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曝光后,吸血家人全疯了

遗嘱曝光后,吸血家人全疯了

作者:玉箫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遗嘱曝光后,吸血家人全疯了的主人公是张建宇林盼,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玉箫。1我是家里的摇钱树。在娘家,我是必须给弟弟买房凑首付的提款机。在婆家,我是理应替丈夫偿还创业贷款、供养小姑子出国的冤大头。我是一台只要通着电,就必须连轴转的印钞机。直到五一假期的前夜,我突发脑溢血,猝...

1

我是家里的摇钱树。

在娘家,我是必须给弟弟买房凑首付的提款机。

在婆家,我是理应替丈夫偿还创业贷款、供养小姑子出国的冤大头。

我是一台只要通着电,就必须连轴转的印钞机。

直到五一假期的前夜,我突发脑溢血,猝死在堆满废稿的狭小工作室里。

我的灵魂飘走了,飘回了那个宽敞明亮的“家”。

却看到我的亲妈和我的婆婆,正举着红酒杯亲热地碰在一起。

一同盘算着怎么瓜分我明天即将到账的那笔三十万的商稿尾款。

1

我死了。

死在五一假期前的凌晨,死在那间常年不见天的地下工作室里。

为了赶完甲方催要的十二张高精度宣传图。

我已经连续喝了半个月的浓缩咖啡,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当后脑勺传来一阵仿佛被大锤击中的剧痛时,手里的数位笔重重地划过屏幕。

我甚至连呼救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就一头栽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

身体轻得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棉絮。

我本能地顺着熟悉的路线,飘回了那个我用命换来的、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里。

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

餐厅的黄花梨大圆桌上,摆满了帝王蟹和澳洲龙虾。

我的亲妈和我的婆婆,正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我妈夹起一块蟹肉塞进嘴里,眼神里透着精光:

“亲家母,盼盼这丫头跟我说了,那个游戏公司的商稿明天就结项。”

“尾款整整三十万呢!”

“我家耀宗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女方非要一辆三十万的代步车。”

“盼盼作为亲姐姐,这笔钱正好拿来给她弟弟撑撑场面。”

婆婆一听,刚端起的红酒杯“啪”地重重放在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怎么行!这钱可是建宇的救命钱!”

“建宇的创业公司资金链断了,正等着这三十万补窟窿呢。”

“林盼既然嫁进了我们老张家,就是我们张家的人。”

“女人赚的钱,理应先紧着自己男人的事业!”

“再说了,我们家娇娇马上要去英国留学,保证金还没凑够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为了我那笔还没焐热的血汗钱,在饭桌上争得面红耳赤。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她们贪婪的嘴脸,觉得灵魂都在发抖。

我已经三天没走出过那个地下工作室了。

三天里,我的手机安静得像一块砖头。

没有一个人发消息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头疼。

我的丈夫张建宇,此刻正靠在真皮沙发上。

拿着新买的苹果手机给女主播刷着礼物。

听到饭桌上的争吵,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冲着我妈和婆婆喊了一句:

“行了,吵什么吵!三十万而已!”

“不够分就让林盼再去接几个加急的单子不就行了?”

“她画画那么快,熬几个通宵,钱不就出来了?”

“实在不行,让她拿身份证去贷点款。”

“她那人死要面子,只要我稍微冷她几天,她自己就会乖乖把钱转过来的。”

乖乖把钱转过来。

原来在他们眼里。

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妻子,不是女儿。

只是一头只要抽打就能挤出金币的牲口。

2

从小到大,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

“你叫盼男,你的出生就是为了把你弟弟盼来。”

“你是姐姐,女孩子画画有什么用,早点打工赚钱供弟弟读私立高中。”

我认命了。

我没没夜地接稿,画到颈椎骨质增生,画到视力严重下降。

我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转进我妈的账户,换来她一句敷衍的“盼盼真能”。

后来我结了婚,以为终于能逃离那个吃人的家,有个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可婆婆拉着我的手,语气刻薄又理所当然:

“林盼啊,建宇是做大事的人,创业艰难。”

