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假千金赶出家门后。
我化名医仙,归隐医仙谷十年不出。
后来,太后老来得女,胎像不稳。
派人七次入谷,请我出山为她保胎接生。
我拼尽一身医术,保小公主平安降生。
太后将女儿视若珍宝。
太上皇更是下旨封小公主为镇国长公主,位同新帝尊贵无极。
为嘉奖我,太上皇赐我龙纹令牌,见令牌如见太上皇。
阖宫欢庆。
太后也因为过度劳累早早就寝。
我抱着孩子退出宫殿,正要把孩子交给娘。
一身华服的沈宁珠气势汹汹赶来。
她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沈一禾,没想到被我赶出沈家后,你竟然沦落到进宫为婢?”
“还在宫里与侍卫私通偷偷生下孽种。”
“今本宫就要将你和这孽种一同杖毙。”
我捂着脸,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她嘴里的孽种。
说的是镇国长公主吗?
1
我将长公主护在怀中,神色轻蔑的看向沈宁珠。
“沈宁珠,你敢伤这孩子。”
“信不信让你家破人亡?”
沈宁珠嗤笑一声,眼中写满了轻蔑。
“沈一禾,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宫现在是贵妃。”
“皇后不在,本宫统领六宫掌管后宫大小事。”
“你好大的口气,敢让本宫家破人亡?”
沈宁珠说着,缓缓近我,眼底的嘲讽与蔑视不加隐藏。
“别忘了,当初我还不是贵妃的时候,就已经凭一己之力将你从沈家赶走。”
“十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十年后还想与我斗,你配吗?”
说着,沈宁珠俯身,捏住襁褓中长公主的下巴。
“啧啧。”
“这就是你和侍卫私通生的野种?还真有几分像你呢。”
“可惜投错了胎,刚出生就要被杖毙惨死。”
长公主刚刚出生,肌肤柔嫩。
被她这么一捏,下巴立刻青紫,骨骼也微微变了形状。
我神色大骇,急忙推开沈宁珠,把长公主护在怀里。
“放肆。”
“公主可是皇室血脉。”
“你敢伤她,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听到我的话,沈宁珠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微微弓起身子,笑的前仰后合。
“沈一禾,你还真是蠢啊。”
“这样的瞎话,你也能编的出来?”
“还皇室血脉?你看看这个孩子,和当今陛下哪里相像?”
“况且,十个月前陛下正在南巡,哪里有时间和你恩爱缠绵?”
说着,沈宁珠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微微偏头,对身后带来的侍卫说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贱婢和野种拉下去杖毙。”
沈宁珠话音刚落,两名侍卫便冲上前。
他们紧紧挟制住我,往一旁拖去。
小公主被他们拉扯着,立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你们竟敢如此对公主,不想要命了吗?”
“我是太后娘娘从医仙谷请来的医仙,是来给小公主保养身体的。”
“你们若是敢动我和公主,太后娘娘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2
几个侍卫愣在一边,再不敢对我动手。
沈宁珠见状,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猛的朝侍卫扇了一巴掌。
“蠢货,这贱人的话你们也信?”
“即便她生的当真是皇室子嗣,区区一个公主罢了。”
“本宫可是贵妃,腹中怀着的是陛下的龙胎,将来生下皇子可是要继承皇位的。”
“一个贱婢生的孩子,配与本宫的孩子相提并论吗?”
沈宁珠骂完,神色稍微冷静了下来。
“沈一禾,当年你为母亲治病,害得她呕血晕厥,险些丧命。”
“还有脸说自己是医仙?我看你就是个江湖骗子罢了。”
我紧紧攥住拳头。
当年,母亲重病奄奄一息。
是我上山采药,被狼生生咬掉了小腿上的一块肉。
我费尽艰险寻回灵药医好了母亲。
可沈家又是怎么对我的。
就因为母亲吐出一口浊血,他们就怀疑是我害母亲病重。
拿着大棍子生生将我赶了出去。
后来母亲病愈,将功劳全部算在了沈宁珠请来的江湖庸医上。
而我,刚刚被他们认回家的亲生女儿。
就这么沦落街头,要了一路的饭才瘸着腿回到医仙谷。
我抬眸,掩下眼中泪意,正要与沈宁珠对峙。
却见母亲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宁珠,抓到那私通的贱人了吗?”
看到我的瞬间,母亲的神色瞬间转为厌恶。
“沈一禾,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你又想对宁珠做什么?”
