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男友试婚纱当天，他的小助理弄坏了我苦等三个月的订制婚纱。
他却往小助理身前一挡，语气淡然。
“这件裙子本来就重工，倩倩拿不稳也是很正常的，你别这么咄咄人。”
我震惊地看着他。
“蒋明修，这是我期待了三年的婚礼！你知道这条裙子我等了多久吗！”
蒋明修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大不了再重做一件，你又不是非它不可。”
“等新裙子做好，我保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婚纱不是非要这一条。
同样的，新郎也不用非要是蒋明修。
1.
闺蜜见我点头，满眼难以置信：
“澄澄，你别被她骗了！这上面手工刀的划痕这么明显，她分明就是故意......”
话没说完，店员走了出来。
闺蜜看着她手里那件伴娘服，红了眼眶。
“婚纱都成那样了，我还试什么伴娘服啊......”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没关系，去试吧，婚礼不会延误的。”
闺蜜刚离开，一旁的郎倩倩立刻接话：
“可是重新定制一件婚纱至少还要等一个月，我记得蒋总和太太的婚礼就在下周吧？”
“都怪我，如果我再小心一些就好了......”
蒋明修笑了一声，淡淡道：
“不是什么大事，别太自责。”
不是什么大事。
别太自责。
我咀嚼着这两句话，抬头去看蒋明修。
他站的位置离我不算近，身边就是郎倩倩。
说话时目光始终注视着他的小助理，眼底还染着浅淡的笑意。
而那条被划得看不出原样的婚纱，他自进了婚纱店后就再没看过一眼。
悦悦试完衣服出来。
我看着站在面前的她，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
“悦悦，你穿这件真好看。”
“我婚礼的时候，一定要搭配我送你的那个头饰。”
悦悦哼了一声，眸光瞥过一边的蒋明修和郎倩倩，没再说话。
店员又推来几款新的婚纱款式给我试，蒋明修走过来，习惯性地想帮我拿着包。
我躲开他的手，直接将包放在了地上。
蒋明修一愣。
在我拉上门帘后不久，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其实你一开始选中的那一款并不适合你。”
“那条会暴露你的体态缺点，你更适合鱼尾款。”
“所以裙子坏了就坏了，没什么的，不是吗？”
没有得到我的回应，蒋明修掀帘进来。
他帮我把背后的拉链拉上，一阵极轻的叹息声中，说：
“只是一条裙子而已。”
“大度一点，别这么计较。”
大度一点，又是这句话。
郎倩倩写错订婚宴嘉宾名单的时候。
在订婚宴上喝醉酒，抱着蒋明修不松手的时候。
擅自去医院看望我妈，送了导致过敏的芒果的时候。
蒋明修都用那种淡漠的语气，吐出那句敷衍至极的话：
“倩倩是个新人，很多事情没有经验，你大度一点。”
我推开要过来抱我的蒋明修，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能出去吗？”
2.
蒋明修静静地看了我几秒。
最终点点头，退了出去：
“你先冷静一下吧。”
“我送一趟倩倩，这边离公司远，她回去不方便。”
蒋明修走后，我跌坐在试衣间的沙发上，抹的地方勒得我喘不过气。
悦悦的声音响起：
“你和蒋明修是怎么回事？这场婚礼你们可是策划了整整一年的。”
“他到底怎么想的？”
我垂眸，摸着身上硬挺的面料，思绪回到了一个月前的医院。
那时医生下了我妈的病危通知书，她躺在床上，眼底蓄满了泪水。
“孩子，妈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妈走后，怕你不幸福......”