“娇娇还要出国见世面。”

“你既然有这门手艺,就多担待点。”

“别整天想着买衣服打扮,多接点活儿才是正经事。”

于是,我白天和甲方扯皮修改,晚上熬夜赶线稿和上色。

丈夫张建宇的“创业”永远在亏损。

小姑子张娇娇理直气壮地拿着我的副卡买奢侈品包包。

我舍不得买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电竞椅。

腰疼得受不了时,只能贴两块钱一帖的廉价膏药。

我的血压越来越高,常常伴随着剧烈的耳鸣。

前几天,我感到后脑勺像针扎一样疼,视线也变得模糊。

我强忍着恶心,给张建宇发了一条微信:

【我头好痛,看东西有重影,你能不能开车送我去趟医院?】

他过了五个小时才回:

【矫情什么?谁工作不累?】

【我的公司明天就要交房租了,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事。】

【赶紧把那十二张图画完交差,别一天天装病躲清闲。】

我看着“装病”两个字,眼泪砸在满是草图的数位板上。

我没有装病。

我现在,是真的死了。

我看着沙发上的我妈,她正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这死丫头,又在搞什么名堂!”

我妈气急败坏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明天就是结款的子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真是白养她了!”

婆婆也跟着冷笑,翻了个白眼:

“肯定是想独吞那笔钱呗。”

“建宇,你给她发语音。”

“告诉她今晚要是再不把三十万打到你账上,她就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3

张建宇不情不愿地放下正在看直播的手机。

清了清嗓子,给我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语气恶劣到了极点:

“林盼我警告你,别给我玩失踪这一套!”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是看不到转账信息,咱们就离婚!”

“你那些破画架子我全给你扔大街上去!”

就在他刚发送完语音的瞬间,他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张建宇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语气依然不耐烦:“喂?谁啊?”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张建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古怪起来。

“市第二人民医院?太平间?”

张建宇嗤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骗子吧你!现在诈骗套路这么深了吗?”

“我老婆好好的在地下室画图呢!”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还顺手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怎么了哥?”

正在一旁涂指甲油的小姑子张娇娇凑过来问。

“诈骗电话,说林盼脑出血死在工作室,尸体都送到太平间了,晦气。”

张建宇骂骂咧咧地重新点开直播间。

我妈在一旁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我看啊,指不定是这死丫头自己找人演的戏!”

“为了躲你弟弟那三十万的买车钱,连装死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就是!嫂子也太自私了!”

张娇娇吹了吹未的指甲油,嘴道:

“她一张图能卖好几万,给我哥填点窟窿、给我点零花钱怎么了?”

“至于装死躲着我们吗?”

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他们。

看着我那本该最亲近的家人们。

面对我的“死讯”,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们满脑子想的,只有我在骗他们,在躲避给钱。

医院太平间里的我,现在应该很冷吧。

我记得倒下的时候,地下室的地面湿又阴冷。

我那握着数位笔的手指一定已经僵硬变形了,脸色也一定紫得吓人。

可是没有人会在意。

他们甚至觉得,我的死亡,扫了他们在这个大房子里分钱的兴致。

墙上的欧式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半。

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沉重且急促的敲门声。

4

“谁啊大半夜的!催命啊!”

张建宇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色凝重。

原本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妈手里正准备剥的澳洲龙虾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婆婆端着高脚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年轻的警察环视了一圈屋内奢华的陈设,眉头微皱:

“请问是林盼的家属吗?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

“林盼女士于昨晚在地下室工作室猝死,遗体目前停放在市第二人民医院。”

“我们多次拨打紧急联系人的电话,都被挂断或拉黑了。”

“现在请你们立刻派人去医院认尸,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

“猝......猝死?”

张建宇愣住了,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一样钉在玄关处。

我妈猛地从黄花梨餐椅上弹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

“盼盼才二十八岁,平时除了画画连门都不出,连个感冒都少有,怎么可能猝死!”

婆婆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骨碌碌一转,最先回过神来。

她一把推开张建宇,抓住警察的袖子脱口而出:

“警察同志,那她这算是过劳死吧?”