“我真后悔,生出你这种恶毒的女儿。”
母亲垂眸,看到我怀中的婴儿,神色大变。
她猛的冲上前,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沈一禾,你竟然做出这种与人通奸之事,还生下了孩子?”
我扯扯唇角,脸颊辣的痛。
果然是母女俩。
母亲冲上来想要殴打我,却被沈宁珠拦住。
“母亲,打她岂不是脏了您的手?”
“沈一禾,既然你说你是医仙,进宫是为公主调养身体的。”
“想必太医院的太医应当都认识你吧?”
“若两位太医认识你这位医仙,本宫愿意跪在你面前向你赎罪,如何?”
我冷冷一笑,点头答应了。
不过片刻功夫,两名太医便急匆匆的赶到了现场。
“见过贵妃娘娘。”
沈宁珠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两位太医,这位自称是医仙。”
“是太后娘娘请来的,二位可认识她?”
两个太医站起身,对着我的脸看了又看。
“回禀贵妃娘娘,臣下在太医院任职十余年,从未见过这位姑娘。”
“臣也是。”
两个太医口风出奇的一致。
沈宁珠冷笑一声。
“沈一禾,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用不用本宫请太后娘娘出来为你证明清白?”
“撒下弥天大谎,当真以为宫里的人都是傻子。”
“来人啊,现在就把这贱婢和孽种就地正法,杖毙。”
3
两个侍卫正要动作。
我猛的从怀中拿出了那块龙纹令牌。
“沈宁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是太上皇御赐的令牌,见令牌如见太上皇。”
所有人在看到龙纹令牌的一瞬间,脸色大变。
所有侍卫宫女,纷纷跪了下去。
“拜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宁珠看到令牌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氏更是双手颤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禾,难道你当真是太后娘娘请来的贵人?”
母亲正要下跪卖好,却被沈宁珠拦了下来。
她嗤笑一声,轻蔑的开口。
“龙纹令牌?怕是假货吧?”
“谁不知道,太上皇久居行宫养病从不外出。”
“更别说赏赐你这块尊贵无比的龙纹令牌了。”
“你手里的这块,定然是假的。”
沈宁珠稍一思忖,便断定我手中是假货。
“伪造太上皇令牌,罪加一等。”
底下的侍卫与宫女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站起来。
我把令牌拿到所有人面前明示。
“所有人看清楚了,这块令牌是纯金打造,上面的龙纹乃是天下第一名匠雕刻。”
“后面还有陛下的印信,岂能造假?”
看到令牌上龙纹的一瞬间,所有人又再次跪下去,额头紧贴着地面。
沈宁珠一时也有些慌神。
我将令牌拿到她面前递给她。
“沈贵妃,你仔细看看,这令牌可造得了假?”
沈宁珠接过令牌,指尖微微颤抖。
令牌沉甸甸的,的确是纯金打造,又有龙纹,造不了假。
她摩挲着令牌,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你个沈一禾,你可知罪?。”
我漠然的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我何罪之有?”
“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觉得这块令牌是假的?”
沈宁珠嗤笑一声,拿着令牌亮于所有人面前。
“这令牌当然是真的。”
“可你偷盗太上皇贴身令牌,该当何罪?”
我一时愣住。
万万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沈宁珠竟然还将脏水泼到我头上。
沈氏看着沈宁珠手中的令牌,恍然大悟。
“逆女,我险些被你骗了过去。”
小公主哭声止不住,我一边安抚她,一边试图抢回令牌。
沈宁珠嗤笑一声向后躲去,神色坦然,眼中有轻蔑。
“太上皇从不出行宫,他有什么机会赏赐给你?”
“况且,这宫里生下公主的数不胜数。”
“凭什么就你生了个公主,太上皇赏赐了这块尊贵的龙纹令牌?”
“还敢说不是你偷来的。”
几个侍卫一拥而上压制住我。
我抱着公主拼命挣扎,绝望无助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闹什么?”