蒋明修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我，语气坚定地向我妈保证。
“伯母，我向您发誓，会代替您照顾好小澄。”
他通知了所有人加紧婚礼进程，甚至请了一段时间的假亲自跟进。
那时蒋明修捏着我的脸，眼底尽是可靠与温柔。
“伯母生前如果能亲眼看着你结婚，能亲自参加你的婚礼，她应该会放心一些。”
“我会让伯母看到你幸福的，澄澄，我保证。”
他的吻落在我的唇角，随着回忆的抽离，触感渐渐变得冰冷、苦涩。
我不知道蒋明修是怎么想的。
但现在，也顾不上去知道了。
和店员沟通好款式，我和悦悦打车离开。
推开房间的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巨大的婚纱照。
拍婚纱照那天，也是郎倩倩入职的第一天。
他们似乎是学生时期的旧识，听说蒋明修要结婚了，欢天喜地地就要来帮忙。
结果在搬运婚纱照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跤，差点摔坏照片。
我看得心惊肉跳，蒋明修却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在经过郎倩倩时，轻声问了句：
“脚崴到了吗？”
那一瞬，也许撑着我想完成婚礼的，就已经只是想让妈妈安心了。
房门处传来轻响，是指纹解锁的声音。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我身边。
蒋明修也盯着那张婚纱照看了一会，忽然道：
“其实这张照片有很多瑕疵。”
“但当时伯母的身体状态不太好，就匆匆定了。”
我没有接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不过片刻，蒋明修目光落在我身上。
语气随意：“倩倩说的没错，婚礼到底不是儿戏。”
“你今天试的那些，看着都一般，还是定制一套吧。”
“等一个月后裙子好了，我们再商量具体的婚礼事宜。”
一个月，我妈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风从窗户灌入，伴着我几乎冷静的口吻。
“蒋明修，我们分手吧。”
“下周，我就要结婚了。”
3.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蒋明修的脸色沉了下来。
“澄澄，别胡闹。”
“一周的时间太紧张了，很多事情我们都还没有处理好。”
“酒店订好了，流程也对过了。”
我问他。
“还有什么没处理好？”
蒋明修皱眉，似乎是发现敷衍没有办法再应付我。
脆道：
“澄澄，你最近是不是婚前焦虑症太严重了？”
“实在不行我帮你联系心理医生，你去......”
“下周末，三月九号。”
我打断他。
“婚礼会照旧。”
我拿出手机，打开界面上的请柬样式。
蒋明修忽然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够了！许澄！”
“我以为之前你答应我的求婚，是为了你妈。”
“现在看来，你就只是急着想把自己嫁出去！”
蒋明修喘了两口粗气，声音冰冷：
“我告诉你，你年纪大了，想嫁人了。”
“但我不可能因为你自己恨嫁，就答应你的婚！”
蒋明修夺门而出，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动。
那张本就没有被好好固定的玻璃婚纱照摔了下来。
在我的脚边，彻底成了碎片。
4.
我蹲下身，捡起被蒋明修摔裂了的手机。
一个视频弹了进来，我避开蛛网一样的裂痕，点了接通。
悦悦的声音响起：
“我都听说了，蒋明修不满意你挑的婚纱，他说要重新定制，这下周的婚礼肯定是办不成了。”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你不好和妈那边开口的话，就我去说吧。”
说着，她点点屏幕，对我做了一个嘴角上扬的手势。
“开心一点，你可是要嫁给自己最爱的人啦。”
“作为你的闺蜜，只要你幸福，我肯定百分百支持你！”
指尖被摔裂的照片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在屏幕上蔓延。
我慢慢地擦去，轻轻弯起嘴角：
“不用和我妈说了，婚礼会准时进行的。”
“悦悦，我会让自己幸福的。”
挂断电话，一条信息弹了进来。
是为婚礼定制新郎礼服的品牌方。
他们联系不上蒋明修，问我新郎什么时候来试衣。
我敲动键盘，回复道：
【不用联系他了，我晚点把新的尺寸发给你。】
做完这一切后，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离开。
车子到达医院，我收拾好心情，扯出一抹笑，推开病房。
“妈。”
我妈躺在床上，眼睛一亮。
“是澄澄来啦。”
她握紧我的双手，脸上笑眯眯的：
“我还怕婚礼那天，我的身体状态去不了。”
“这几天，医生说我的情况好些了。”
“闺女，妈能亲眼看着你出嫁啦。”
最后一句很轻，像是她说给自己听的好消息。
我忍着哽咽，替她掖好被子。
却在下一秒，病房的门被大力打开。
郎倩倩站在门口，指着我妈道：
“阿姨，就是因为您说这种话，您知不知道您闺女对蒋总婚了！”
5.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
下意识起身挡在我妈面前。
“你在胡说些什么！”
郎倩倩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难道不是吗，许小姐？您不顾蒋总的感受，就私自订好了婚礼流程和期，这不是婚是什么！”
“您这样做可太不厚道了！”
郎倩倩满是得意挑衅的嘴脸，蒋明修站在她身边，只字不言。
看上去十分认可郎倩倩的话。
我妈颤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婚？什么婚？”
郎倩倩撇撇嘴：
“阿姨，要我说咱们身体不好就不要再给子女添麻烦了。”
“您看看因为您，事情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我可是哄了蒋总一晚上才把他哄好呢。”
我妈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显然听出了郎倩倩话里的意思。
郎倩倩凉凉一笑。
“不过要我说啊，许小姐能做出婚这种事情，多半也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
“啪！”
我冷冷地盯着郎倩倩被我打偏的脸，压低声音道：
“滚出去！”
蒋明修猛地将郎倩倩护在身后，眼神冰冷。
“你疯了吗！”
“她说的不对吗，你妈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拿病情骗我，步步紧地让我跟你结婚，许澄，你可真是好样的！”
看着他，我彻底失去了继续争辩的欲望。
我掏出手机，正要直接叫保安，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猛地回头，我妈已经摔在了地上。
“妈！”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咬牙道：
“你们滚出去！不许欺负我女儿！”
我连忙过过去抱住她，她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着。
声音凄厉地质问蒋明修：
“蒋明修，这个女人是谁？这就是你当初和我保证的，会替我保护好澄澄！”
“这就是你曾经发过的誓！”
蒋明修一愣，忽然僵在了那里。
他看着我，沉默了许久。
犹豫地开口：
“我会娶她的，只是，还不是现在......”