“她是在给那个什么游戏公司画图的时候死的,甲方是不是得赔一大笔钱啊?”

“这赔偿金和那三十万的尾款,是不是都该直接打到我们老张家的账户上?”

我妈一听,顿时急红了眼。

她像一头护食的母豹子一样冲上来,狠狠撞开婆婆:

“你放什么狗臭屁!”

“盼盼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

“要赔偿也是赔给我们老林家!”

“我家耀宗马上要订婚买车呢!”

“你们张家一分钱都别想沾!”

“林盼嫁给我哥就是我张家的人!”

“生是张家人,死是张家鬼!”

小姑子张娇娇也加入了战局。

两家人在警察面前,就在那桌残羹冷炙旁,扭打成一团。

扯头发、扇巴掌、互相吐口水,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警察看着这两个为了莫须有的赔偿金差点把脑浆打出来的女人。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极度厌恶。

“够了!遗体还在医院冷柜里冻着,你们现在的关注点竟然只有钱?”

警察厉声喝断了她们的闹剧:“先去医院认尸!”

5

两家人被警察强行带到了医院。

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地下二层。

刺鼻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味弥漫在阴冷的长廊里。

法医面无表情地拉开冰冷的停尸柜。

白布掀开,露出了我那张因为脑出血而呈现出紫红色、五官甚至有些扭曲的脸。

我的右手依然保持着死死握着数位笔的姿势,僵硬得无法掰直。

张建宇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我妈和婆婆也嫌恶地捂住了鼻子,纷纷转过头去。

仿佛我是一件散发着恶臭的生化垃圾。

没有一个人上前摸摸我冰冷的脸,没有一个人为我流下一滴眼泪。

法医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递过来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死因是长期熬夜和极度疲劳引发的脑动脉瘤破裂,颅内大出血。”

“这是死者现场的随身物品。”

“我们在她的画板夹层里,发现了一份刚做完公证的遗嘱。”

“还有一沓厚厚的病历单。”

法医的话让太平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建宇颤抖着手接过物证袋,手忙脚乱地撕开封口。

抽出了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遗嘱。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脸色瞬间变得比停尸柜里的我还要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催命符。

“这......这不可能!她凭什么?她怎么敢这么做!”

张建宇凄厉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恐慌和绝望。

“怎么了哥?遗嘱上到底写了什么?”

2

6

“是不是这贱人把三十万尾款偷偷转给她那个穷酸弟弟了?”

婆婆一把抢过张建宇手里那张薄薄的A4纸。

我妈也不甘示弱地凑了上去,两人死死挤在一起,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我飘在半空,冷眼看着。

那是我半个月前,趁着去医院复查的间隙,偷偷去公证处立下的遗嘱。

那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字字诛心:

[本人林盼,若遇意外身故,名下所有银行存款、即将到账的三十万商稿尾款,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任何意外赔偿金,全数捐赠予‘大山女孩美术支教基金会’。]

[本人名下无房产、无车产。生前所负债务(含为丈夫张建宇创业担保的五十万银行贷款,及张建宇使用本人身份信息借贷的网贷共计二十八万元),均用于张建宇个人挥霍及婆家常开销,属张建宇个人债务或夫妻共同债务,本人死后,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张建宇承担全部偿还责任。]

“捐了?!她竟然全捐了!”

婆婆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狠狠划过黑板。

她疯狂地撕扯着手里的复印件:

“这个吃里爬外的毒妇!三十万啊!”

“那是我家娇娇出国的钱!凭什么给那些山沟沟里的野丫头!”

“嫁进我们老张家,她赚的一分一毫都是我们张家的财产!”

“这遗嘱我不认!我要去法院告她!”

我妈两眼一黑,双腿一软。

她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拍着大腿号啕大哭起来,哭声震天响:

“林盼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你烂了心肝啊!”

“你弟弟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没那三十万买车,女方就要退婚啊!”

“你死了都不安生,你这是存心要绝我们老林家的后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啊!”

