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从丈夫身上摘银子去养别人

我每天从丈夫身上摘银子去养别人

作者:薄荷冰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主角是周牧程雁的热门小说我每天从丈夫身上摘银子去养别人是作者薄荷冰所著。第一章我丈夫不知道,我每天救济穷人花的银子,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今早又长了一锭,我顺手摘下来,出门施粥。回来的时候,他正搂着那个侠女,指着我的鼻子骂。“看见你这白莲花就恶心,也不知道这钱来的不净。”我...

第一章

我丈夫不知道,我每天救济穷人花的银子,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

今早又长了一锭,我顺手摘下来,出门施粥。

回来的时候,他正搂着那个侠女,指着我的鼻子骂。

“看见你这白莲花就恶心,也不知道这钱来的不净。”

我没吭声,只是盯着他脑门上刚冒出的小芽尖,算了算子。

再过一天,又该轮到他身上长银子了。

只不过这次,是从里边往外长。

......

1

我醒来第一件事,是伸手摸向枕边人的后背。

轻轻按住一块突起,“啪”的一声,一锭银子掉在床上。

我的丈夫周牧皱了下眉,翻个身,没醒。

我熟练地从枕下摸出药膏,抹在他后背那个小小的“芽眼”上。

三年了。

我每天雷打不动地出去救济穷人,施粥、舍药、给乞丐发银子。

不是因为心善,是因为那个破系统说不打满三年卡就要我死。

任务越来越重,我没有别的收入来源,只能靠他身上的银子。

我把银子收进荷包,起身下床。

“你去哪?”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声音。

我回头,周牧醒了。

他靠在床头,用一种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审视的眼神盯着我。

“施粥。”我说。

“又去?”他冷笑一声,“你的那点子善心就这么无处可施?真是越来越像个圣母了。”

我没说话,作势要走。

他却好像更生气了一般,下床走到我面前。

“我问你,你这三年花的钱,到底哪儿来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三年了,他第一次问这个。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打断。

“当然是从男人身上来的啊。”程雁辞手里转着马鞭,慢悠悠走进来。

丈夫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解释。

“我听人说,有的人专门在城门口施粥,其实是在钓冤大头。银子嘛,都是那些容易被善良表现迷惑的老光棍给的。”

她说完了,笑吟吟地看向我。

周牧的脸色更难看了,我却突然笑了。

三年了,他骂我圣母,骂我白莲花,骂我装好人。

可他忘了,我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

那时候他想纳程雁辞为妾,我没同意。

他就说我心狭隘、不够善良,说如果我真的爱他,就应该成全他。

他说他想要一个善良的妻子。

所以他许了愿。

却没想到我绑定的系统会错了意,让我变成了他口中的“圣母”。

因为许愿的人是他,所以付出代价的人也是他——他的身上开始产银子。

系统有规定,任务完成前,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我只能每天帮他涂药膏,尽量延缓副作用的发作。

好在,当初与系统约定的三年之期,只剩三天就结束了。

程雁辞见我久久不语,上前推了我一把,我踉跄倒地。

见我看过去,周牧将程雁辞护到身后,又开始数落起我来。

我没吭声,只是盯着他脑门上刚冒出的小芽尖,算了算子。

马上,又该到他身上长银子的时间了。

只不过这次,是从里边往外长。

2

程雁辞眼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你额头上有什么?”

周牧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却什么也没摸着。

那芽尖刚冒出来,还细得很,摸是摸不到的。

“没什么。”

他不耐烦地放下手,又把火气撒向我,“你别转移话题,银子的事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垂下眼:“我每出门行善,落便回,所有人都能为我作证,这样两点一线的生活,怎会像她说的那般?”