听着他的话，我彻底冷静了下来。
我替我妈按下了呼叫铃，然后从包里取出了本来要给我妈的请柬。
按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不需要，蒋明修。”
“我要嫁的人，不是你。”
第二章
6.
蒋明修的神色僵硬了一瞬。
他几乎是下意识夺过那份请柬，细细地查看了好几遍。
随后放下请柬，冷笑了一声。
“别闹了，澄澄。”
“又是想我妥协的手段是吗？”
“不得不说，你刚才的确吓到我了。”
我没有再回答，医生和护士已经赶了过来。
我帮着一起把我妈扶上病床，跟着医生出了病房。
和蒋明修擦肩而过时，他下意识拉住我的手臂。
“澄澄......”
我猛地甩开。
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我妈的情况有惊无险，但医生看完后，还是叹了口气。
“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了。”
我握着诊断单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我妈安抚地拍着我。
“闺女，别难过。”
“妈不痛苦，妈就是......就是放不下你......”
“你爸走得早，从小到大，你都没怎么体会过父爱。”
“妈愧对你......”
我的呼吸断了一下，被哽咽代替。
“妈，我不在乎。”
“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
我抱住她，她像小时候那样把我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
“孩子，妈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你要幸福啊......”
我闭上眼睛。
“我会的。”
......
蒋明修的手机已经沉寂很多天了。
以往许澄总是会给他发很多信息。
有时候是婚礼策划的一些新想法，有时候是天边一朵奇形怪状的云。
可自从医院那天以后，许澄没再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起初蒋明修觉得这不过是她又一次想要引起他注意的想法罢了。
直到那天，他在共友的朋友圈看到了许澄发布的朋友圈。
是九宫格，里面的许澄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巴厘岛下，笑容恬静。
他忽然想起他们最初拍婚纱照的时候，
她曾经盯着巴厘岛的攻略看了很久。
蒋明修问她，是不是想去巴厘岛？
女孩失神了片刻，笑着摇头。
“没有，这样就很好。”
她说妈妈去不了这么远的地方，
她说他工作忙，
说来说去，就是没有说自己。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是真的能看出女孩真的很开心。
蒋明修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烦躁。
他的兄弟“诶”地一声：
“嫂子都官宣了，不会真的要嫁给别人了吧？”
“怎么可能？她和我谈了八年，我难道还不知道她身边都有什么人吗？”
“别说是和别人结婚，她连一个认识的异性都没有。”
另一个兄弟疑惑道：
“但是这个新郎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啊？”
“顾远舟？蒋哥公司的对家是不是就叫顾——”
话没说完，被其他的兄弟用眼神瞪回去了。
蒋明修闻言，忽然笑开。
“果然只是把戏，她哪有这个本事去认识顾远舟？”
“做戏也不知道做得真一点，用这么一个一戳就破的名字。”
他兄弟道：
“说不定这就是小嫂子暗示你呢。”
“我说蒋哥，你们好歹也是谈了八年了，你真的忍心让小嫂子一个人出席婚礼啊？”
“就是啊，差不多行了，别到时候小嫂子真的跟别人跑了。”
越说，蒋明修越烦。
“她能跟谁跑？”
“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我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收场！”
7.
