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隐居的第五年,一个面若白玉的公子带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上门,说我是孩子亲娘。
我看着两人白净的脸,丝毫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大一个娃。
但孩子一口一个娘叫得我心软,我还是把二人留在了家里。
可没多久,我又捡了个俊俏的未婚夫。
我看着自己的假夫君和真相公一时难以抉择。
既然如此,那不如都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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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蕴和白时安找上门的时候,我正在扒拉院子里的苞米。
一阵风吹过来,细碎的灰尘进了我的眼里。
我刚揉完眼睛,一大一小两个人就站在了我的门口。
还没等我开口,那白净的小娃娃就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手上的东西还未来得及放下,怀里就多了个软糯的肉团子。
“呜呜呜,阿娘为什么不要安儿,为什么这么久从来不看安儿,安儿很乖的呜呜呜......”
我看着怀里号啕大哭的孩子,不知所措的对着面前那个芝兰玉树的公子开口:
“你们是不是认错了,我不是他娘,我还未成亲......”
话音未落,那眉目如画的人也蓦地红了眼眶:
“你不仅不认儿子,现如今连我也忘了吗?”
“还说什么还未成亲,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你知道这些年,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他这么如泣如诉的质问,一下就噎了下去。
看着快要西沉的太阳,我叹了一口气,拉起那小团子的手轻声开口: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揉着眼眶,抽抽嗒嗒的开口:
“阿娘果真不爱我,连时安的名字都忘了呜呜呜......”
泪珠顺着他的小脸往下滑,我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抬眼向那公子看去,没等我多问他就开了口:
“我叫白蕴,是你拜过堂的相公。”
我低下头抚平白时安身上的褶皱,心里怎么也记不起来有这么一个相公和儿子。
一大一小还是进了门。
毕竟家里家徒四壁,我自己又略懂些拳脚,没什么可担心的。
晚饭时,我将一窝稀的能看见锅底有几粒米的粥和一盘炒得有些发黑的青菜放到桌子上。
一直叽叽喳喳的两人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半晌,还是白时安先绷不住了,用圆嘟嘟的小手撑着下巴小心翼翼的开口:
“阿娘,我们晚饭就吃这个吗?”
我点点头坐在座位上,给他们二人一人盛了一碗稀饭:
“是的,我平时自己一个人就吃这些。”
“昨本来猎了一只兔子,关在笼子里后不小心让它跑了。”
“你们两个将就一下。”
说完我用余光打量着二人。
对,我家里就是这么穷,你们一看就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我不是你们的娘子和娘亲,也没什么好让你们讹的,你们赶紧走吧。
出乎意料的是两个人都很听话,甚至没有丝毫抱怨地吃起了碗里的粥。
白时安将手中吃完的空碗递了过来:
“没关系的阿娘,有了安儿和爹爹在,不会再让娘亲过苦子的。”
2
我勾唇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上三竿时,我终于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近身子乏得越来越厉害,每都要睡好久才能缓解。
来到堂屋,发现昨为他们二人打的地铺已经叠放得整整齐齐。
一大一小两人不知去向。
我长吁一口气,可想到那个娃娃亮亮的眼神,心里总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走了也就好,我就说我哪来的这么大的儿子和相公......”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向厨房走去。
刚把锅盖掀开,一股热气就直直的冲向我的面门。
我愣在原地。
锅里放着一碗热腾腾的菜汤和一个软乎乎的白面馒头。
这时,我才注意到灶台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
“娘亲乘乘吃饭,我和多多出去一尚......”
一连串的错别字看得我眼前一黑,不免有些责怪起白蕴没有好好抓他的功课。
但是心里某个地方却涌上了一团温暖的火。
刚吃完饭没多久,一声甜腻的娘亲就从屋外传来。
我抬头一看,白蕴和白时安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就走了进来。
“这是......”
白蕴那张粉白的脸皮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开口:
“我给娘子买了几身衣服。”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粗糙的布料上带着几个补丁,因为时间有点久,很多地方还泛着白。
白蕴一边说,一边掏出衣服在我身上比划:
“娘子可能不在乎这些,可是我看着娘子这样,心里有些......”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我一把攥着了他的手:
“谢谢你。”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给我买新衣服。
我身上的衣服还是隔壁婶子的儿媳妇送给我的。
眼前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连耳都变得通红。
看他如此我不禁起了恶趣味,调笑着开口:
“既然你说你是我的夫君,我们还有了孩子,那现今你怎么还如此......”