“不过是你不信我罢了。”

我说完抬腿便走。

“你......”他上前一步,像是要拦我。

程雁辞却忽然拉住他,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人家不想说就算了。周郎,你何必跟一个外人置气。”

他没反驳。

外人。

我在这个家三年,给他擦了三年的药膏,到头来是个外人。

我没回头,推门出去,路过猪圈时顺手将药膏扔进猪槽里。

三天时间,不知道够不够长到这银子能撑爆他。

外面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

我照例去城门口支起粥棚,给乞丐发铜板。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今任务完成,剩余天数:2天。】

我待到夜深才回家。

回去时,我脚步放的很轻。

这个点周牧早就睡了,我不想跟他打照面,也不想和他再睡一屋。

摸黑钻进被窝时,一只手臂突然搭上我的腰,我猛地推开想坐起来。

不是周牧,这是谁?

还没等我叫出声,灯亮了。

周牧站在门口,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就扇在我脸上,辣的疼。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半夜钻别的男人被窝?”

程雁辞悠悠地走进来,往床边一站,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人是山寨的土匪头子,我剿匪顺手带回来的,怎么样,喜不喜欢?”

她瞟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姐姐天天出去行善积德,却不知道那些钱是哪儿来的,万一是在外面卖呢?我这人心善,脆给你找个像样的,好歹是个寨主,不算亏待你。”

周牧愣住了,他明白自己是误会了我。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却没想到他忽然笑了:“你这么看着我什么?”

“这次便算了,但谁知道你背地里有没有这样做过?雁辞说得对,你这三年做善事花的钱谁知道不净。”

程雁辞在旁边接了一句:“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周牧抿了抿唇:“你平时怎么玩的,我不想管,但别弄到家里来,恶心。”

3

周牧走后,这一夜我睁眼到天亮。

系统的任务提醒又在我耳边响起,我认命般起床,推开门想去打水洗脸。

脚刚迈出去,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啊呀,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小丫头端着空盆站在我面前,嘴上说着道歉,眼睛里全是笑。

我浑身湿透,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跑出去几步,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跟人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打我。”

另一个声音接话:“打你?她敢吗?破鞋一个,现在这大街小巷的谁把她当回事。”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远处,周牧和程雁辞走过来。

程雁辞捂着嘴笑:“哟,姐姐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洗澡?”

我看着周牧后颈上的红肿和凸起,仅仅只是一天没涂药,便已经这么严重了。

周牧看了我两秒,然后移开视线,拍了拍程雁辞的手:“走吧,今天陪你去马场。”

两人从我身边走过去,脚步声远了。

我慢慢松开手,手心被指甲掐出四个血印。

换了一身衣服,我还是得出门。

系统还在倒计时:【今打卡剩余:47人】

我拎着粥桶,走到巷口的粥棚。

刚把桶放下,就看见排队的人群里有人往外走。

“走了走了,今天不喝了,这施粥的钱都是卖来的,脏。”

“真的假的?”

“我听她家里人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她床上还有野男人呢。”

我站在粥棚里,一勺一勺往外舀粥。

队伍越来越短。

有人接过碗的时候,故意把手缩回去,让粥洒在地上。

旁边的人哄笑,我没抬头,继续舀。

反正只是任务罢了。

一个老婆婆颤巍巍走过来,我把粥递过去,她接的时候,眼神躲闪。

“姑娘......”她小声说,“你这银子......净吗?”

我握着勺子的手僵了一下。

还没等我说话,她叹了口气。“这粥我不喝了,怕折寿。”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脏钱买的粥,谁喝谁恶心。”

我抬起头,看着这群三年来不间断从我这里捞便宜的人。

“看什么看?”有个中年男人啐了一口,“我说错了?你那钱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他旁边的人拉了拉他,他却甩开那人的手,走近一步,上下打量我。

“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表面上装得贤良淑德,背地里不知道接了多少客。他们说得对,破鞋就是破鞋,穿再多衣裳也盖不住味——”

我把粥勺往桶里一摔,他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周牧骑着马从街那头过去,程雁辞坐在他前面。

我站在那,风灌进领口,冷得人发抖。

4

终于熬到天黑,我完成任务刚跨进院子,程雁辞的声音就从廊下传来。

她坐在石桌旁,身边围着三四个丫鬟。

“听说粥棚今天没什么人喝粥?姐姐辛苦了,白忙活一早上~”

丫鬟们捂着嘴笑。

我正愁找不到她算账呢,她到自己先撞上枪口来了。

她还在那边娇声笑着:“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昨晚那个寨主,我可是精挑细选的,身强力壮,配姐姐正合适,你怎么不领情呢?”

