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拿到大满贯的那晚,妻子替我开了一瓶香槟庆祝。
酒意正酣,她平静的告诉我,她和沈寂川上床了。
我呆滞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继续说。
“第一次,我穿着婚纱跟他在酒店洗手间做。他太猛了,把我到腿软,害我差点走不到宴会厅跟你结婚。”
她顿了顿,“这七年,你每次跑新闻的时候,我们都在做,算上今天,刚好999次。”
她抬眼看着满脸震惊的我,神情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淡然。
“你今天拿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所以我也该拿回我想要的了。”
话音刚落,我如坠冰窖,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
酒杯里的香槟气泡一直往上蹿。
我试着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
宋时予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奖杯,嗤笑出声:“你这一受就犯失语症的老毛病还是没好。”
我用力攥住奖杯,金属棱角一点一点勒进掌心的肉。
痛感一直蔓延进腕骨,我终于艰难地挤出一句:“所以,你很爱他是吗?”
她吹了吹刚做的美甲,笑着摇摇头。
“不爱,就图他活好。”
“你给不了我正常的夫妻生活,我找别人爽爽有错吗?”
夜风从阳台灌进来,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
就在这时,宋时予的手机响了。
她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按下了免提。
沈寂川得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漫出来:“跟你家的小太监坦白了吗?”
“坦白了呀!”宋时予一边回答,一边摘下了墙上的那幅画。
她把画摔在地上,狠狠一踢。
木框翻了个面,嵌在上面的玻璃也被摔得稀碎。
我下意识的蹲下收拾。
动作有些慌乱,就连碎玻璃扎进了掌心,都没感到疼。
血从指缝中汨汨而出,滴在了画的太阳上面,瞬间把那个黄色圆圈染成了血色。
宋时予把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离婚协议我拟好了,你什么时候签都行。”
门关上后,我看着那幅画有些失神。
这幅画,她明明很喜欢,说要一直留着,还要装进最好的框里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那是我为她画的《小太阳》。
那年我十岁,我们一家三口被绑到了京郊的山上。
绑匪收到赎金后,没有放了我们,而是当着我的面了我爸妈。
那之后,我再也说不了话了。
2
我被外婆送进了京市第二精神病院。
大半年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直到宋时予的出现。
她是院长的女儿,人人都喜欢她。
可她却爱往我的病房里跑,非但没嫌弃我这个小哑巴,反而天天陪我说话、看动画片。
她说:“封鹤,你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太阳!”
慢慢地,我开口说话了。
她比我还高兴,拉着护工姐姐转圈。
我的世界也从一片死寂变成人声鼎沸。
我们一起长大。
她考到哪里我就考到哪里,从小学到高中形影不离。
后来,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我们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牵手走在校园里,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以为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已经过去,剩下的全是苦尽甘来。
大二那年。
她在夜店调酒师,我在隔壁工体做陪拍。
那天我下班早,远远就看见几个小混混把她堵在门口。
我想都没想就冲上去,跟那些人厮打在一起。
奈何敌众我寡,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下体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医生说,我的海绵体永久性受损,生育功能也彻底丧失。
宋时予跪在病床前痛哭。
她说都是她的错,是她毁了我一辈子。
我浑身无力,连抬手替她擦泪都做不到,只能一遍遍告诉她,没事的,我家没有皇位要继承。
那之后她主动提出结婚,说要用一辈子补偿我。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她不过是用最温柔的方式把我从里捞出来,又亲手把我扔进了另一个。
我没有签那份离婚协议书。
二十年里,她陪我度过了无数个被噩梦折磨的深夜。
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沈寂川是我的死对头。
这些年,他一直跟我抢首爆、抢独家。
我们之间的竞争关系,业内人尽皆知。
所以,我固执地认为她一定是受了沈寂川的蛊惑,或者她只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我做某种妥协。
可我没有想到,我的退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羞辱。
宋时予不再遮掩。
她开始跟沈寂川在各种场合出双入对,毫不避讳地对着镜头接吻。
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全是他们的合照。
评论区全是看热闹的人。
有人艾特我说兄弟节哀,有人说我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还有人直接问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我嫌烦,索性直接关了机。
可她不肯放过我,放言要睡够100个男人。
见我一言不发,她直接把别的男人带回家过夜。
令人作呕的声音从卧室里源源不断地透出来,撞击声,喘息声,还有她刻意放大的欢愉声,一刀又一刀地将我的耳膜割裂。
那一瞬间我彻底疯了。
我用力拍打那扇紧闭的门,手掌拍得血肉模糊也不肯停。
我想质问她为什么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一寸一寸碾碎我的尊严。
想问她那些年说过的誓言到底算什么。
想问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可她只要站在我面前,我就变成了一个哑巴,所有的质问都堵在喉咙里。
我只能像条狗一样瘫坐在门外失声痛哭。
极度痉挛的状态下,喉咙里涌上了一股血腥味。
十岁那年,父母倒在我面前,我没能发出一声呼救。
我以为这辈子再不会有什么事能让我的失语症发作得比那晚更彻底。
我错了。
我的失语症,彻底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