张建宇死死握着拳头。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那具紫红色的尸体。

眼神里没有半分夫妻一场的悲痛,只有被彻底算计后的狂怒和恐惧。

“七十八万的债......七十八万!她凭什么让我还!”

“那些钱明明是妈你买亏掉的,还有娇娇买奢侈品刷掉的!”

张建宇像一头被入绝境的疯狗,冲着婆婆怒吼。

小姑子张娇娇往后缩了缩,心虚地嘟囔着:

“关我什么事,嫂子自愿给我刷副卡的......”

“再说了,哥你给女主播打赏不也花了好几十万吗......”

太平间里,我的亲人们依然没有为我的死流下一滴眼泪。

他们只是在为失去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印钞机而愤怒。

为即将背负的、足以压垮他们的巨额债务而互相撕咬、互相推诿。

法医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闹够了吗?”警察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

他将那沓厚厚的病历单和确诊报告举到他们面前,直接砸在张建宇的口:

“你们看看这个,再吵也不迟!”

那是市中心医院脑外科的诊断书。

期是半个月前。

[重度高血压,脑动脉瘤濒临破裂,随时有猝死风险。]

[建议立即停止一切工作,住院手术治疗。]

看到这张单子,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太平间突然死一般地寂静。

我妈的哭嚎声卡在了喉咙里,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张建宇的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

半个月前,我拿着这张单子,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冷风嗖嗖的板凳上。

我先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医生说我脑子里长了个瘤子,快破了,要马上手术。”

“你能不能把我这几年转给你的钱,先拿五万给我交个押金......”

我妈在电话那头冷笑连连:

“林盼,你少跟我来这套苦肉计!”

“耀宗马上订婚,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这时候装病要钱?”

“我告诉你,一分没有!”

“你就是死在手术台上,也得先把耀宗的车钱给我凑齐了!”

电话被无情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我又给张建宇发了微信,告诉他我头疼得看不清路,求他开车来接我。

他回我:

【矫情什么?谁工作不累?赶紧回去画图,别装病躲清闲!】

我看着屏幕,心如死灰。

那个时候,我浑身上下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

所有的收入都被他们以各种名目搜刮得净净。

连买一盒降压药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我只能拖着沉重如铅的身体,挤上晚高峰的地铁,重新走回那个地下室。

坐在那个狭小、阴暗的工位上,直到脑血管彻底爆裂。

法医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们知道她死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吗?”

“她的脑血管已经薄得像一层纸。”

“只要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在她求救的时候带她来看一眼医生。”

“或者哪怕让她休息一天,她都不会死得这么惨!”

警察看着面前这群衣着光鲜、却禽兽不如的家属,厌恶地摇了摇头:

“死者的手机里,保留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她一个月赚几万块,自己连一顿超过十五块钱的外卖都舍不得点。”

“你们不仅是吸血鬼,更是人凶手!”

张建宇愣住了。

我妈也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确诊单。

但他们眼中闪过的,并不是内疚。

7

比起我的命,他们更在乎的是还能不能榨出最后一滴油水。

以及如何把那七十八万的债务甩锅。

五一假期的第二天,本市最大的国际博览中心。

我生前服务的那个甲方游戏公司。

正在这里举办盛大的年度新游戏发布会兼线下漫展。

现场人山人海,无数玩家和媒体聚集于此。

两家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漫展现场。

他们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条巨大的白底黑字横幅,上面用刺眼的红漆写着:

【无良黑心游戏公司,压榨画师连轴转,死人命不赔钱!】

张建宇头上绑着白布条,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在主舞台前声嘶力竭地喊:

“大家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喜欢的游戏公司!”

“我老婆为了给他们赶宣传图,被活活死在地下室了!”

“他们草菅人命,连一分钱丧葬费都不出!”

我妈和婆婆则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啊!黑心资本家还我女儿命来!”

“不赔两百万,我们今天就死在这里,谁也别想办展!”

