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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京港两地的资本巨鳄,梁聿琛向来伐果断,且生平最恨背叛。
也正因如此,他从不信旁人,就连未婚妻温砚宁都是他亲手养大,精雕细琢出来的。
所以当绑架温小姐的调令下达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半小时后,温砚宁狼狈被绑的模样瞬间登顶各大头条,轻而易举的掩盖过了另一桩医疗刑事丑闻。
直到得京港集团的股价开始大幅度下滑,梁聿琛才勒令放人。
温砚宁对这些毫不知情,早在梁聿琛的救援队赶来之前,拼了半条命逃出来。
在生与死之际,支撑她活下去的只有一个念头。
她爱梁先生,而且马上要结婚了,爬也要爬回去。
可她刚进家门,就透过门缝看见梁聿琛气定神闲的坐在首位,旁边有两位他的好友。
“老梁,你为了晚瓷演这么一出,就不怕你家小姑娘伤心?”
温砚宁脚步顿住。
首位上的男人轻笑出声,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自己养的姑娘,受点委屈,哄哄就好了,宁宁不会背叛我。但晚瓷不同,她是云端月,不能弄脏了。”
接着是一阵调侃。
“我说老梁,你过的也太憋屈了。既然你那么喜欢江晚瓷,嘛不直接表明呢?还费心养个试验品在身边,还养了那么多年......”
试验品?
温砚宁难以置信。
梁聿琛缓缓抬目,磁性低沉的嗓音中带着罕见的固执。
“就因为我太过喜欢晚瓷,才更不能之过急。慢慢来,不能吓到她.....”
“得先有个试验品在身边,我才能不断试错,就像不断调整参数,才能知道怎样是对晚瓷最好的。”
什么叫试错?什么叫调整参数?
温砚宁忍不住浑身发抖。
很多年前,她孤身一人来港,在最单纯的年纪遇见了温柔而强大的梁聿琛。
他送她去留学,带她去见世面,将她悉心养在身边,却从未越雷池半步。
直到她二十三岁从港大毕业,梁聿琛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温砚宁吓得说不出话,而出乎意料的是,从始至终,梁聿琛的脸色都很平静,似乎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选择尊重。
也正是这份尊重,彻底攻破了她心底的防线。
对外公布关系那天,温砚宁哭着问他,她能不能永远相信梁先生。
回应她的是一个温柔且克制的吻,“乖,宁宁什么时候都能相信梁先生。”
从此后,温砚宁彻底把自己交给了他,对他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
她全盘接受了梁聿琛对自己的‘雕琢’。
从职业规划,到衣食住行,只要梁先生稍微不满,她就会下意识的自责,陷入无限的内耗。
她是蓉城人,饮食喜辣,就因为梁先生不喜欢,家乡的滋味从未再碰过一口。
她曾经的梦想是做一名摄影师,却因为梁先生淡淡一句‘以后的梁太太,是要撑着半个集团的’,半路转学金融,从此再没拿过摄像机。
单纯天真如温砚宁,天真的以为这是上位者在为她铺路,却从未发现,她从始至终都为另一个人试错。
首位左侧的男人忍不住替她抱不平,“可那次,不过就是因为晚瓷丧刚刚丧父,你就派人制造车祸,也害死了她的父亲,对她未免太不公。”
一句话如惊雷,毫无征兆的在温砚宁耳边炸开。
她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着嘴巴,强撑着才不至于自己摔倒。
她一直以为父亲的惨死是场意外。
梁聿琛淡启薄唇,声音平和:“晚瓷丧父,那时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所以作为试验品,她必须和晚瓷产生一样的情绪,我才能对症下药。”
温砚宁后知后觉,恍然明白了,为什么那次她哭的撕心裂肺,而梁聿琛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安慰,而是像个冷漠的科研人员,平静的观察她的情绪反应。
等她哭的差不多了,再适当喂颗甜枣,就足以让温砚宁忘掉所有不快。
但温砚宁不知道的是,她敬重深爱的梁先生,早就在暗地里,把那个叫江晚瓷的女人宠的无法无天。
手机滴滴两声,是身为娱记的闺蜜发来消息。
“阿宁,你仲咁傻!梁聿琛本一早就出轨江晚瓷了!”
接着是几百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一向克己复礼,儒雅清贵的梁先生,早在暗地里,在温砚宁不知道的时候,把江晚瓷要了一遍又一遍。
“可那个江晚瓷,却偏偏有骨气的很,宁愿接受床伴关系,也不肯同意做梁家主母,说不要束缚要自由。你说气不气人?”
