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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刚落，整个巷子都安静了。
就连后妈都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老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到我跟前，蹲下来抓着我的肩膀：“小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手抖个不停，连烟掉到地上都顾不得捡。
我看着他的眼睛，却不觉得凶了。
“老魏叔叔，我说我跟阿姨走。”
哑巴在后面拼命地啊啊啊，急得直跺脚。
他跑到刀疤面前，指着我又指着后妈，比画着把我带走的动作。
刀疤没动。
他冷笑一声，面容是说不出的冷漠。
“急什么？人家就没把你当成过自己人。”
“如今能回家了，跟我们三个残疾混在一起什么？”
“怪就怪我们乱发善心，竟然真把她当成了宝贝！”
刀疤掏了掏，把摊子里的钱都交给了我。
“大老爷们不占你便宜，这是你赚的钱，自己带走！”
我眼眶红了，想说这是哑巴叔叔做手术的钱，但又紧紧闭上了嘴。
后妈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老魏，把我拽到她身边：“看到了吧？我女儿选了我，你们可不能赖账！”
“这可是血浓于水的感情啊！”
记者把话筒递到我嘴边：“小朋友，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你要选择跟妈妈走吗？”
“是这群人对你不好吗？”
我忽视了后面的话，对着镜头笑了笑：“因为阿姨是我爸爸娶到家的第二个老婆，我要回去给她还有弟弟做饭。”
后妈的脸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原状。
“对对对，孩子被拐走这么多天，早就想爸爸了，走，我们回去找爸爸。”
她拉着我往外面走，人群像是水般分开。
一些话落到我耳朵里，充斥着不满。
“搞不懂，老魏这是被个几岁小孩背刺了？”
“什么小厨神，我看是白眼狼还差不多。”
我默默地攥紧了身上的小熊围裙，那是老魏给我买的。
突然，老魏的声音从人群背后传来。
“等等。”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是当初后妈签的卖身契，上面还有她的指印。
“这张东西，你认吧？”
后妈眼神闪躲：“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
老魏把纸折好放回口袋：“那你带走吧。”
哑巴冲过来想要拉我，却被刀疤拦住了。
老魏摆摆手，盯着我说：“小晚，你记住，巷子里的灯晚上六点开，你要是想回来，随时都能看见。”
我没说话，跟着后妈走了。
她带着我来到一辆轿车前：“车里没位置了，你坐后备厢吧。”
我看了看空着的车厢，默默爬上了后备箱。
后备箱关上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哑巴看到我的动作，扔了围裙就要朝我跑来。
刀疤抽着烟拦住了他。
老魏站在最后面，把我炒菜时踩着的小板凳仔细地收了起来。
汽车启动，我渐渐看不到他们了。
可是我没有哭。
因为妈妈说过，哭没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