨了我的价值。
“姐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见我死盯着她,沈清月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又是这副可怜的样子。
我心中冷笑。
“妹妹说的是,”我压下喉间的颤抖,声音冰冷,“你亲手送来的燕窝羹,我怎能不喝。”
我缓缓伸出手,朝那只白瓷碗伸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温热碗沿的瞬间,前世毒药穿肠的剧痛感袭来,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手不受控制的剧烈一颤,猛的撞在了碗上。
“哐当!”
“啊!”
滚烫的燕窝羹连着碎瓷片,全泼在了沈清月那身云锦长裙上。
这可是母亲花了千金,特意为她及笄礼寻来的云锦,她平时碰一下都小心翼翼。
此刻,昂贵的布料上沾满了黏糊糊的燕窝,几滴热汤溅到她的手背上, 烫得她尖叫出声。
沈清月脸色煞白,她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扭曲和怨毒,却在下一秒硬生生忍住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姐姐……你若是不喜欢清月,直说便是,何苦要拿这滚烫的汤药泼我……这是母亲好不容易才为我寻来的裙子啊……”
你在什么?!”
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
我的好母亲,侯府夫人踩着急促的步伐冲了进来。
看到沈清月裙子被毁,她眉头紧锁,一把推开我,将沈清月护在身后。
“沈云舒!你是不是疯了?这可是我费尽心思给妹寻来的云锦!你怎可如此鲁莽!”
呵。
她一眼都没看我,我手上也被热汤溅到,她却只顾着护她的亲生女儿。
要是前世,我定然会慌乱解释,委曲求全,只为求得她那虚伪的一点母爱。
但现在,我是从爬出来的恶鬼。
我收起有些发抖的手,眼皮都没抬,声音冰冷:
“母亲这是什么话,瞧我这手,许是近来身子骨太差,连个碗都端不稳,哎呀,妹妹,不过一条裙子,我赔你便是,你总不会连一条裙子都要跟我计较吧?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你——!”
沈清月被我一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绷不住她那副娇柔面孔。
一旁的母亲也愣住了,她大概从没见过向来逆来顺受的我,居然敢这么阴阳怪气的顶撞她。
“你这逆女!”母亲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一点大家闺秀的教养都没有!”
“行了,” 我打断她,眼神扫向沈清月,“既然妹妹不喜欢我赔,那就算了吧。”
说罢,我懒得再看他们,转身径直走入内室,嘭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外头母女俩在原地跳脚。
这一世,老娘不伺候了!那些本该属于我的,我要你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
及笄礼这天,侯府来了不少宾客。
京城有身份的人物基本都到了场。
这一天正是前世悲剧发生的时候。
上一世的及笄礼上。沈清月装作摔倒撞向我,弄坏了御赐的凤头钗。
父亲为了平息皇上的怒火,把我打个半死。沈清月拿出一条素簪子充数,就让众人夸赞沈清月大度,连靖王赵辰也从那时起开始嫌弃我。
好啊。
想故技重施?
我坐在主位上,头上戴着那支凤头钗。
看着沈清月走过来,沈清月眼里的算计十分明显。
不远处穿着蟒袍的靖王赵辰,眼睛一直盯着沈清月。
这两人早就勾搭上了。
没走几步……
在沈清月离我只有半步远的时候,沈清月脚下一滑,喊叫着朝我扑过来。
“啊!”
沈清月冲着我头上的凤头钗撞过来。
要是撞中了,钗子必定会碎。
就是现在!
我侧开身子,没有去扶,顺势在沈清月腰上推了一把。
沈清月身子原本就往前倾,被我这么一推,顿时站不稳了。
“砰!”
大家伙都看着,沈清月直接扑到了旁边的赵辰身上。
桌子被撞翻了,酒水和菜肴掉在地上。
沈清月重重的砸进赵辰怀里,头发散了,首饰掉在地上。赵辰衣服上的酒水溅了沈清月一脸。
“哎呀!”我夸张的捂住嘴,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这可是你未来的姐夫啊!”
“你怎么能……当着全京城宾客的面,对他行此等不知廉耻的大礼?”
“你若真倾心靖王殿下,大可告诉父亲母亲。”
“何至于在光天化之下,做出这般投怀送抱的丑事!”
周围安静下来。
随后大家开始小声议论。
“天呐,这侯府的庶女,怎如此不知检点?”
“当众投怀送抱……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啧啧,侯府的家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周围夫人的说话声传进沈清月耳朵里。
靖王赵辰平时很在乎面子,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脸都黑了。
赵辰没管怀里的人,用力把沈清月推开。
“荒唐!”赵辰大声说道,“简直不知所谓!”