温砚宁没答话,忽然想起梁聿琛对江晚瓷的评价——如‘云端月’。
那她是什么?被踩在鞋底的烂泥吗?
温砚宁冷嗤一声,默默存下了全部照片,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跟在梁聿琛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他那股狠辣无情,她早已学得入木三分。
之前没有亮出利爪,只不过是因为她爱他。
可她是人,不是试验品,她有自己的底线。
良久,温砚宁拨通一个号码。
“我手上有东西,足以扳倒梁聿琛,你敢不敢接?”
2
温砚宁当然知道,仅凭这些照片,不足以撼动梁聿琛分毫,所以在对方的犹豫沉默中,发去了第二份投名状。
这次,电话后面的人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语气有些激动。
温砚宁只提了一个要求:“帮我换个新身份,五内,我要离港。”
“没问题,温小姐,愉快。”
撂下这通电话,给闺蜜回了安抚性信息,温砚宁这才缓步走向卧室,准备大睡一场。
疲惫的揉着太阳,却低头不经意间瞥见,梁先生送她那枚价值上亿的订婚钻戒。
当初求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忽觉心生厌烦,路过垃圾桶,摘下,随手丢了进去。
睡梦中,温砚宁的电话响了三次,未接来电的备注,都是梁先生。
一觉睡醒之后,梁聿琛已经坐在床边,但神色依旧平静。
“我派人去接你了,没想到你却先回来了。”
“你受苦了,宁宁。我会补偿你的。”
温砚宁愣了一瞬。
平里惜字如金的梁先生,今难得话多。
是因为心虚么?
温砚宁反应淡淡,避开他的触碰准备站起身。
“宁宁。”
梁聿琛忽然猛地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温柔低嗓至头顶落下。
“对不起,这次是我去晚了,才让你受这么多苦。”
温砚宁深吸口气,似乎都不用稍加思考,就能料定梁聿琛此刻探寻般的目光,正在上方灼灼注视着她。
什么?是在还观察她的情绪反应吗?
是不是江晚瓷又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拿她这个试验品先练手?
在梁聿琛错愕的目光中,温砚宁一掰开揽着她腰肢的手指,背后微微向前倾,刻意和他的膛隔开半拳的距离。
“梁先生您还有事么?无事请回吧,我累了,想休息。”
静默两秒,梁聿琛已察觉到温砚宁语气中的冷淡。
因为小姑娘以前在赌气时,也会下意识用敬语。
可眼下,梁聿琛有别的事情想对她说。
刚才好友的话让他有些触动。
作为堂堂京港集团的执行总裁,梁聿琛这次少见的自我反思,可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自己无错。
他是一直是把她当成试验品没错,可扪心自问,即使试验品,那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
又岂能会没感情?
更何况,复杂的家族纷争,生意场上明枪暗箭,京港两地的政商博弈,有多少人对他的身边人虎视眈眈。
这几年若他的控制欲不强些,以她的单纯,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所以梁聿琛觉得,他一直是在变相的保护温砚宁。
但绑架她这件事,终究还是自己理亏。
所以梁聿琛思前想后,决定稍微给她放开些自由,就比如她不是一直梦想去非洲拍摄动物大迁徙么。
就在刚刚,梁聿琛已吩咐秘书,为他的私人公务舱单独再申请一条直飞马达加斯加的航线。
接下来的两周,他要专心弥补自己的小未婚妻。
可小姑娘却偏偏不领情,背过身沉沉睡去。
梁聿琛心里憋了口气,面容沉静闭上双眼。
心里暗暗骂了句,薄情寡义的东西。
睡梦中,温砚宁好像走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巷子里,然而就在她慌乱的想掏出手机照明时,身后忽然亮如白昼。
梁聿琛千万级座驾徐徐停靠在她身后,车头灯明亮,远光灯无声无息的打在她脚下,温柔而强大,瞬间安全感十足。
然而下一秒,眼前忽然出现爸爸临死前,那张带血的脸。
温砚宁被吓醒了。
突然间胳膊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紧接着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待看清楚四周后,温砚宁竟然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
旁边,梁聿琛冷漠平静地望了她一眼,薄唇微启。
“晚瓷的病人术中突发重度昏迷,有几种药物还未做临床适配,事发太急,她实在拿不准该用哪种。宁宁别怕,就让你帮忙试一下。”
温砚宁大脑宕机了一瞬。
什么?梁聿琛竟然为了江晚瓷,用她的身体——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