周围的玩家和媒体瞬间被吸引,无数台手机对准了他们,闪光灯亮成一片。

张建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狡黠。

他太懂怎么利用舆论了。

他笃定这种大公司为了声誉和发布会的顺利进行。

一定会选择息事宁人,拿出一大笔钱来封口。

只要拿到这笔钱,债务就能还清,他还能倒赚一笔。

然而,他打错了算盘。

游戏公司的主美和法务总监冷着脸,带着十几个保安排开人群,走了出来。

法务总监推了推金丝眼镜。

将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张建宇的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张建宇先生,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法务总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现场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展厅,字字铿锵:

“林盼女士确实是在为我们公司绘制外包商稿期间突发疾病离世。”

“对此我们深表遗憾。”

“但据我们与林盼女士签订的合同,以及她生前主动发给我们的微信记录显示:是她为了躲避你们无休止的催债和扰,主动要求闭关,并签署了自愿承担健康风险的免责声明。”

法务总监顿了顿,眼神鄙夷地扫过地上撒泼的两个老女人:

“更重要的是,林盼女士生前已经通过法律途径,将本次外包的三十万尾款债权,全权转让给了‘大山女孩美术支教基金会’。”

“这笔钱,我们明天就会直接打入基金会的公户,你们一分钱也别想碰到。”

8

一分钱拿不到?

这个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将张建宇劈得外焦里嫩。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法务总监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更为致命的重磅炸弹:

“另外,由于林盼女士生前为了满足你们填补创业窟窿的无底洞需求,曾向我们公司苦苦哀求,提前预支了十万元的定金。”

“现在人死了,十二张高精度宣传图只交了八张,导致我们新游戏宣发进度严重受损!”

“公司法务部已经正式向法院递交了书。”

“这笔预支的十万块烂账,加上因为违约导致的五十万商业损失赔偿金,我们将直接向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你——张建宇先生,进行全额追讨!”

全场哗然。

围观的群众原本还有些同情,此刻听完前因后果,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指指点点:

“,这男的也太极品了吧?吸老婆血还倒打一耙?”

“死老婆,还要霸占尾款,现在遭了吧!”

“这种就该让他把牢底坐穿!”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这是敲诈!”

张建宇疯了一样撕扯着地上的文件,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他原本以为能讹诈两百万,结果不仅三十万尾款飞了。

七十八万的旧债要还,现在还要再倒赔六十万的违约金和预支款!

加起来一百三十多万的巨债,彻底压断了他的脊梁。

我妈和婆婆见捞不到任何好处,还要面临天价赔偿,立刻变了脸。

“哎哟,这都是张建宇这个废物她的!”

“跟我们老林家没关系啊!我们盼盼是被他害死的!”

我妈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拉起弟弟耀宗就要溜。

婆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我妈烫得卷曲的头发,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想跑?!”

“当初林盼借的那些网贷,有一半都贴补给你那个废物儿子买车买房了!”

“现在出了事你想拍拍屁股走人?要还钱大家一起还!”

“你敢打我妈!”弟弟耀宗冲上去一脚踹翻了婆婆。

小姑子张娇娇尖叫着扑上去抓耀宗的脸。

两家人在人声鼎沸的漫展现场。

当着成千上万人的面,彻底撕破脸皮,扭打成一团。

保安们冷眼旁观了一会儿。

才上前将这群像抢夺腐肉失败而互相撕咬的秃鹫强行分开,扭送去了派出所。

而我的骨灰盒,就被他们随意地丢在派出所冰冷的地板上,无人问津。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场极度荒诞的闹剧,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我牺牲了一辈子,耗尽了心血,想要维护的“家”啊。

9

闹剧以警察的拘留罚款收场。

几天后,张建宇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个我们共同居住的大平层。

为了寻找我可能藏起来的私房钱。

他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真皮沙发被割破,昂贵的衣柜被砸烂,所有的抽屉都被暴力拉出。

可是,没有钱。

一分钱都没有。

他翻出来的,只有一叠厚厚的、触目惊心的催款单。

全是为了他那虚无缥缈的创业梦、为了小姑子买奢侈品而签下的和网贷合同。

还有一本藏在废旧画稿最底层的,泛黄的记本。

张建宇颤抖着手,翻开了那本记。

[2月12。今天结了一笔两万的外包费。建宇拿走一万五去请客户喝酒,妈要走四千给耀宗交相亲的茶水费。我留下一千块交工作室的电费。晚饭吃了清水挂面,颈椎疼得直不起腰。]

[3月8。娇娇要买那个限量版的包,婆婆让我去借网贷。我不想借,建宇骂我是个只进不出的铁公鸡,摔门而去。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枯黄的脸和严重的黑眼圈,觉得好累。为什么我是女人,我就必须牺牲自己供养所有人?]