“害羞......”
尾音钩在白蕴的心上,他似是连手里的衣服都有些拿不稳,颤抖着声音开口:
“娘子貌美,我就算见一万次依旧从心里喜爱。”
白时安的小手捂着眼,从指缝里偷偷看着我们:
“娘亲和爹爹好恩爱,安儿好开心!”
我放开白蕴的手,蹲下来摸着他的头:
“你一直说我是你娘亲,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吗?”
白时安愣在原地,手中原本要递给我的吃食也掉落在地上。
他委屈巴巴的皱着眉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爹爹,安儿要怎么证明娘亲是娘亲。”
看着他如此着急,我也没了打趣的心思,
正准备开口哄他,白蕴却一把把他拉了过去,开始扒他的衣服。
这熟悉的一幕让我想到了村东头李老头打他儿子的画面,
我正准备伸手阻止,白蕴将上半身光溜的白时到我面前。
“自然是可以证明的。”
白时安的后背上赫然有一含苞欲放的梅花状胎记。
我心下一惊,因为我的后背也有一个同样的胎记。
这个胎记会遗传,白时安还真的是我儿子。
3
这下我彻底没有理由赶走二人,只能让他们在家里先住下来。
本来以为多两个人会很不方便,但子过得意外地和谐。
白蕴会提前起床为我做好早餐,将屋里收拾得净净。
吃了饭,二人就和我一起去田里。
白时安在田埂的树荫下捉蝴蝶、找蛐蛐,白蕴和我一起在田里劳作。
他看着一副文弱的书生样,但起活来却毫不逊色。
村里的人从附近走过,惊奇的开口:
“小絮,这两个是你什么人?”
我捂住了白蕴想要开口的嘴,抢先一步:
“这是我远房表兄和侄子。”
话音刚落,一向大嗓门的李伯就开了口:
“我就说是小絮你们家祖坟好,要不然一个个长得都和那玉人一样,和我们这群大老粗完全不一样。”
另一道声音又笑嘻嘻的开口:
“你看你表兄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也该成家了,改明让你王婶给你介绍个合适的。”
“我看我们家的柱子就不错哈哈哈哈......”
好不容易打着哈哈送走了他们,一回头就看到了白蕴那张精致的脸上挂满委屈:
“我是相公,不是表兄,阿絮这样说我好伤心。”
“他们还要给你说亲,我不允许。”
他挽着裤腿在田里秧,半截露出的白皙小腿上糊满了淤泥,头上也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我忽然就有些不忍心了。
于是靠近他,飞快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好了,别伤心了。”
“村里闲话多,我现在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么多。”
白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到,捂着脸待在原地好半天说不上来话。
我看着他这一副黄花大闺女的样子暗自发笑。
天空中闷雷声响起,落下的豆大的雨点。
等我们三人匆匆回到家中,身上已经被淋得湿了透。
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总算是各自都冲洗了身子,将湿衣服换了下来。
一直到晚上,外面的雨都没有小起来的痕迹。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快睡着时,怀里忽然多了一个暖暖的东西。
白时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
“娘亲,厅堂里有水流了进来,地上湿了,爹爹让我过来问问娘亲,能不能让我今晚先睡在娘亲这里。”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怎么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蓦地我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他:
“那你爹爹睡在哪里?”
“爹爹说他是大人,不怕冻,还在有水的地方睡着。
我在脑中浮现他单薄的睡在湿的雨水中的画面,立马摇了摇头起身披了衣服出去。
“白蕴,你进来。”
眼前的人仿佛没有料到我会出现,脸上满是惊喜。
可等他真的进来我却犯了难。
当初为了睡觉舒服,我把卧室的床修得特别大,
现在他高大的身躯一进来,立马显得仄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
“你上床,今晚我们三个一起睡。”
4
白蕴呆在原地,脑袋里似乎在消化一起睡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躺在床内侧轻轻开口:
“不上来吗?”
他终于反应过来。
红着耳将自己的被褥放在床外侧:
“这就来。”
白时安夹在我们两人中间激动的直拍手:
“哦哦哦,娘亲和我们一起睡喽,我们终于是一家人了,等以后回了临安的宅子睡大床,我还要......”
他还未说完就被白蕴捂着了嘴。
我看着白时安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在不知不觉间扬了起来。
只是......
临安?
好熟悉的地方,总感觉自己去过,可是脑子里丝毫没有关于它的回忆。
身上的疲软感再次袭来,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听着身旁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白蕴才敢轻轻翻身。
他的目光眷恋的停留在我的脸上,仔仔细细的描摹着我的每一寸眉眼。
“絮絮,我的絮絮......”