蒋明修摔门而去。
刚出会所的门，就遇见了郎倩倩。
见到他，郎倩倩立刻道：
“蒋总，您怎么来这里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害得人家都找不到你了。”
蒋明修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郎倩倩一路跟着他上车，很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
声音娇柔地道：
“蒋总，就算沈小姐要结婚了，您也不用特地来买醉呀。”
“况且沈小姐那种人，分开就分开吧，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蒋明修冷不丁问出口。
他的声音很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郎倩倩一顿，连忙收敛了语气。
“抱歉蒋总，是我说多了。”
“我也只是担心您......”
烦。
好烦。
蒋明修动作粗暴地扯了两下领带。
“你是以什么身份担心我？”
郎倩倩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问。
整个人都愣住了。
嘴巴张了好久，才巴巴挤出一句：
“以......以您贴身助理的身份......”
蒋明修点了点头。
下一秒，冷笑着说：
“从明天起，你调去销售部。”
“记得找人事调换薪资。”
郎倩倩的脸白了。
“蒋......蒋总......”
“我还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说完，郎倩倩就被赶下了车。
她在风中摇摇欲坠，看着那辆车越驶越远。
车速很快。
蒋明修越开，越抵挡不住心底的那股烦躁。
最终，他将车子停在路旁，换了一个小号登上微信，添加了许澄的联系方式。
通过后，他点进朋友圈，点开置顶的图片，放大。
他将九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直到看到最后一张时，指尖一顿。
婚纱的款式是他之前和许澄说过，更适合她的鱼尾款。
包身的鱼尾裙将女孩的身材衬得曼妙，曲线优美。
蒋明修心底的那股燥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果然。
连婚纱都选的是他推荐过的，这场婚礼他不是另一个主人的话，还会有谁是呢？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文案上。
内容很简单。
【你是我的余生。】
他忽然想起许澄母亲刚刚确诊癌症的那个夜晚。
女孩盯顶着哭到红肿的眼睛，拉着他的手反复问：
“医生说两个月后，我就没有妈妈了。”
“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
楚楚可怜的样子，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蒋明修的神色渐渐软了下去。
婚礼的前一天，新郎的西装送到了蒋明修手里。
他试了试，尺寸正合适。
他下意识将左手抬起，想象着女孩轻轻挎住他的情形，嘴角微勾。
三月九，婚礼举行当天。
酒店门口的彩带，里面的喧闹声，热烈的气氛炸成一团，喜气洋洋。
蒋明修下车，见到这一幕，他的唇角无意识勾起。
算了，看在氛围这样好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答应了这场婚礼吧。
他下意识整了理了一下领结，迈步走进去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突然，里面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司仪慷慨激昂的声音透过音响，无比清晰地传来：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下面，请新郎热烈地亲吻你的新娘！”
蒋明修脸上的笑容彻底破碎。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进了婚礼现场。
场内一片热烈的祝福，音乐下，台上的女孩踮起脚尖，主动献吻。
而护着女孩的那个男人，正是他的死对头，顾远舟！
8.
“许澄！！”
一道几乎破了音的怒吼响起。
我侧头看去，蒋明修气喘吁吁地站在入场的长廊上。
双眼赤红地盯着我。
腰部被护了一下。
顾远舟神色淡漠地对上蒋明修的视线。
声音浅淡：
“赶出去。”
黑暗中立刻涌出一群黑衣人，挡在了蒋明修的跟前。
蒋明修的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他的目光穿过这群黑衣人，直直射向顾远舟。
“顾远舟，谁给你胆子，敢碰我的人？！”
顾远舟扬眉，伸手揽住我的腰。
“我凭本事娶到的老婆，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黑衣人上来就要去拉蒋明修。
被他力道蛮横的甩开。
他盯着我，声音冷冽：
“许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他。
“我要结婚了，我说过的。”
“新郎不是你，我也说过的。”
“蒋先生是在问什么？”
蒋明修噎了一下。
他拧起眉。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许澄，这只是你欲擒故纵的把戏对吧！你就是想看我为了你急成这个样子不是吗！”
“好，你成功了！你赢了！可以终止这一切闹剧了吗！”
“什么闹剧，这人在说什么啊？”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知道，说的乱七八糟的，好像是觉得自己才是新郎。”
“哈？开什么玩笑，婚礼请帖不是早就印出来了吗？官宣也发了三遍了，新郎一直是顾总啊？他到底在说什么？”
“疯子吗？”
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蒋明修扫过台下那些人或迷惑，或不悦的脸，心中的底气渐渐有些不足。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忽然有人在这时喊了一声：
“滚出去啊疯子！”
“就是！破坏人家的婚礼算什么，有没有素质？”
“没品的家伙！”
“出去！”
蒋明修死死地握紧拳头，朝着台上的我一字一顿道：
“许澄，你等着！”
说完，挥开身旁的黑衣人，满脸阴沉地离了场。
我静静地看着蒋明修略显狼狈的背影。
心中竟然有一丝畅快。
脸颊忽然被一股温柔的力道捧住。
顾远舟将我的脸转向他，我撞进他眼底揶揄的笑意。
“老婆，我们的婚礼上，你怎么在看别的男人？”
我一愣，连忙小声说“抱歉”。
然后抬头，重新跨上了顾远舟的手臂。
我低头看向台下，我妈坐在那里，眼泪落了下来。
她欣慰地看着我，眼底一片柔和。
我会给她一个很大的笑容。
同时，也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我临时的结婚对象是顾远舟。
这才让我妈能够这么短时间内接受这场更换了新郎的婚礼。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问顾远舟的时候，他竟然能够这样脆地答应。
9.