4
我抬眸一看,竟然是陛下。
陛下缓缓走到了沈宁珠身旁。
看向沈宁珠时,眼中有宠溺。
“此处离母后寝宫不远,有什么不当的处置了就是。”
“打扰了母后静修,若是母后怪罪下来,朕可保不了你。”
一见陛下来了,沈宁珠更加得意。
她依偎在陛下怀中,语气娇柔。
“陛下,这贱婢与侍卫私通,竟还胡言乱语说她生的女儿是您的血脉。”
“并且她还说太上皇将这块龙纹令牌赏赐给了她。”
沈宁珠拿出那块龙纹令牌交给皇上。
皇上看到令牌时,眼睛立刻瞪大了。
这块令牌可是太上皇的心爱之物。
当年他讨要把玩,甚至还被父皇训斥了。
父皇怎么可能赏赐给宫里的婢女。
皇上神色冰冷,走到我面前。
他垂眸,看向我怀中刚刚出生的婴儿。
长得倒是可爱,只可惜区区一个婢女偷情所生野种,竟然敢冒充是他的血脉。
实在该死。
这个贱婢该死,她怀里的野种更该死。
皇上轻轻挑起我的下巴,神色并无太大变化。
只是眼中冷锐的意人,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区区一个贱婢,竟然敢偷窃太上皇的令牌?”
“还敢抱着这个孽种假冒是朕的血脉,罪加一等。”
“来人,还不立刻行刑,就地杖毙这个贱婢。”
侍卫将我撕扯着,生生绑在了长凳上。
两个侍卫举起木板,用尽全力朝我的背后打了下去。
几板子下去,我背后已是鲜血淋漓。
我满头大汗,撑着最后的力气解释。
“陛下,小公主当真是皇室血脉,您若是伤了她,一定会后悔的。”
陛下只是冷冷的看着小婴儿,犹如看一个蝼蚁。
“即便是皇室血脉又如何?朕的后妃为朕诞下子嗣无数。”
“即便是死了一个女儿,对朕也没有丝毫影响。”
沈宁珠接过小公主抱在怀中。
她冲着陛下甜甜一笑,道。
“别让这孽种脏了陛下的手。”
“不如让嫔妾来,亲手摔死这个孽种,还陛下的名节,可好?”
皇上搂着沈宁珠,语气宠溺。
“一个孽种罢了,爱妃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沈宁珠高高举起小公主,正要用力将她摔下台阶之时。
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敢说朕的女儿是野种?。”
第二章
5
空气突然静止了一瞬。
“谁敢动朕的女儿?”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
太上皇站在不远处,满脸黑压。
沈宁珠一时愣住,抱着孩子摔也不是不摔也不是。
太上皇不是在行宫静养么,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太上皇身边的公公立刻小跑着上前,将沈宁珠怀中的长公主救了下来。
太上皇抱着女儿,心疼不已的看着女儿身上的伤。
小公主哭的委屈,声音都嘶哑了,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眼泪。
太上皇心疼不已。
“你们好大的胆子。”
另一边,太上皇身边的公公也将我救了起来。
我颤抖着站起身,顶着一身的血跪在了太上皇面前。
“太上皇恕罪,是臣女没有保护好长公主,险些让她受了迫害。”
我虚弱至极,险些晕了过去。
太上皇连忙让身边的公公扶住我。
“医仙,你尽力了。”
“今若非你保护朕的女儿,只怕她早就已经小命不保。”
太上皇蹙起眉。
“朕不是赏赐你龙纹令牌,见此令牌如同见朕亲临,何人还敢伤你?”
皇上垂眸看看自己手中的龙纹令牌。
沈宁珠更是一瞬间褪去了脸上的血色。
原来,这才醒悟过来,那块龙纹令牌当真是太上皇赏赐给我的。
沈宁珠在这一瞬间,已经悔青了肠子。
陛下连忙跪了下去,沈宁珠也跟着跪了下去。
“父皇恕罪。”
“儿臣不知您与母后竟然生了一个女儿,错把妹妹认成宫女私通所生,请父皇降罪。”
沈宁珠哆哆嗦嗦的跪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知道太上皇行事伐果决,若是今她真对长公主做了什么,她的小命不保。
如今只能奢望陛下能够护着她了。
“好,很好。”
太上皇冷笑一声。
“朕竟然不知,这宫里从何时开始,就能不问缘由不查证据便能随便人了。”
“皇上,朕禅位于你不过才两三年的功夫。”
“你如此视人命如草芥,配当这个天下之主吗?”
