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港城都知道,傅斯年有两个女人。
一个养在家里,一个养在外面。
好在傅斯年是个端水大师,从不偏袒任何一个。
一三六陪着宋知意,二四七守着阮清欢。
起初,她们针锋相对、势同水火,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
直到争得筋疲力尽,心照不宣的认了那套荒唐的排班表,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共侍一夫,各安其位。
这天雨夜,宋知意遭遇严重车祸,被送进急救室抢救。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催着家属立刻签字。
她拼着最后一丝意识,一遍遍拨打傅斯年的电话,却无人接。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拨通他助理的号码。
电话那头,助理毕恭毕敬道:
“宋夫人,今天是周六,傅总正在阮小姐那边,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您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电话被挂断了。
手术也要来不及了。
宋知意只能撑着最后一口气为自己签字。
她独自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过往种种如电影放映般闪过脑海。
她是孤儿,自记事起便寄人篱下跟着姑姑过活。
姑父是个烂酒鬼,喝醉了便对她拳打脚踢,姑姑懦弱不敢护着。
她十八岁那年,姑父她辍学,她去鱼龙混杂的酒吧做陪酒女。
肮脏的手伸向她时,傅斯年出现了。
他那时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却弯腰递给她一张名片。
“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温度,却成了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救赎。
她记得,为了配得上他,她戒掉了所有在农村养成的小气习惯,学着做精致的西餐,学着读晦涩的金融报表,甚至学会他喜欢的每一道菜。
毕业那天,隔壁系的男生送了她一束白玫瑰。
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傅斯年耳朵里,傍晚,她刚走出校门,就被他按在了车里。
“谁准你接受别人的示好?”
他眼神阴鸷,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占有欲。
她还傻傻的辩解:“傅先生,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他便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后来,他把她拽回别墅,扔在大床上,滚烫的身躯覆了上来。
他咬着她的唇,声音沙哑又狠戾:
“宋知意,我养你这么多年,可不是替别人养的!”
那一刻,她是惶恐的,也是窃喜的。
她以为,她会是他唯一的例外。
后来,阮清欢出现了。
她明艳骄傲、家世显赫,追了傅斯年整整五年,圈内人尽皆知。
可傅斯年从未松口,对她始终疏离冷淡。
直到那次傅斯年去外地谈,被对手设下死局,困在荒山九死一生。
是阮清欢不顾一切,动用所有人脉,不眠不休找了三天三夜,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傅斯年欠她一条命,也欠她一份情。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傅斯年开始频繁地见阮清欢,开始把本该属于她宋知意的时间,分一半给那个女人。
一三六属于她,二四七属于阮清欢,他公平得残忍。
全港城都在看她的笑话,看她这个被养在家里的正主,和外面的女人平分傅斯年。
她曾自我欺骗,觉得这样也好,只要能待在傅斯年身边就好。
此刻,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她像个守着糖果罐的孩子,明明罐子里的糖是被分走一半的,却还是眼巴巴的等着属于她的那几天。
她再也不想卑微到骨子里,和另一个女人共享同一个男人。
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指反复摩挲着一张科研机构的名片。
对方在寻找自愿参与时空穿越实验的实验者,报酬丰厚,且承诺会彻底抹去实验者在原世界的所有痕迹。
她瞒着所有人,悄悄联系了那个科研机构。
负责人语气担忧,反复跟她强调风险:
“宋小姐,这项实验还处于绝密测试阶段,极度不成熟。我们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也无法控制你会被传送到哪个时空。甚至......可能在穿越过程中直接消散。”
负责人顿了顿,意味深长的劝说:
“一旦开始,你就再也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你熟悉的人,熟悉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清零。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宋知意没有丝毫犹豫,眼底一片清明。
“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参加实验。”
“什么实验?”
2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傅斯年脸上带着显然易见的疑惑。
宋知意指尖猛的一缩,飞快将名片攥进掌心。
“没什么,就是医院护工推荐的养生,随便问问。”
傅斯年眸色沉了沉,盯着她苍白的脸,并未深究,只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告诉我?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
那模样,仿佛昨天那个在阮清欢那里,不许任何人打扰的男人,本不是他。
宋知意偏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傅斯年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又被温柔掩盖。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助理。
助理立刻捧着一个丝绒盒子上前,恭敬打开。
里面是一条全球限量版的钻石项链,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珍宝。
“昨天公司事多,疏忽了你,是我的不对。”
傅斯年拿起项链,语气带着几分哄劝。
“这条项链是我特意让人调过来的,算是给你赔罪。以后小心点,别再让自己受伤。”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要递上一份足够贵重的礼物,就能抵消所有的忽视与冷落。
换做往常,她一定会心生欢喜,一遍又一遍找到借口原谅他。
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宋知意咽下心中翻涌的苦楚,她没有去接那条项链,也没有抬头看傅斯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傅斯年捏着项链的手顿在半空,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里,宋知意从来都是好哄的。她性子软,念旧,哪怕受了委屈,只要他送份礼物,她就会立刻顺着台阶下。
傅斯年平淡地说:
“清欢知道你出车祸,主动提出来照顾你,我已经让她下午过来了。”
“你们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总带着戾气,她就是性子直了些,人不坏,你多让着点她。”
这话一出,宋知意垂在被单下的手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没等宋知意开口拒绝,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阮清欢踩着细高跟走进来,一身明艳的红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一进门就摆出满脸担忧,快步走到病床边,声音甜得发腻:
“知意姐姐,听说你出了车祸,我可担心坏了,一早就求着斯年让我过来照顾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说着,她就伸手想去碰宋知意的手背,动作看似亲昵,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宋知意冷冷偏头,直接避开她的触碰。
阮清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很快转头对着傅斯年委屈地瘪了瘪嘴:
“斯年,你看姐姐好像还在生我的气呢。”
傅斯年立刻责备宋知意:“知意,清欢一片好心,你别这么冷淡。”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他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门刚关上,阮清欢慢悠悠拿起床头柜上的热水壶,往玻璃杯里倒满了水。
“宋知意,你还真以为斯年心里爱着的是你?”
她把玩着杯壁,热气氤氲在宋知意脸上。
“他给你买项链,不过是因为愧疚,你病车祸那晚他可是连你的电话都不肯接的。”
宋知意闭着眼不理会,只想图个清静。
可阮清欢本不肯放过她。
下一秒,阮清欢突然猛地往前一倾,故意将整杯滚烫的开水朝自己的手背上倒去!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