“大晚上的,把人家扔出去,真是好冷漠。要我说你们这种妇宅人啊,就是没什么脑子的。”

我慢慢走上前,在她挑衅的目光中给了她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

她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捂住脸。

我笑了一声:“你一个连妾都算不上的玩意儿,天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周牧睡你几年了?他娶你了吗?他敢娶吗?”

“当朝律法,原配不点头,丈夫不得纳妾。我不点头,你一辈子就是个外室。”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同我和离吗,因为没了我,他哪来的钱陪你游山玩水,陪你‘伸张正义’?”

程雁辞的脸涨得通红:“你、你再说一遍!”

“啪。”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但不是她打的。

我偏过头,看见周牧站在我身边,手还没放下。

我没忍住,反手扇了回去。

周牧却只是皱了皱眉,眼神冷得像冰:“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

这反应,让我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上不下。

“我像什么样子?”我收回手,“你问她刚才说什么了?”

“她说什么是她的事。”周牧皱眉,“你跟个姑娘家计较,丢不丢人?”

姑娘家。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是姑娘家,我是泼妇,是吧?”

周牧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就是默认。

我站在那儿,太阳晒得人发晕。

我却忽然注意到他脖颈后侧,领口边缘,有什么东西鼓起来。

看起来已经熟透了,顶得皮肤发亮,边缘隐隐透着血色......比上次看起来严重得多。

我正想细看,系统提示音却突然炸响在脑海,震得我眼前发黑。

【检测到宿主主动攻击许愿人,据规则不得伤害许愿人。】

我心一沉。

系统说过无数次,我不能动他。

刚才一时气急,忘记这一茬了。

【检测到宿主今有消极任务行为,惩罚叠加计算中......】

那是我想吗!如果不是程雁辞......

我转身就跑。

身后周牧的声音传来:“你去哪?”

我没回头,跑到巷子深处,扶着墙,弯下腰。

惩罚到了。

疼。

像有人把手伸进我身体里,攥住五脏六腑,用力拧。

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墙砖,死死咬住牙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巷子里,浑身被冷汗浸透。

我试着爬起来,手撑在地上,发抖。

【今任务结算完成,剩余天数:1天。】

5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迫不及待出门了。

今天我挑选了另一个救济点,还往粥里掺了沙子,这样来的就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施粥要到尾声时,街那头传来马蹄声。

我没抬头,但听见了人群的惊叫,还有那声熟悉的嗤笑。

“让开让开!”

一匹马直直冲进人群,马上的人红衣翻飞,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

程雁辞。

她正骑着马追一个小贼,那人手里攥着个钱袋,正往粥棚这边跑。

“站住!敢偷本姑娘的钱袋?!”

小贼钻进了排队的人群,程雁辞的马刹不住,直接冲进了粥棚,撞翻了两个老人。

粥桶翻了,粥洒了一地,老人也摔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

程雁辞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粥,又看了一眼我,笑了。

“哟,姐姐今在这啊。”

我没理她,蹲下去扶那两个老人。

老人摆摆手,吓得直哆嗦。

程雁辞还骑在马上,也没下来帮忙的意思,就那么看着我忙活。

“真是心善啊。”她笑着说,“这种人你也管?”

我直起腰,看着她:“你抓的人呢?”