一夜无眠。
第二起身时,身旁已经没有了白蕴的影子。
只有白时安还紧紧的蜷缩在我的怀里,吧唧着小嘴睡得正香。
雨已经停了,屋檐的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阳光透着卧室的光洒在地上。
好像这样也不错。
我的脖子一凉,抬头一看。
坏了,房子漏了。
吃完饭,我本来想去集市买一些东西修补一下卧房的屋顶。
但是离家最近的卖这些东西的集市来回一趟也要至少半天。
白时安倒是很是新鲜:
“娘亲,你在家好好休息,这种事情交给我和爹爹就好。”
我本来想拒绝,但对上白蕴坚定的眼神就由他们了:
“那地方有些偏远,你们沿途若是累了就先休息休息。”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我忽然没由来地有些失落。
刚好田里还有一些杂草没有清理,我扛着锄头就出了家门。
接近正午的太阳有些毒辣,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再一次挥起锄头时,身后却传来哎哟的一声。
我转头,一个身着青衣长着桃花眼俊美异常的男子捂着口坐在田里。
我看着他屁股下坐着的粮食,气不打一出来:
“你别躺在我地里啊。”
那男子好看的眉头一皱:
“咳咳咳,姑娘我自小体弱,刚刚被你一记锄头重伤,现在咳咳咳,起不来了......”
我从头到脚好好审视了他一番,他这身强体壮的样子怎么样都不像是体弱多病。
但他忽然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口鲜血。
我一惊,手忙脚乱的递上手帕:
“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千万别死在这里啊!”
那男子捂着口狠狠的咳了几下,抬眼乞求道:
“姑娘,在下谢砚,是来寻亲的。”
“我能先跟着你吗?这里人生地不熟,荒郊野外的我要是再遇到什么豺狼虎豹,那......”
我看着他的脸总觉得有些熟悉,可想了半天也不知在哪里见过。
最后我还是将人搀扶着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碰到了采买回来的白蕴和白时安。
两人开心的声音在看到我搀扶的人时戛然而止。
白蕴的声音染上我从未听过的寒意:
“你怎么来了?”
2
5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莫名的有些恼火,脚下的步子一顿,质问之词就脱口而出:
“白蕴,这是我家,我来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白蕴脸上那点寒意立刻消散,他不动声色的将我拉到他的身侧:
“娘子,是我不好。”
“我只是担心你昨夜没有休息好,今外面又天寒。”
昨夜二字他说得格外重。
一旁的谢砚一把拽着白蕴的衣领开口:
“你这个,她什么时候是你的娘子了?”
白蕴清秀的脸上被勒得发红。
我怒气冲冲的推开谢砚:
“你这人真是无礼,我带你回家不是让你来找事的,你要是不想待,现在就走!”
谢砚上扬的眼尾忽然耷拉了下来,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你为了他凶我。”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我才认识了你一天,而他......”
我伸手指向白蕴:
“和我有一个儿子。”
“谁亲谁疏我还是分得清的。”
谢砚怔愣了一下,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和他哪来的儿子?”
“喏......”
我朝远处的墙角撇撇嘴:
“我儿子就在那里。”
白时安自从看到谢砚就躲在了旁边的墙角。
小孩子的心思捉摸不透,我只以为他怕生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谢砚的眼神扫过去,白时安像个鹌鹑一样悄悄的躲在树后露出个脑袋。
在见到白时安的那一刻,谢砚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肉眼可见的红温起来。
他咬牙切齿的对着白蕴开口:
“你说他是你儿子?”
白蕴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们都有些不对劲。
我将手中的锄头靠在墙,开口问道:
“你们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
“要是不认识的话,你们为何一见面就吵了起来。”
白蕴开口:“我担心娘子带回家的陌生男人是坏人。”
谢砚冷哼一声:“我看他不顺眼。”
我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太阳隐隐作痛,我指着白蕴:
“我会保护好自己。”
又指着谢砚:
“你养好伤之后赶快离开。”
说完这些我转身进了院子。
进屋前我停了一下,转身对白蕴说:
“不许叫我娘子。”
谢眼忽然就笑了起来,看着白蕴的眼神带着得意。
白蕴没有搭理他只是紧随着我,淡淡的朝谢砚无声说了句:
“外人。”
白时安想要跟着白蕴溜溜的进门,却被气得红温的谢砚一把抓住后领子:
“好啊,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6
这天夜里发生了大事。
一向平静的村子里居然来了刺客。
而这刺客不谋财也不害命,只是单单抓走了白时安。
那群刺客身手敏捷,我虽然会功夫,但是近来多体弱,
再加上他们人多势众,我不是对手。
白时安被一个黑衣人夹在腰间,扯着嗓子叫道:
“娘亲不用管我,你去看看爹爹!”