[4月15。医生说我脑子里有个定时炸弹,随时会死。我给妈打电话,她说没钱。我给建宇发微信,他说我装病。我想,也许我真的死了,这台永动机彻底停转了,他们才会满意吧。]

记本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建宇看着满屋子的狼藉,突然愣住了

这是结婚三年,他第一次认真看属于我的东西。

偌大的主卧里,没有一件属于我的高级化妆品,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

衣柜里属于我的那个极小的角落,只有几件洗得发白、沾着颜料的旧T恤。

而他的衣柜里,挂满了阿玛尼的西装和限量版球鞋。

小姑子的房间里,堆满了爱马仕的橘色盒子。

张建宇突然像被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跪倒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

“林盼......”他喃喃地喊了一声。

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迟来的颤抖和深深的恐惧。

10

五一假期结束了。

外面是个艳阳天,人们带着假期的余温重返生活。

而张建宇和老林家,却彻底坠入了冰窖。

催债的电话像催命的符咒,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机械的催收语音在空荡荡、被砸得稀烂的大平层里回响。

“张建宇先生,您名下的贷款已严重逾期,我们将于今上门进行资产清算......”

更致命的是,房东带着人上门了。

张建宇这才知道,这个他一直以为是我全款买下的大平层,其实是我每个月花两万块钱租来给他撑门面的。

现在租金断供,他被房东像赶狗一样扫地出门。

小姑子张娇娇从门外冲进来,头发凌乱,气急败坏地吼:

“哥!留学中介说保证金再不交就撤销我的申请了!我连机票都看好了!”

“林盼到底把钱藏哪了!你快去把钱找出来啊!”

张建宇突然爆发。

他双眼猩红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玻璃碎渣溅了一地:

“别叫了!她死了!死透了!”

“没人给你交保证金了,也没人给我还那一百多万的债了!我们全完了!”

另一边,我妈的筒子楼里同样愁云惨雾。

弟弟耀宗的女朋友因为拿不到那三十万的买车钱,直接在订婚宴上掀了桌子。

不仅退了婚,还在朋友圈大肆宣扬老林家是吸血鬼,把耀宗的名声彻底搞臭了。

我妈坐在满地瓜子壳的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嗓子都哑了:

“作孽啊!盼盼啊,你这个狠心的丫头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你把这个家都毁了啊!你弟弟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他们终于开始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但不是因为心疼我的离去,而是因为失去了我这个不知疲倦的“提款机”。

现实的毒打终于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没有了我,张建宇成了一个背负百万巨债、随时面临的老赖,小姑子的出国梦成了泡影,只能去电子厂打螺丝。

没有了我,林耀宗成了没人敢嫁的笑话,我妈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了啃老的废物。

张建宇跪在天桥底下,抱着我那个最便宜的塑料骨灰盒,狠狠地扇着自己巴掌。

“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你画图了,我出去找工作养你......”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静静地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丑态。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迟来的悔恨,更是令人作呕。

他们以为只要哭一哭,认个错。

我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心软地原谅他们,继续为他们做牛做马。

可惜,我已经死了。

不会再有人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在暴雨里走十公里。

不会再有人为了给弟弟凑彩礼去连轴转接廉价商稿。

不会再有人为了丈夫的虚荣心熬夜画图到脑血管爆裂。

我看着张建宇被催债的彪形大汉堵在死胡同里拳打脚踢。

看着我妈因为耀宗的堕落急得半身不遂。

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无比的痛快和轻盈。

原来,斩断枷锁、放下执念是这种感觉。

我再也不要叫盼男了。

我也不想当什么姐姐、什么贤妻良母。

如果有下辈子,我只想做我自己。

窗外,秋的风吹过金黄的银杏叶,沙沙作响。

我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向上的拉力。

我像一阵风一样,慢慢消散在十月明媚的阳光里。

再见了,吸血鬼们。

但你们的,才刚刚开始,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11番外:愿世上再无盼男

游戏公司的大型展会圆满结束了。

作为的美术对接人,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看着屏幕上那八张惊艳绝伦的宣传图,眼眶却酸得发胀。