“跑了。”她不在乎地甩了甩鞭子,“这种小贼,跑就跑呗,本姑娘教训过他就行了。”

我没再理她,从筐里拿出剩下的馒头。

本来是留着下午发的,现在只能顶上。

程雁辞笑出声来。

“你装好人也没人敢要了。”她骑着马在原地转了一圈,“要我说啊,你平里琢磨那些深闺手段还算是好用,我可学不来的。”

见我不理她,她继续阴阳怪气道:“你绞尽脑汁让周郎不见我,是怕了我吧?”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牧几乎每天都和她黏在一起,怎么突然会不见她?

程雁辞见我不接话,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

“也是,姐姐这三年练出来的本事,妹妹可比不上。”

她勒了勒缰绳,“行了,我可没空和你这种妒妇闹。”

她一夹马肚,马往前冲。

系统弹窗弹出来:【今打卡进度:50/50,任务完成,等待结算中......】

快了。

我把剩下的馒头发完,收拾了一下烂摊子,往周府走。

袖子里,和离书已经揣好了。

推开后院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下人来来往往,没有程雁辞的笑声,什么都没有。

我走到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是程雁辞,带着哭腔。

“周郎......周郎你让我进去......我保证不看你......”

没人应她,我推开门。

程雁辞披头散发,脸上全是泪痕,拼命拍着门。

听见动静,她回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我没理她,往前走。

走近了,才看清卧房的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门缝里透出一股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他......他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天了......”程雁辞抓着我的袖子,“你从门缝里看,他后背......后背......”

我甩开她的手,抬脚将门踹开。

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眼前一黑。

我站在门口,看见了他。

周牧蜷缩在墙角,光着上身。

地上、床上、桌腿上,到处都是带血的银子,大大小小,散落一地。

而他背上那些芽眼,那些曾经每天早上被我小心翼翼摘取的芽眼。

现在全熟了。

全破了。

全在往外长,从里往外长。

第二章

6

周牧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

他好像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看见是我后有些发愣。

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口:“救......救我......”

我没动。

程雁辞从我身后冲进来,看见屋里的场景,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捂着嘴呕。

周牧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在抖,全是血。

我低头看着他。

三年。

整整三年,我每天被他骂圣母、骂白莲花。

每天看着他搂着别的女人,从我面前走过去,头都不回。

我终于......等到这一刻。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眼里燃起一点光,伸手想来抓我。

“周牧。”我说,“你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拼命点头。

我看着他背后,又一颗熟了。

银子的尖顶正在从肉里往外拱,他疼得浑身抽搐,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和离书,展开放在他面前。

“签了这个。我告诉你真相。”

他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新的血洞里,又有新的白尖在往外冒。

一茬接一茬。

没完没了。

周牧盯着那张和离书,浑身发抖。

“我......我......”

最后他还是签了。

他落下名字的那一刻,系统播报恰好在我耳边响起。

【结算完毕,全部任务完成,恭喜宿主!】

【身上长银子是一个很好的优点,宿主若需要此项技能,可以免费送你一个哦~】

我愣了片刻,在心里回复:“能转送吗?”

【可以的,请选择绑定对象。】

我笑了,“程雁辞。”

周牧催起我:“我已经签了,你说吧。”

我瞥了他一眼,“急什么?”

顿了两秒,我才缓缓开口。

“你记得三年前你许的愿吗。”

“三年前,你想纳妾,我没同意。你说我心狭隘,不够善良,你想要一个善良的妻子。”

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所以你许愿了。”

“然后我绑定了一个系统,每天打卡救济穷人,打满三年,不做就死。”

“至于救济的钱从哪儿来?”

我指了指他的后背。

“你许下愿望,自然从你身上长。”

周牧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程雁辞忽然扑过来:“你胡说!你胡说!是你、是你会妖法!”

我看着她:“你这么激动什么?”

她愣住了。

“放心,”我笑了笑,“你也有份。”

程雁辞的脸一瞬间惨白。

“我......我有什么份?我没有许愿,我没有......”