说完,赵辰直接转身走了。
沈清月倒在地上,头有些发懵。沈清月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听到旁边的说话声,双手紧紧抓着衣服。
沈清月的妆花了,头发也散了。
沈清月成了京城的笑话。
我冷冷看着瘫在地上的沈清月,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刚转身准备回座位,就感到一道很有压迫感的视线,穿过吵闹的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我跟着感觉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屏风旁边,靠着一个穿黑衣的高。他气质很冷,正是那个权势滔天、被人称为煞神的摄政王萧临渊。
萧临渊手里正漫不经心的转着一个白玉酒杯,一双黑眸很锐利,正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我。
很明显,我刚才的小动作,全都被他看到了。
我心头猛的一跳,立刻垂下眼睛,藏起了自己眼里的冷意和气。
这次及笄礼后,沈清月连着几天都没脸见人,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砸东西,我知道,她被我连番羞辱,已经恼羞成怒了。
果然,她那个阴毒的性子,不可能忍气吞声。
入了冬的京城,冷得邪门,我向来有畏寒的毛病,是打小带在身上的。
当晚,我就察觉出我屋里的地龙暖炉不对劲,火烧得很旺,却有一股很淡的草木灰味。
我仔细一查,心口凉透了。
是熄炭散。
无色无味,只需一点点,就能让满屋子的火炭在深夜悄无声息的熄灭,并且能让屋内的人陷入深眠。
前世,我不明白怎么好好睡着就被冻醒,生了一场大病,病深种,后来她亲口告诉我,这是她求着我那好母亲同意的,母亲竟然答应了她的哀求,只轻飘飘的对她说:“你姐姐身子强健,平时飞扬跋扈,冻她一冻,也让她收收心性,免得总是欺负你。”
好一个母亲!
我的亲生母亲,竟联合外人,想在能冻死人的寒冬深夜,把我活活冻病。
这一次,我故意没有声张,我要看他们到底能恶毒到什么地步。
到了后半夜。
寒意从脚底钻进骨髓,屋子里的暖炉果然彻底熄灭,连一丝余温都没剩,冷风顺着窗缝灌进来。
我蜷在单薄的被子里,浑身僵硬,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手脚早已没了知觉。
前世被毒酒焚心的撕裂感,和此刻的寒冷交织在一起。
难道我重生一回,依然逃不过这群毒蛇的算计?我的身体越来越沉,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冷…”我无意识的呢喃。
就在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二章
一个高大的玄衣身影挟着一身寒意,破门而入。
他大步走到床前。
我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连人带被子一起捞了起来,下一秒,一件带着沉香气的厚重玄黑大氅,将我紧紧裹住。
“沈云舒?!醒醒!”
这声音低沉又急切,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我费力睁开眼缝,是萧临渊!摄政王殿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外面侯府的下人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纷纷提着灯笼赶了过来。
看到摄政王黑着脸站在嫡女的闺房里,吓得全部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萧临渊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声音冰冷的开口:
“放肆!堂堂侯府的嫡女,就是这么被你们当成阿猫阿狗一样糟践的?若不是本王今夜路过察觉有异,你们是想看她冻死在这儿?!”
他的怒火几乎要烧着侯府的半边天。
第二天一早,宫里的太医奉了摄政王的死命令,快马加鞭赶到侯府,直接包围了我的院子。
连带侯爷和夫人,连夜从被窝里被提溜起来。
太医一查便查出了炉灰里的熄炭散,更是查出我身中长年积累的慢性寒毒,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弱症,受不得一点冻。
这一下,整个侯府炸开了锅。
我的好父亲和母亲吓得脸色惨白,跪在萧临渊面前拼命请罪:“王爷息怒!这定是下人疏忽…臣绝不知情啊!”
萧临渊坐在主位上,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冷峻的面容结了一层冰,抬起修长的手,将一份早已泛黄的卷宗,“啪”的一声摔在他们面前的地砖上。
那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他们心头一颤。
萧临渊的声音满是嘲弄:“疏忽?本王倒是第一次听说,侯府的血脉里,竟有遗传性的畏寒之症?”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死死盯住他们:“当年,沈老夫人,不就是因为这畏寒之症发作病逝的吗?”
“可笑的是——”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冰冷,“太医院记录在案,此病极为罕见,只传嫡系血亲!若非血肉至亲,绝不可能患此病。”
“不知侯爷和夫人,打算作何解释?为什么这所谓并非血亲的庶女没有任何毛病,而这亲生嫡女却有遗传的绝症?难道……有人偷天换?欺上瞒下?!”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我父母瞬间面无人色,嘴唇抖得说不出话,豆大的冷汗不住往下掉。
太爽了,看着他们惊恐的丑态,我心里狂笑不止。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要反击了!我要亲手剥下他们所有伪装的皮!