已经追出门的我回头看了一眼。
白蕴和谢砚两人双双虚弱的倒在地上。
眼前那群刺客已经骑马而去,我只有先进屋查看两人的状态。
只是这一看,我瞬间发现情况不妙。
二人倒在地上面色红,身体滚烫。
竟是双双被下了虎狼药。
就在这时,我的腰忽然被环上,
回头一看,谢砚不知已经何时起来了,整个人紧贴着我。
我条件反射一般直接将人推开:
“你什么?”
他烧得有些失神,眼尾通红的看着我:
“阿絮,你抱抱我......”
我的头蓦的一痛,脑海中闪过零零碎碎的片段,但是在我想要看清时,更猛烈的头痛涌来。
我皱着眉不去想,只是谢砚此刻的样子,我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在我犹豫要不要抱他时,裤脚却被拽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白蕴红着眼睛盯着我,一滴泪刚好从他的眼角划过,落入他已经被撕扯开的衣襟下。
他仰着莹白的脖颈在我腿边乞求:
“娘子我好难受......帮帮我......”
好美......
他这副样子很大程度上取悦了我,我又想到这段子以来他做的一切。
更何况我们二人是夫妻,夫妻之间进行这种事情本就天经地义。
至于谢砚......
他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我和他才认识一天。
想到这里,我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我打了一盆冷水,半拖半拽的将谢砚放在冷水盆中。
他好像找回了些理智,在看到自己的处境时他有些害羞的问了一句:
“在这里吗?”
我没有理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满脑子都是白蕴刚刚那一副勾魂摄魄的样子。
看着盆中的水差不多,我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谢砚一把抓住袖子:
“阿絮,你要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没有说话,当然是我要的。
我将门从里面反锁,伸手去扶白蕴。
他惊喜的看着我:
“娘子,你不是,不是去找他了吗?”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傻子,我是你娘子,怎么可能将你丢在一边去顾不相的人。”
他原本闪亮的眸子忽然黯淡下来:
“只是因为,相公的身份吗?”
“那......”
我不明白他此时的失落,只以为是药力让他过于难受,于是未等他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我就吻了过去。
双唇相抵,缱绻和暧昧在室内飘荡。
白蕴从刚开始的被动,到一步步反客为主,本以为他病弱无力。
可褪去衣衫后,精瘦的腰肢却格外有力,若不是我求饶了好几次,险些都要下不了床榻。
7
门被猛烈的踹开。
我穿衣服的手一停,不满的看向门口。
谢砚身上的药劲已经褪去一些,但是此刻那张俊逸的脸上却满是愤怒。
看到床上的光景后,他整个人身形一颤,苍白的嘴唇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二人,睡过了?!”
我扣着衣服上的扣子淡淡的点头,只是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个地方有些难受。
还未等我多想,谢砚就冲了过来,在我还未反应之时一拳打在了白蕴的脸上: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白蕴的白皙的脸上立马出现一大片红紫,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生气,甚至有些......
开心。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蹙了起来,像一只小狐狸:
“我和我娘子睡觉不是天经地义,你只不过是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接着他好似牵扯到嘴角受伤的地方,嘶了一声。
我心疼的拿来湿水的毛巾放在白蕴脸上,有些埋怨的冲谢砚开口:
“你的伤若是好了,就快离开吧。”
“你不是要寻亲吗?”
寻亲二字好像勾起了谢砚的回忆,他像是猛的反应过来似的:
“对对,我要寻亲,我要寻亲。”
他低着头慢慢呢喃着,片刻后终于抬头看我,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后背有梅花的姑娘。”
“他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手中的毛巾一下滑落,我震惊的抬头:
“你说什么?”
谢砚认真的看着我的眼:
“我说我未过门的妻子背后有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胎记。”
“我和她走散多年,一直在寻她,近听说她在这一带活动,特意来了这边。”
“你见过她吗?”
我岂止是见过。
那不就是我吗?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有未婚夫但是和别的男人成亲,还有一个孩子?
灼热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谢砚再次开口:
“你见过他吗?”