“你是没许愿。”我说,“但你会遭的啊~”

“你把男人塞我被窝的那天,你满城造谣我是卖的那天,你骑着马踩烂我的粥棚的那天,你三年间每一个挑衅我的子......”

我还想继续说,却忽然被周牧打断。

“既然我当初能许愿让你变善良......那我就还能许愿解决我现在的一切!”

7

他撑着地想爬起来,满眼都是绝境里的光。

程雁辞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这人还没明白呢。

“你许啊。”我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你现在就许。”

周牧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发生。

他等了两秒,又张了张嘴。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脸开始发白:“怎......怎么......”

“我三年前那明明就是这样许愿的啊......”

系统弹窗在我眼前跳出来,我念给他听:“原许愿人不得二次许愿。”

周牧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

“不......不可能......”

他猛地扭头看向程雁辞,像抓住最后一稻草:“雁辞,你......你来许愿。”

程雁辞往后退了一步。

“你许愿!你许愿救我!”他往前爬,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你不是爱我吗?你之前不是说甚至愿意为我去死吗?你许个愿怎么了?”

程雁辞的脸白得像纸。

她看着周牧,看着他一身的血,看着他背上那些还在往外拱的东西打了个哆嗦。

“我......我.......”

“你快许啊!”周牧已经爬到她脚边,抓住她的裙角,“你愣着什么?你不是侠女吗?你不是号称快意恩仇吗?你倒是许啊!”

程雁辞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我从没见过。

不是心疼,不是害怕,是嫌弃。

“你放开!”她说。

周牧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让你放开!”她一脚踢开他的手,往后连退好几步,“你......你自己惹的事,凭什么让我许愿?我凭什么?”

周牧趴在地上,像是不认识她似的看着她。

“程雁辞......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许!”她的声音尖起来,“你瞎了吗?没看见他什么样吗?没看见你什么样吗?我许愿?我许完愿变成你这样?变成她那样?”

她指着我。

“当三年圣母被人骂?还是像你一样浑身长银子?”

周牧的脸彻底扭曲了:“你之前不是说爱我吗?难道你连这点苦都不愿意为我受?”

“爱你?”程雁辞笑了一声,“我爱你的时候,你是周家大少爷,有钱有闲陪我玩。现在你是什么?你看看你自己!”

她指着地上的银子。

“你以后每天都要从身上往外长这玩意儿,我跟着你什么?帮你接生吗?”

周牧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程雁辞......你......”

“我什么我?”她往后退,一直退到门口,“周牧,咱俩好聚好散。你的事,你自己扛。”

她转身就想跑。

但跑到门口,她突然停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背上,有个芽眼,正在往外拱。

一鼓一鼓的,皮绷得发亮,底下有东西在往外顶。

8

“啊!”

她尖叫起来,拼命甩手。

但那东西本甩不掉,就那么长在她肉里,一点一点往外钻。

周牧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忽然笑起来。

“好......好......”

程雁辞回头瞪着他,眼里全是恨:“你笑什么?!都怪你!不是你我能沾上这破事?!”

“怪我?”周牧撑着地想站起来,又跌回去,“当初是谁天天往我身边凑?是谁说那女人配不上我?是谁往她被窝里塞人害我误会?如果不是你......”

“你又好到哪里去?你当初答应你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遇到我又违约,你又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看着他们俩,像看两条狗在互咬。

三年了。

一个口口声声爱我,一个口口声声爱他。

原来爱就是大难临头各自咬。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那两个人的骂声、哭声、尖叫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走累了,恰好路过一棵海棠花树,着树坐下来。

树硌得腰疼,但不想动。

头顶有月亮,半死不活地挂着,跟我现在差不多。

我闭上眼。

然后就想起来了从前。

三年前那天,也是这样的月亮。

周牧红着眼圈求我,说他想纳程雁辞为妾。

“我是真的喜欢她,你就不能成全我们吗?“

我问他那我呢,我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还是我的正妻啊,这一点不会变。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你当初娶我的时候,说要对我好一辈子,只和我好一辈子。”

他和我说:“人都会变的。”

后来系统出现。

第一年最难熬。

我不知道银子长出来的时间,每天都心惊胆战。

后来总结出了规律,趁他睡着摘银子,摘完抹药膏。

那些药膏是系统送的,一抹就愈合,连疤都不留。

那一年,他还没开始骂我,只是偶尔抱怨。

“你天天往外跑什么?家里不够你待的?”