闹了半天,动静终于惊动了宫里的太后。
她派了身边的嬷嬷传话,将所有人见到了寿康宫。
而我也被带下去敷药包扎,随后也一并到了寿康宫。
寿康宫里,太后坐在榻前,心疼的抱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
“哀家有孕一事,一直密而不发,就是为了怕这个孩子保不住,传言出去不好听。”
“如今孩子安然生下来了,还没有过满月,竟然险些死在自己的亲哥哥手中。”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帝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活活摔死,难道就没有半分怜悯之心吗?”
皇上跪在太后面前,神色愧疚。
“母后息怒,一切都是儿臣的错。”
“是儿臣听信谣言,以为妹妹是宫中婢女所生,求父皇母后责罚。”
太上皇冷笑一声。
“听信谣言?”
“难道你看不出来,医仙手里拿的是朕的令牌吗?”
皇上脸色煞白。
“是贵妃说,这令牌是医仙从父皇处偷出来的,所以儿臣才......”
太上皇仰声大笑,笑声讽刺。
“普天之下,谁能偷走贴身的龙纹玉佩?”
“皇帝,只怕是你愚蠢无知。”
6
皇上老实本分的跪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刚刚登基不久,皇位还没有坐稳。
太上皇虽然不想做这个皇帝,禅位给他,可是实权还是握在太上皇手中的。
皇上自然不敢僭越。
至于沈宁珠,就更不敢了。
太后冷锐的目光落在沈宁珠身上。
“听说你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刚刚进宫一年就已经封了贵妃了?”
“如此心狠手辣,狭隘歹毒之人,也配做贵妃吗?”
太后一句话,愣是把沈宁珠三魂七魄吓没了。
她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臣妾知道错了,求太后饶恕臣妾这一次吧。”
沈氏也跪在一旁为女儿求情。
“太后娘娘恕罪,这一切都是沈一禾没有解释清楚,实在怪不得贵妃娘娘。”
我虚弱的坐在一边,不可置信的转头老子爱你沈氏。
眼眶中有泪,不知是因为后背的伤还是别的什么。
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世上,是当真有人不疼爱自己的女儿的。
明明我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明明我的长相和她有四五分相似,明明我才是那个被弄丢了的孩子。
可是自从十年前我被接回沈家之后,她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她喜欢的,从来都只有她那个被她悉心培养的端庄才女沈宁珠。
而我,只是一个会让她丢脸的乡下野丫头罢了。
平里侍弄草药,抛头露面的出去给别人看诊,丢她的脸。
这十年,我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
可是直到如今,我才明白,心里那块已经结疤的伤,被再次提起时还是会隐隐作痛。
“是我没有解释清楚吗?”
“我不断的解释,甚至拿出了太上皇御赐的令牌,可是你们都没有信我。”
我冷冷看向沈氏,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我的母亲。
“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是在骗你,只有沈宁珠说的才是对的。”
“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太后垂怜的看向我,眼中有同情,也有疼爱。
“医仙莫要伤怀。”
“这种母亲不要也罢。”
“若是你愿意,本宫愿意收你为义女,封为公主。”
“从今以后,你与镇国长公主便是姐妹。”
“你再也不是没有母亲姐妹疼爱之人。”
我抬眸看向太后,眼中泪光闪烁。
万万没想到,最终愿意收留我给我亲情的人,竟然是太后。
“臣女多谢太后。”
沈宁珠脸色骤变。
“不可以。”
“凭什么她能当公主?沈一禾一个乡野村妇,只知道抛头露面,怎么配当公主?”
沈宁珠接受不了,明明曾经我是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人。
明明今天就可以把我置于死地。
可是我竟然在绝处翻身了。
而她却陷入绝望的境地。
“她不配当,难道你配?”