打那之后,我脆就病恹恹的躺着,抓住遗传畏寒这个由头,天天闹着要让太医来诊治。
这天,父亲来看我,满脸愁容。
我当着他的面,剧烈咳嗽了几声,然后用极尽幽怨的语气叹气:“父亲……女儿这病,真是来得蹊跷,太医都说,这病症和祖母当年的症状一模一样啊,可是……我这几天瞧着母亲和清月妹妹,倒是面色红润,康健得很呢,是不是母亲那边有什么克制病情的秘方,不愿给我用?”
我装出一副天真又委屈的模样。
这句话,看似不经意,却精准的扎进了父亲多疑的心脏里。
我看到父亲的神色变了,是啊,如果是沈家血脉遗传的病,怎么母亲没事?如果我是母亲生的,那为什么这个病传女不传母?
我已经让他起了疑心,剩下的,就让他自己去查吧。
入夜。
萧临渊再次出现在我的床边。
他没有点灯,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我替你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沙哑。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羊皮卷,扔在我面前。
我赶紧打开借着月光一看——那是十七年前稳婆的供词和当时的记录。
“你,不是沈家血脉,” 萧临渊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你是顾大将军,我昔故友之女,当年顾家满门被诬陷蒙难,沈家为了攀附顾家留下的兵权人脉,暗中将你抱养,巧的是,当年沈夫人难产,亲生女儿生下来是个死胎,为了保住侯府嫡系地位稳固不被休妻,他们脆偷天换,将你顶替了嫡女之位,至于沈清月……”
萧临渊冷哼一声:“沈清月,本就不是庶出,而是他们后来暗中在尼姑庵里寻回来的,是沈夫人为了掩人耳目,硬是谎称是侯爷酒醉在外面留下的种!她,才是那对夫妻的亲生骨肉!”
原来如此!
怪不得前世母亲永远偏心她!怪不得她从小就能肆无忌惮的践踏我!他们一家三口明明骨肉相连,却拿我当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榨我的骨血铺路!
我死死捏着羊皮卷,指甲几乎刺破手心。
萧临渊见我这般模样,突然伸出温热的大掌,覆在我的手上。
“想怎么做,本王都帮你。”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气。
“我要他们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我一字一顿。
终于,皇家秋猎到了。
沈清月见我得了摄政王的青眼,而她因为及笄礼的丑态彻底被京城贵女圈孤立,她彻底慌了,惶恐不安之下,她那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脑子,决定兵行险招。
猎场上,我冷眼旁观着她的一举一动,果然!
就在太后策马经过一片密林时,一旁原本安静的马匹突然发了疯,双眼赤红,嘶鸣着朝太后的銮驾冲了过去。
“啊!护驾!快护驾!”
四周乱作一团,侍卫们本反应不及。
就在这危急关头,沈清月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大喊一声:
“太后小心!”
然后扑倒在马前。
那发狂的马蹄只是擦破了她的手臂,她滚落一旁,满臂鲜血。
太后受惊不小,等稳住心神看到这舍己救人的弱女子时,对她很是赞许。
“好孩子,多亏了你,你叫什么名字?想要什么赏赐?哀家一定重重有赏。”太后满脸慈祥。
重头戏来了。
沈清月忍着疼,泪眼婆娑的跪下,猛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太后明鉴!民女沈清月,不敢求赏赐,只求……只求太后为民女做主,恢复我真实的身份!”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侯府出了名的庶女身上。
她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一封沾着血迹的和一块玉佩:“其实,民女本不是庶女,民女才是侯爷和夫人当年遗落在外的亲生嫡女!而现在的嫡女沈云舒……她只是个霸占了我身份十七年的假千金!甚至……甚至可能本不是良民之后!”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围的大臣和贵妇们一片哗然。
父亲和母亲这时也冲出了人群,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两人扑通跪地,老泪纵横,抱着沈清月大声痛哭:“我可怜的孩子啊!是为父/母亲糊涂!当年没能认出你,让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这玉佩是当年我们亲手带在你脖子上的啊!”
一家三口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上演了一出骨肉分离,十七年后终得相认的悲情大戏。
那一刻,指责和鄙夷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原来她就是个西贝货?”
“不仅占了人家嫡女的位置,这十几年肯定作威作福!”
“还说有什么遗传病呢,真是不知廉耻的小偷!”
我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那飙戏。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流泪。
我在等,等你们爬到最高点,再狠狠摔下来,摔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