婚礼结束后，我先送我妈回了医院。
这期间手机一直在震动，我将我妈安顿好后，才有时间到走廊里打开手机。
数不清的消息弹了出来。
大多苏都是道贺的，里面夹杂着几条别的内容。
我先点开了悦悦发来的：
【我们这样做真的可以吗？妈没发现什么吧？】
我撬动键盘，回复道：
【没有，她今天很高兴，和我说了很久的话。】
悦悦：【那就好。】
然后，是顾远舟的。
内容很简单：【我有工作要临时处理，没办法送伯母了，早点休息，晚安，老婆。】
我的目光在“老婆”两个字上顿了一下，无奈地笑出了声。
【今天，谢谢你。】
顾远舟直接甩来一条语音。
他似乎真的很忙，那边是很急速的敲键盘的声音，还有人的议论声。
“谢什么，我才要谢谢你，时隔八年终于洗清双眼，重新做人了。”
话还是一样的不中听，但忠言逆耳。
最后，是蒋明修的。
他也只发了一句话：
【澄澄，我们八年。】
没头没尾，想喝多了打出来的字。
我没有回复，直接点了拉黑。
做好这一切后，我收拾东西，准备临时出去找个住所。
刚到医院楼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露出顾远舟带着笑的脸：
“去哪，我送你。”
我没有推辞，上了车：“麻烦送我到最近的酒店就好。”
顾远舟没动，挑眉。
“酒店？”
“嗯，酒店。”我说完，补充道，“原来的房子被我挂在网上了，新的住所我还没有找到。”
顾远舟敲着方向盘，若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车辆慢慢启动，我在一片沉默中，再一次开口：
“今天，谢谢你了。”
顾远舟笑着摇头：
“不用谢，毕竟帮你，也是帮郑老师。”
“最后的时光，我也希望她能过得快乐。”
我朝他笑了笑。
我妈以前是个高中老师。
顾远舟是她资助的一位学生。
那时顾远舟的父亲家暴，打跑了母亲，也不允许他上学。
他没办法，连夜跑到我妈家门口，“噗通”一声，跪在了我妈面前。
他“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郑老师，我想读书。”
“我想读书。”
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我妈不忍心，答应了下来。
这些年，顾远舟的发展超乎预料的好。
我妈对他很满意，几次三番想要撮合我们。
只是我和顾远舟是很好的朋友，却没有爱情。
顾远舟成为蒋明修的对家后，他来找过我一次。
他将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声音淡漠：
“过段时间商战，我和他只能活一个。”
“和他分了吧，他会输。”
我愣住，反问他：
“你怎么确定？”
顾远舟笑得很淡。
“因为我手段比他多，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斗不过我的。”
我沉默片刻，将那份代表着的文件推了回去。
“不用了。”
“我不会因为他会输就放弃他的。”
那时我还有心情笑，还有心情和顾远舟开玩笑。
“除非哪一天他出轨、不再爱我，或者我们之间的爱情消磨殆尽。”
顾远舟闻言，“啧”地一声。
“搞不懂你们这群谈恋爱的。”
自那之后，我们没再见过。
我不知道那天的对话算不算是我站了阵营，算不算我们从此绝交。
只知道顾远舟来看望我妈的时候，都是刻意和我错开的。
所以当我请求他帮我扮演新郎的时候。
我以为他会拒绝。
车辆忽然猛地一个急刹，我弹了出去，又被安全带猛地拽回。
惊魂未定间，我在车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蒋明修。
是喝醉了的蒋明修。
他挡在车前，力道很大地拍着车头。
顾远舟“啧”地一声，解开安全带。
“在车上待着，我下去会会这个醉鬼。”
我连忙掏出手机报了警，然后开门下车。
蒋明修和顾远舟争执着什么，见我出来，立刻朝我大步走来。
“澄澄，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
话没说完，我一把将他推开。
“你清醒一点！给他道歉！”
蒋明修被我推得愣了愣，闻言，不敢置信地拧起眉。
“你说什么？你要我给他道歉？凭什么！”
“凭你突然冲出来，还砸人家车子！”
蒋明修冷笑一声。