第二年他开始烦我了,因为程雁辞开始更频繁出现。

她骑马从城外回来,英姿飒爽,满城都在议论周家大少爷迷上了一个侠女。

她来找他的时候从不避人,两人出双入对,整个京城都知道。

我还在每天施粥。

有一天他喝多了,回家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能不能像她一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你看看你,天天就知道装好人,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圣母!白莲花!”

他骂完就睡了,我坐在床边,哭了一晚上。

那晚他翻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梦话,我听清了。

他说的是她的名字。

我睁开眼,巷子里传来小猫的叫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扭头,看见一只黄白相间的野猫蹲在墙头,正看着我。

见我看过去,它跳下来,走到我脚边,蹭了蹭。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将心里话说给它听。

“如今这么一遭,我好像却并没有有多畅快,反而怅然。”

猫的呼噜声一响一响的,像个小风箱窝在我旁边睡去。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睡着了。

9

听到周牧的传言时,我正在新买的院子里种花。

猫趴在墙头晒太阳,眯着眼,尾巴一甩一甩。

院门外有人经过,聊天的声音飘进来。

“听说了吗!那个周牧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突然好起来了,连府台大人都请他吃过饭,现在出门前呼后拥的,排场大着呢。”

我手上的铲子顿了一下。

隔壁墙头突然探出个脑袋,是那爱嚼舌的刘婆子。

“小娘子!你听说了没?周府那位公子,最近可风光了!”

我手没停,继续刨土。

“听说他发大财了,天天往外撒钱,城里那些乞丐见了他就跟见了活菩萨似的。”

刘婆子啧啧两声,“还有那个程姑娘也是,两人天天出双入对,施粥舍药的,好大的排场。”

我愣了一下。

撒钱?施粥?

那不跟我以前一样吗?

“对了,”刘婆子压低声音,“有人说他们是遭了才这样的,你说好笑不好笑?遭能遭得这么风光?”

我握着锄头,没接话。

等刘婆子缩回脑袋,我才直起腰,看着刚刨出来的土坑。

不对,那银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姐姐好雅兴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是程雁辞站在院门口。

一身簇新的红裙子,脸上涂着脂粉,手腕上戴着金镯子。

她整个人容光焕发,哪还有半点狼狈的样子。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听说姐姐在这儿买了院子,妹妹特意来道喜。”她笑着走进来,左右看了看,“地方倒是不错,就是小了点儿。”

我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啧啧两声:“姐姐怎么还穿成这样?多寒酸啊。我和周郎现在可是风光得很,你要是当初不那么绝情,说不定也能沾沾光。”

“风光?”我看着她,“你们那银子是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

程雁辞笑容更深了。

“清楚啊,怎么不清楚?”她往前走一步,压低声音,“但是那些都过去了,以后等待我们的,将是荣华富贵啊,哈哈哈哈!”

我盯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许愿了。”

程雁辞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想许愿让身上变得净,又舍不得这些银钱,于是许愿让这些银钱的长势得到控制。”

“姐姐真聪明。”她凑近我,“可惜啊,你现在后悔也晚了,就算你跪着求着我要回来,我也不会同意的。”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和周郎明天就成亲了,姐姐来喝喜酒吧,妹妹给你留个位置。”

我看着她的背影,却笑了。

他们以为学着我施粥行善就能高枕无忧,就能完成系统的条件。

可他们好像没注意到,许愿的内容和系统发布的任务是相对的。

周牧许愿让我变善良,所以我的任务是行善。

系统一天后才播报任务,明天——

很可能发布他们完不成的也接受不了的任务。

10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周牧和程雁辞的成亲礼。

周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口一直挂到后院。

门口的迎宾扯着嗓子喊:“周府大喜!里面请!”