画师圈子里都在议论林盼的死。

有人说她太拼命,是个为了赚钱不要命的卷王。

有人看到她家属在展会上撒泼的视频。

叹息一句“原生家庭太可怕”,然后继续低头赶稿。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这个快节奏的行业里,一个外包画师的猝死,不过是同行群里两天的谈资。

可是对我来说,林盼不是一个代号叫“木木”的外包,也不是一个谈资。

她是我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遇到过的最温柔、最善良,却也最苦命的前辈。

我叫苏晓,刚入行时是个连透视都画不准的菜鸟。

那时候我接不到商稿,穷得每天只能啃馒头。

有一次,我在一个画师接单群里求助。

被一群大佬嘲笑画技太烂,让我早点进厂打螺丝。

我躲在出租屋里哭得昏天黑地。

就在那时,一个头像是向葵的人加了我好友。

那是林盼。

她没有嘲笑我,而是极其耐心地,一笔一笔地在我的草图上做红线修改。

“别怕,刚开始都这样。”

她的语音总是带着长期熬夜后的沙哑和疲惫,但语气却异常温柔。

“你的色彩感觉很好,只是结构弱了点。”

“我发你几套笔刷和教程,你照着练。”

那天晚上,她陪着我改图改到凌晨三点。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晚上本来还要赶另外两张加急的单子。

因为帮我,她被甲方扣了钱。

随着我们在网上的交流越来越多,我逐渐窥见了她那令人窒息的真实生活。

她太省了,省到自虐的地步。

有一次面基,我请她喝三十块钱的茶,她捧着杯子,眼眶红了很久。

她说,她已经三年没有喝过茶了。

她的钱,要给弟弟买房,要给丈夫还债,要给小姑子买包。

“林盼姐,你为什么不拒绝不离婚呢?”

我气得直拍桌子:“他们本不把你当人看!”

她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

“离不掉的,晓晓。”

“我原名叫盼男,我生来就是为了给他们铺路的。”

“这是我的命。”

那是她唯一一次在我面前流露脆弱。

从那以后,她又变成了那个不知疲倦的“接单机器”。

直到国庆前夕,我接到了法务部的通知,得知了她的死讯。

林盼没有葬礼。

她的骨灰被那个渣男丈夫扔在了派出所。

最后,是我们公司出面,联系了红十字会。

在郊外的公益林里,为她进行了一场简单的树葬。

处理完她的尾款捐赠事宜后,基金会的负责人给我看了一张林盼生前留下的便签。

纸上是她清秀的字迹:

[愿世上再无盼男。]

[愿每一个拿起画笔的女孩,都能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为别人的附庸。]

深秋的周末,我买了一大束最灿烂的向葵,来到了那片树林。

没有墓碑,只有一棵刚刚挺直腰杆的小白杨。

我把向葵轻轻放在树下。

“林盼姐,你捐的那笔钱,基金会已经在偏远山区建了三个美术教室了。”

“有很多像当年的你一样的女孩子,拿到了免费的画材。”

我摸着粗糙的树,眼泪静静地流淌,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那个渣男因为涉嫌诈骗和拒不执行判决,被抓进去了。”

“你弟弟一家在老家成了过街老鼠。”

“他们过得很惨,你可以彻底放心了。”

风吹过树林,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温柔地回应我。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束金黄色的向葵上。

我仿佛看到林盼姐穿着一条漂亮的白裙子,手里拿着她最爱的数位笔。

站在阳光里,终于露出了真正轻松、毫无阴霾的笑容。

她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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