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瑶瑶沉默了几秒，抬起头来。
“不要。”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泪一下子又要掉下来。
都怪我！
我不该把婚姻的恶劣面摊在瑶瑶面前，她到底是个孩子，面对父亲变心母亲软弱，很难不产生厌倦的心理。
我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劝她，瑶瑶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妈妈，我说，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
瑶瑶从衣服里抽出个信封，递到我面前。
“妈妈，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我抽出来，看到最上面一行字的时候，瞬间瞪大眼睛。
清北大学保送录取协议书。
下面盖着红章。
我反复看了三遍。
第一遍觉得自己眼花了，第二遍开始发抖，第三遍的时候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抬起头，瞪大眼看着瑶瑶。
她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一点笑。
“妈妈，我两个月前就拿到了，本来想参加高考考个状元给家里赚点钱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把那份协议书翻来覆去地看，上面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每一个红章都是真的。
“那天下大雨，你抱着的那个文件袋......"
“就是这个。”瑶瑶说，
“里面是协议书和确认表。我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等我赚到钱，就请你和爸吃大餐。”
她说到“爸”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
“就吃你喜欢的那家海鲜，再买个蛋糕，后来在考场门口，看到他给苏淼淼撑伞......”
她没有往下说。
我搂住她，搂得很紧。
她靠在我肩膀上，瘦得像一把骨头。
“你做得比妈妈想象的好一万倍。”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停止发抖。
那份协议书被泪水洇湿了一小块边角，我赶紧用袖子擦，重新塞回文件袋里。
我买了最近一班飞京市的机票。
瑶瑶要去清北提前办入学手续，我们在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任何需要留下来的理由了。
候机的时候瑶瑶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睫毛还是湿的，呼吸很轻很浅。
我看着她的脸，想起裴寂安说的那些话。
“考个本科也行。"
“准考证毁了就毁了，又什么要紧的。"
“你怎么这么恶毒。”
全市第一。
保送清北。
他一向视若无睹的女儿，考了全市第一，保送了清北。
而他却给别人家的孩子撑伞，给别人家的孩子开家长会，给别人家的孩子当爸爸。
登机广播响起来的时候，我叫醒了瑶瑶。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把文件袋抱在怀里，跟着我往登机口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厅大门的方向。
没有人追来。
她收回目光，再也没有回头。
......
那天晚上，裴寂安回到家之前特意去了一趟超市。
他买了瑶瑶爱喝的酸和我常用的那个牌子的洗衣液。
可门锁密码却被换了。
他按了三遍，都是错误提示。
他开始拍门。
没有人应。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却始终没打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