我往里走,刚进院子,就撞见了他。

周牧站在廊下,一身大红喜服,腰背挺得笔直。

他看见我,嘴角扯出一个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我没理他。

他也不恼,慢悠悠地说:“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好吗?听说你租了个小院子,怪可怜的。”

我继续走,他快走两步,挡在我面前。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我疑惑。

“后悔当初那么绝情啊。”他往身后看了一眼。

程雁辞正从那边走过来,一身大红嫁衣,满头的珠翠。

“你看看我们现在的子,再看看你,你要是当初不那么狠心,我还能让你做个妾,好歹有个依靠。”

程雁辞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笑着看我。

“姐姐来啦?”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怎么穿成这样?多寒酸啊。妹妹今天成亲,你也不换身喜庆点的衣裳?”

我看着他们俩,忽然抬手一人给了一巴掌。

没有系统制约的感觉,真好。

两个人都无比震惊的看向我:“你!”

我绕过他们,跑了。

两个人穿的层层叠叠,哪里追得上我。

我找了个地方猫着,等到拜堂开始。

周牧和程雁辞站在喜堂中央互相对拜时,一个醉醺醺的客人从人群挤出来。

“哈哈哈哈!今天大喜啊!”

他挤到周牧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周兄!今天你成亲,咱哥俩可得喝好了!来来来,今晚你陪我喝一宿,不醉不归””

满堂哄笑。

有人起哄:“王老板这是要抢新郎官啊!”

周牧往外推他:“你喝多了,今天是我大喜的子,哪能陪你喝一宿......”

话没说完。

他僵住了。

我看见他的脸一瞬间变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然后他弯下腰,像有人在他肚子上狠狠揍了一拳。

“周郎?”程雁辞愣住,“你怎么了?”

周牧没回答。

但我看明白了,应该是他拒绝了系统的任务。

他的任务是......喝酒?

见他弯着腰浑身发抖,那个王老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酒都醒了。

“哎哎哎,你什么?你别讹我啊!我就是让你陪我喝个酒,又不是说......”

他顿了一下,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往程雁辞那边瞟了一眼。

“又不是说让你媳妇陪我睡一晚上!”

这话一出,满堂又是一阵哄笑。

但笑声没持续多久。

因为程雁辞的脸也白了。

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被人点了。

王老板还在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新娘子别生气!”

“我答应。”

整个喜堂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程雁辞,以为自己听错了。

11

王老板的嘴张着,酒壶差点掉地上:“什......什么?”

程雁辞的嘴唇在抖:“我说,我答应。”

周牧还弯着腰,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你疯了?!”

程雁辞没看他,朝着那个王老板一步一步走过去。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好像忽然明白了。

按照系统的脑回路,她想让银子可控。

系统理解的可控或许是:这个人,还得能被别人控制。

我看着程雁辞抓着那个男人的袖子浑身发抖,但就是不敢放手。

她怕。

怕放手之后,像周牧一样被惩罚。

所以她得抓着他,得答应他,得跟他走。

哪怕今天是她的婚礼。

哪怕满堂都是宾客。

哪怕周牧就在身后看着她。

喜堂里鸦雀无声,我喝完那杯凉茶,走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街口买鱼给小猫吃。

刚到摊子前,就听见旁边茶棚里有人在说书似的。

“你们不知道昨晚周府那场热闹!”

我递过去钱,卖鱼的婶子用下巴指了指那边:“听了一早上了,都说疯了。”

我没吭声,接过鱼站着听了一会儿。

“新娘子拽着个男人往外走,那男的吓得酒都醒了,喊了一路!”