我有些心虚,眼光飘向别处。
忽然想到白时安还在刺客的手中,于是我急忙扯开话题:
“安儿还在刺客的手中,我们快去救他。”
谢砚的眼神中弥漫上了我看不懂的情绪,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好。”
可是我们刚出了大门,他居然自己回来了。
我站在院子门口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小手扣着自己的衣摆有些扭捏的开口:
“人家说我太瘦了卖不了几个钱,所以又把我送回来了。”
我弯下腰擦着他的脸,月光照在他嫩白的小脸上,勾勒出了一片片的阴影。
我总觉得这五官我在其他地方也见过。
好像是......
谢砚!
对,我就说第一次见到谢砚的时候怎么有种熟悉感,因为他完全是白时安的放大版本。
可是白时安不是我和白蕴的儿子吗?
我脑袋里一片乱麻,又有一些细碎的记忆片段闪过。
我拼尽全力去看,这一次终于让我看清楚了一点。
8
再一次躺在床上后,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记忆里那些零散的碎片。
头又痛了起来,我再也睡不着,索性披了衣服下床去。
堂屋的三人见我起身,也没了困意:
“絮絮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我摇摇头:“谁都别跟过来。”
微凉的晚风让我发胀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我顺着熟悉的路慢慢走去,来到了村边的一棵大榕树下面。
我摸了摸树的枝,当初我失去记忆,就是在这棵树下晕倒被村里的人发现。
后来我就在这里安了家,五年过去了,如今这棵树也长大了不少。
远处忽然传来光亮,我眯着眼看着,越来越近,直至到了我面前。
是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
她见我的第一秒就哭了出来: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依然啊!”
“我终于找到你了。”
姐姐?
我有些茫然的任由她牵起我的手:
“这些年你躲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我看着她悲伤的脸却记不起分毫。
心里不免有些难过,我不记得自己的过去,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记得。
她哭完后拉着我的手往村外走去:
“姐姐,爹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你快和我一起回去,他们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我停在原地没有走。
依然着急了:
“你难道不相信我吗,你看看我这张脸,你还不相信我是妹吗?”
我摇摇头:
“不,只是我的相公和儿子还在家里等我。”
依然听后呆愣在原地,片刻后她尖叫起来;
“什么相公和儿子,他们都是骗你的,你到如今这个样子都是他们害的!”
她伸手递来一颗药丸:
“吃了它,你就会想起所有事情。”
我几乎没有犹豫拿起药丸就咽了下去。
吃下去的那瞬间。
记忆如同水一样涌进来。
我痛苦的闭上眼,任由依然搀着我。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马车静静的走着,身后的村庄离我越来越远。
依然亲昵的依偎在我身侧,絮絮叨叨着我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她说他是穿越者,而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谁得到我的爱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谢砚和白蕴利用我争名夺利,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后却抛弃了我。
可是没有了我的加持,他们的功名利禄全都毁于一旦,所以他们要重新得到我的喜爱。
我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如此。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我几乎昏昏欲睡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我疑惑的开口:
“这么快就到了?”
身旁的依然忽然笑了起来,她扬起明媚的笑脸:
“对呀姐姐,到你的死期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9
我被押出了马车一步一步往旁边的悬崖走去。
依然也不复刚刚的笑意,她满脸阴沉的一步步走向我:
“为什么就算你消失了谢哥哥还是放不下你,不愿意看我一眼。”
“只有你死了,对,只有你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可下一秒,她忽然双腿一软。
看着她脸上的惊恐我笑出了声:
“你以为我刚刚让你离我那么近,是真的相信你了吗?放我离开,要不然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
月光照在我的脸上,我凭着感觉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家时天已经大亮。
屋内的争执声我老远就能听见你。
“你这个诡计多端的贱人,冒充我的身份得到阿絮的宠爱,你当真是不要脸。”
白蕴冷哼一声回击:
“连儿子都不想认你,你这个爹当得可真是失败,如果我是絮絮,多看你一眼都嫌恶心。”
谢砚恼羞成怒道:
“你放屁,你别忘了,当初阿絮第一眼喜欢上的人是我!你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说我!”
白砚也不甘示弱:
“那你别忘了,昨晚你自导自演的那出戏,絮絮选择的人是我!”
话音刚落,我砰的一声推开门。
二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我看着他们:
“吵好了吗?”
二人脸上血色尽失,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白蕴率先反应过来,他的脸上扬起有些勉强的笑:
“娘子,我们刚刚不过是乱说,你去哪了,安儿刚刚还念叨着你......”