太后冷冷的看向沈宁珠。
“沈贵妃善妒,心思阴狠,实在不适宜继续留在宫中。”
“看在你曾经侍奉皇帝的份儿上,本宫不要你的命。”
“褫夺贵妃之位,打入冷宫幽禁,即起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沈宁珠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最终被侍卫拖走。
7
而亲眼看着心爱之人被发落,皇帝跪在原处,什么都没说。
他转头看着沈宁珠离他而去,口中还说着让他救她的话,泪珠不断滚落。
他已经不敢再开口为她求情。
“父皇母后息怒。”
太上皇垂眸看向皇上,眸色泛冷。
“至于你,不堪匹配帝位。”
“即起,便搬回东宫去吧。”
听着太上皇对他的发落,皇上瘫坐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指望。
自古以来,就没有登上帝位又被拉下来的。
一旦被拉下来,就说明他这辈子彻底没了指望了。
他是太上皇的长子,但不是唯一的儿子。
他的那些弟弟们个个野心勃勃,若不是父皇扶持他,他连太子之位也坐不稳。
如今,父皇母后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他抛弃了。
“父皇,母后。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啊。”
“你们怎么能对我如此绝情。”
“只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凌驾于我之上。”
“我是天下之主,是最尊贵的皇上。”
“比公主尊贵多了。”
“你们不能废我。”
看着自己儿子疯疯癫癫无可救药的样子,太上皇轻叹了口气。
“皇上神志不清,将他带回东宫幽禁,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是。”
几个侍卫拖着皇上离开了寿康宫。
寿康宫彻底安静了下来。
始终跪着降低存在感的沈氏不断打着哆嗦,生怕自己被沈宁珠牵连。
可是太后并不打算放过她。
太后的凤眸缓缓落在沈氏身上。
“沈氏,你教女无方,可知罪?”
沈氏连忙磕头,不住求饶。
“太后娘娘恕罪,臣妇知错了。”
太后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这天底下当真有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无情,甚至能够眼睁睁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死。”
“本宫今算是见识了。”
“如此自私虚伪的人怎配为命妇?”
“依本宫看,这沈大人也是个冷酷无情的货色。”
“这种人,怎么配当百姓的父母官?”
“陛下,您觉得呢?”
太上皇应了声。
“既然如此,就罢黜沈大人回乡养老吧。”
沈氏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她万万没想到,今只是进宫看望女儿,竟然会招惹出这么大的一场祸事。
沈氏不甘心的跪在地上朝我爬了过来。
“一禾,母亲知道错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快帮母亲求求情,你父亲多年为官,可不能被罢黜啊。”
我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母亲,那你当时有想过,一个受了伤的弱女子,被赶出府要如何活下去吗?”
沈氏一时哑然,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她不在乎我的死活,甚至如果我意外死在外面,反而让她解脱了。
我亲眼看着沈氏被拖了下去,阖眸不再理会她的苦求。
“苦了你了,一禾。”
太后柔声安抚我。
“如今宫里已经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你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来请安。”
我点头谢恩,被宫女扶着下去了。
8
在宫里歇了一段时间,我的身体很快恢复了。
“幸亏当时太上皇出现及时,否则您这一身的伤只怕很难痊愈。”
照顾我的宫女也替我松了口气。
当时沈宁珠找来的那些人,是实打实想打死我的。
所以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幸而我活了下来。
宫女扶着我在御花园散步。
“如今您是公主了,出行总该有人侍奉才行。”
我轻轻摇头。
“我一个人习惯了,不适应有人伺候。”
之前在医仙谷的时候,我陪着师父。
后来师父去山上闭关了,医仙谷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每天侍弄草药,种花种果。
一个人倒也是自得其乐。
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也不喜欢身边太聒噪。
况且我心里清楚,太后封我为公主,也就是看我为保护长公主受伤的赏赐和安抚。
或许还有同情。
若是我也忘了自己的身份,猖狂得意,那我的下场应该和沈宁珠差不了多少。
“公主其实不必如此多想。”
“太上皇与太后娘娘性情冷淡,从未对人如此。”
“既然已经册封公主,您往后便是尊贵的公主。”
我点点头,笑容有些淡。
后来听说,皇上自己退位,让给了自己的亲弟弟,也就是曾经的三皇子。
三皇子性格沉稳踏实,登基之后朝野清明。
而太后则陪着太上皇搬去了行宫。
长公主也慢慢长大,身体康健。
而沈家的处罚也降下来了,沈大人被革职,被迫返乡。
我路过时看了一眼。
原本门庭若市的沈府如今已经挂满蛛网。
听说沈大人离开之前草草卖掉了这座宅邸,如今它空荡荡的,已经成为野猫的住宿。
走在大街上,我正和贴身宫女说说笑笑的吃着糖炒栗子。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惊吓不已,急忙甩开她。
低头看过去,是一个乞丐。
“放肆。什么人竟然敢对我们公主不敬?”
我低头仔细看,才认出那个乞丐是沈氏。
她跪在我面前苦苦相求,泪水糊了满脸。
“一禾,对不起......”