“拽到巷子口,那男的实在受不了,一把推开她就跑了,据说新娘子一个人站了半宿,天亮才回去。”

有人压低声音:“我听说,她回去的时候,周公子正跪在喜堂里跪着,一夜都没人敢扶。”

“跪什么?”

“不知道。就那么跪着,后背的衣服都透了血,下人想去扶,他一抬头,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吓得没人敢动。”

“啧,这成亲成得......”

“还没完呢!”另一个接话,“今早那王老板酒醒了,跑去周府道歉,新娘子亲自出来迎的!王老板吓得差点尿裤子,以为她要下毒,结果人家真就倒了杯茶,客客气送走了。”

“这......”

“这什么这,更邪门的是,送走王老板之后,新娘子转头就上街了,见人就问你有什么愿望。”

“真的!我亲眼见的!她拉住一个乞丐,问人家有什么愿望。乞丐说想吃饱饭,她立马去买了十个包子塞人家手里。乞丐都傻了。”

茶棚里一阵哄笑。

我也笑了一下,笑完往回走。

走到巷口,正好撞见程雁辞。

她正拉着一个卖菜的老头,你有什么愿望?你说,我帮你实现......”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敢靠近她。

我收回视线,继续往回里走。

走了几步,又听见动静。

回头一看,周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跑来一个小厮打断他:“公子!公子你快回去!府台大人派人来了,说要请你吃饭......”

周牧的脸色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回......回禀大人,罪人......”

他说不下去了。

我突然想起前些子听人说过,府台大人不好女色,府里养的几个清倌,都是眉清目秀的少年。

我看了周牧一眼。

他长得倒是......挺周正的。

我收回视线,往巷子里走。

12

自此京城有了个新的传言:周府那两口子,你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起先是有人不信,当街拦住周牧,让他跪下。

周牧脸色白了白,然后真的跪了。

再后来,茶馆酒肆开始拿他们下注。

今天会有人让他们做什么?能撑到第几个?

最离奇的是有一回,一个乞丐喝多了,指着周牧说:“你这么好看,让府台大人睡一宿得了。”

周牧没吭声。

但那晚府台大人的轿子,真的停在了周府门口。

第二天,周牧没出门。

程雁辞也没出门。

再后来的事,没人说得清。

只知道周府的大门关得越来越早,下人们遣散了大半,偶尔有路过的人听见里头传出来的声音。

有时候是哭,有时候是笑,有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

隔壁刘婆子跟我八卦时,我只是笑了笑:“刘婆婆,我要搬走啦,去江南。”

她愣了一下:“江南?江南好啊,一路顺风......”

我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租了条船,带着猫还有两箱书。

船从码头出发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城门口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我。

猫在笼子里叫了一声。

我低头看它,它眨眨眼。

再抬头时,那座城已经看不清了。

江南的子慢。

我又租了个小院子,临着河,推开窗就能看见乌篷船摇过去。

院子里有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香得人发晕。

我在院子里种花,猫趴在墙头晒太阳。

偶尔有邻居过来串门,问我是哪里人,怎么一个人住。

我说丈夫死了,过来散心。

她们就露出那种同情的眼神,然后拉着我说话,给我送自己做的点心。

我没解释。

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偶尔呢,也还能听见他们的消息。

这世上总有人来往于南北,也总有人爱嚼舌。

“京城那两口子你听说过没?现在那俩人已经不成人样了。”

“造孽哦。”

“造什么孽,我听说是。以前那女的嚣张得很,骑马踩人家粥棚,当街骂人脏钱。现在好了,见谁都低三下四的。”

我坐在院子里,听着墙外飘进来的声音,继续给花浇水。

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过了一年后,我已经不太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偶尔有,也只是只言片语。

不过我收到一封信。

没有落款,没有地址,只有一行字:“对不起。”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

猫趴在旁边,眯着眼,尾巴一甩一甩。

我摸了摸它的头。

窗外,乌篷船正从河上摇过去,船娘的歌声飘进来,软软的,糯糯的。

我站起来,推开窗。

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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