“我故意的。”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姓顾的车子，我跟他斗了这么多年，他不但抢走了我大部分的资源，现在连我的老婆都要抢。”
“凭什么啊！”
和醉鬼是没有办法理论的，我把他推到了一边，对顾远舟道：
“我们先走吧，待会警察会来处理他的。”
话音刚落，蒋明修不满地道：
“你要去哪！不准走！许澄，不准离开我！......”
“我们当初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我们还约定要去巴厘岛结婚，要全球旅游当做我们的蜜月，我们还说......”
他浑浑噩噩说了一大堆，红着眼睛拉住我的手。
“对不起澄澄，我这段时间忽视了你的感受，我那天......我那天不该说那种话的，我不该这么对待你的，我是！”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太自满了，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是我的错......”
“可是澄澄，我是真的爱你，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只想冷笑。
看啊，他全都知道。
什么时候说了过分的话，什么时候冷落了我，什么时候害我伤心难过。
他一清二楚。
但还是选择这样去做。
恶心到这种地步，居然还有脸求我原谅。
顾远舟冷笑出声。
“失去了才想起珍惜，贱不贱啊，蒋明修？”
我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
下一秒，他居然直接抱了过来。
“澄澄，我——”
“啪——”
我铆足了力气，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他被我打得身形都晃了晃，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澄澄......”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抱歉，明天我请你吃饭，我们走吧。”
顾远舟启动了车子，汽车呼啸而出，将蒋明修远远甩在了身后。
10.
又一次结伴看过我妈，从医院出来后。
“蒋氏的公司彻底败了，十年之内，他都别想再翻身了。”
“怎么样，这一仗有没有打到你心坎里？”
我点点头，连忙问：
“那你呢，跟他斗了这么久，损失严重吗？”
顾远舟定定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怪不得这么多人谈恋爱，原来有人一直陪伴牵挂着的感觉这么好，我都想谈了。”
我摇头，举起一手指道：
“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些，就随便进入一段感情。”
“因为陪伴和牵挂不是永久的，感情里更多的，其实还是鸡毛蒜皮。”
顾远舟看着我，有了片刻的恍神。
他无奈地按下我的手指，笑着道：
“真像啊，刚才你说教我的样子，简直和郑老师一模一样。”
“我差点都要给你磕一个了。”
我没太在意他的话，主动道：
“不过有了这八年感情经历，而且还是不怎么美好的经历，我也算是有一点点小经验了吧。”
“如果之后遇到什么感情上的问题，欢迎来咨询啊。”
顾远舟“噗嗤”笑出了声。
“许老师，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
“请问在有感情问题之前，我要怎么先遇到给我带来感情问题的女孩子呢？”
我无语：
“当然是自己找，这个也要我帮你吗？”
“算了吧。”
顾远舟看向前方。
“不过鉴于你之前的恋爱脑经历，我得给你提个醒。”
“别太把另一半当回事，感情这玩意儿，最多算个调味剂。”
“只有先过好自己的子，余下的精力，才要拿来经营感情，不要本末倒置。”
“否则，结局好的是追妻火葬场，结局不好的，那可就是王宝钏咯。”
我捂住脑袋。
“知道啦顾师傅，别念啦！”
“你啊你，我说真的！”
“我知道啊，我这次真的长记性了。”
我抬头，看着远处的天。
“我也已经做好准备，开始专注于自己，好好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