“我现在已经被你父亲抛弃了,求求你,看在我生过你的份儿上,帮帮我。”
看着沈氏如今的样子,我有些唏嘘。
曾经的京城贵眷,如今竟然已经变成这副模样。
宫女冷冷的看着她。
我转眸看向宫女。
“给她拿点银子。”
宫女一脸惊愕的看着我。
“公主,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我神色淡淡的点点头。
“我知道。”
最终,宫女还是拿出了钱袋子递给我。
我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沈氏。
“这二十两,算是偿还了你当年生我的恩情。”
“从今以后,你我没有半分关系。”
“你生我的恩情,已经不存在了。”
“永远不要来找我,更不要提什么母女情分。”
二十两银子落在她面前,沈氏崩溃的捧着银子大哭。
而我没有留恋,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过头。
这一次,我终于是独身一人了。
回了宫后没几天,宫女就给我带来了消息。
“公主,听说沈大人回乡路上遇到了土匪,将他所有的家产都抢了,还打断了他一条腿。”
“如今他过得,只怕连沈氏还不如呢。”
9
我神色淡淡,只仿佛听到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的却。
“随他去吧。”
一个抛妻弃子自私自利的人,有这样的下场,便宜他了。
自从我被认回沈家之后,见到父亲的面屈指可数。
他很冷淡,不远不近的。
只是看着我,如同看一个上门投亲的穷亲戚,更不像看自己的女儿。
我知道,我在沈家的一切遭遇他都知道,可是他捂着耳朵充耳不闻。
他是沈家最势利最现实的那个。
沈氏也只不过是奉他的意思行事。
他觉得我丢脸,不配当沈家的女儿。
所以沈氏苛待我,赶我走。
只是为了自己沈夫人的地位稳固一些。
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的前程。
也是我最痛恨的一个人。
如今有这样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几个月之后,我后背的伤彻底好了。
只不过还是留了疤痕。
洗完澡对着镜子看的时候,会觉得有些丑陋。
太后派人送了很多祛疤膏给我,还让太医院为我配置灵药。
在如此势利的宫里,我竟然感受到了温情。
后来,我没继续在宫里长住。
太后娘娘写信。让我去行宫陪镇国长公主一段时。
我就搬去了行宫。
行宫里更加自在。
小公主极为玉雪可爱,圆溜溜的大眼睛灵气十足。
切她十分聪慧,已经能辨认清楚自己面前的是父皇母后还是我。
她最喜欢跟我玩,长大些之后,会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姐姐”。
太后都有些吃醋。
“瞧瞧,哀家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倒是与你最亲近。”
我失笑,宽慰太后。
“听说小孩子都是最聪明的,先喊谁的名字就是要谁抱。”
“妹妹这是怕母后累着,让我带她呢。”
太后被哄得不住笑。
“你呀你,刚进宫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这般口齿伶俐。”
“把你留在身边,倒是失算了。”
太后为人宽厚,待我极好。
我从未体会过得母女情分,太后娘娘也帮我实现了。
在行宫里住了小半年,我才习惯唤她“母后”。
也渐渐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皇上有时候会来行宫请安。
他很喜欢小公主,喜欢抱着她让她喊“兄长”。
小公主大一些,会喊兄长,他高兴的不得了。
放下小公主,皇上侧眸看我。
“小妹妹都会喊兄长了,怎么你还不会?”
我一时有些懵,回礼答道。
“陛下是一国之君,我不敢僭越。”
皇上轻笑一声。
“朕看你敢得很。”
小公主拉拉皇上的手。
“皇兄不准凶姐姐。”
皇上失笑,捏捏小公主的脸。
“哪里有凶?朕疼她还来不及。”
我脸色微红,别开了眼。
后来,在行宫撑船采莲子的时候,宫女跟我说了个消息。
“听说,宫里被废的那个沈贵妃死了。”
“怎么死的?”
“仿佛是犯了疯病,自己吊死了。”
我神色淡淡,并没有放在心上。
沈宁珠倒是坚持了挺长时间,都已经快两年了。
后来听说无人为沈宁珠收尸,险些被送到了乱葬岗。
后来还是前皇帝念及旧情,请身边的人去收尸殓葬了。
这位皇帝倒是对枕边人温情。
行宫里,我拿着一束荷花给小公主。
长公主捧着荷花在我周围跑来跑去。
“姐姐,母后说多亏了你我才能平安长大。”
“等我长大了,就能护着你了。”
我捏捏她的小脸,脸上溢出幸福的笑容。
“那小公主要多吃些饭才行。”
如今,一切都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