我轻轻坐在床上垂眸开口:
“别装了,我记起来了。”
白蕴的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着;
“对不起絮絮,我不是要骗你的。”
谢砚则是一把抓住我的手,眼中的激动要溢出来了:
“阿絮,那你终于记得我是谁了。”
躲在一旁的白时安也不懂,只是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拉起我的手:
“那娘亲记起我是谁了吗?”
我点点头,记起来了。
白时安,不对,应该是谢时安,是我和谢砚的孩子。
当初手拿剧本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对谢砚一见钟情。
和他成婚生下时安,却被一心喜欢谢砚的依然用秘术篡改删除了记忆,
于是我假死离开了谢砚。
依然那颗药,是再一次篡改我记忆的药,
我在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想起了一些片段,凭借那颗药反而唤醒了本该属于我的记忆。
白蕴和谢砚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告诉我之前的事,也是因为这种秘术如果不是靠本人自己想起的话,很可能会遭到反噬。
他们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我。
白蕴抢先一步找到我,他偷偷带走谢时安以相公的身份接近我,但是又怕我真的想起了曾经离开他。
因为他是男二,设定就是他对我爱而不得。
之前我虽然对他有过一些别样的情感,可是总在某些时候被拉回正轨。
直到我假死后摆脱了设定的控制......
谢砚激动的抱着我,诉说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心里是该开心的,可是看着白蕴落魄淡淡样子心里总是有些揪心的慌。
于是我轻轻推开谢砚:“我要给白蕴一个名分。”
谢砚原本的喜悦荡然无存,他不敢相信的开口:
“阿絮,你说什么?”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白蕴,他仔细的看着我,眼里那团熄灭的火焰又重新亮了起来。
我认真的开口:“阿砚,我说,我要给白蕴一个名分。”
10
“阿絮,你难道不喜欢我了吗?”
谢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
我轻轻抚上他的脸:
“阿砚,我喜欢你,可是......”
我话锋一转,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白蕴和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要对他负责。”
他忽然生气了,眼尾猩红的起身:
“可我们当初明明发誓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叹了口气:
“阿砚,大家都有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我只不过犯了全天下的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况且,那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砚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
谢砚对自己太过于自信。
他总认为我在任何时候都会选择他,所以自导自演了那一晚的‘刺’。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完全脱离了系统的掌控,我自己的心意,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喜欢谢砚,但是现在的我同样喜欢白蕴。
眼看谢砚还要再继续反驳,我心里忽然有些不开心了起来。
“你若是不同意,那我便继续留在这里和阿蕴过田园夫妻。”
我摸摸谢时安的脑袋:
“时安是想和爹爹在一起还是想和阿娘与白叔叔一起。”
几乎不带任何犹豫,谢时安立马做出了选择:
“我不要和爹爹在一起,爹爹整消沉,从来不陪时安。”
谢砚急了,他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一把抱着我:
“阿絮你不要离开我,只要你不离开......”
他似乎做了什么很重大的决定:
“怎样都可以。”
“但是有一点,我一定要是大房!”
说完,他冲着白蕴丢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但是沉浸在喜悦中的白蕴满眼都是我,丝毫没有察觉谢砚的恶意。
离开前的那一晚,我和白蕴在这个屋子里办了简陋的婚礼。
我有些不理解:
“为何这么着急,去了临安我们能办更好的。”
白蕴面色微红:
“于我而言,我和絮絮的开始是在这里。”
“这里很特殊。”
我摸着他的脸,情不自禁的落下一吻。
门外传来动静,我开门一看是偷听墙角的谢砚父子二人。
谢砚气得咬牙切齿:
“白蕴他不知从哪里学的这种狐媚手段,不过是用来骗你的,阿絮你一定不要当真。”
谢时安则是在一拍拍着小手:
“爹爹自己不行羡慕白叔叔,爹爹好笨......”
我抱起谢时安塞进谢砚怀里:
“别把孩子带坏了,你今晚好好陪时安,我明天陪你。”
谢砚的眸子动了:
“那你明天只能陪我。”
我点点头,在他临走时俯身在他耳边开口:
“阿砚不知道,我就吃狐媚子那套。”
谢砚愣了片刻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屋里白蕴已经等候多时。
意乱情迷之时,他咬着我的耳朵委屈的开口:
“絮絮,你不知道这一刻我等了多久。”
我知道,从今之后,你不会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