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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豪华病房里,沙发上假寐的霍司明骤然从噩梦中惊醒:
“......梨梨?”
他哑着嗓子,下意识以为是棠梨打翻了什么东西。
“不要碰,你怕疼的——”
他这时才骤然清醒过来。
棠梨不在他身边,而是在不远处的手术室里,在做移植眼角膜的准备工作。
“......司明,你后悔了对吗?”
阮霜月轻声问。
霍司明愣住。
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皮肤白得发光,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清冷与倔强。
她很漂亮,比霍司明从小到大见过的女生都要好看。
而且她骨子里有着豪门圈里的大小姐们没有的孤傲和善良。
那种善良,让她忍着糟糕的环境,也愿意在南非荒凉的沙漠里,顶着满身风沙,为受伤的可怜孩子喂她自己都喝不上的纯牛。
他们两初遇的场景,霍司明此生都难以忘怀。
昏黄的夕阳覆盖着整片战区外的避难所里。
双腿被严重炸伤的霍司明躺在同样受伤昏迷的棠渊身边,满心绝望。
他们是来谈跨国的,却不曾想遭遇了突然的武装冲突。
原本的保镖也在战乱中失散。
他们没有手机,又身负重伤。
霍司明都已经打算写好遗嘱了。
他不怕死,可害怕死了以后,他的梨梨会很伤心。
棠梨从小就娇气怕疼,这回得知他死掉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哭得眼睛更疼。
身体的疼痛让他在胡思乱想之间晕了过去,直到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在梦里听到了棠梨哽咽的呼唤:
“司明哥哥,你醒一醒,不要再睡了。我会救你和哥哥的,等我——”
等再醒来,他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大半。
棠渊也醒了。
简陋的帐篷里,棠渊的笑声彻底将霍司明的意识拽回清醒。
见他醒了,棠渊拄着拐杖笑着过来:
"你终于醒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两个的救命恩人,无国界美女医生,阮霜月。"
逆光下,穿着贴身短袖和牛仔裤的阮霜月冷着脸看过来,语气淡淡:
“不用特意感谢,我是医生,救你们是职业修养。”
那一刻,霍司明听见了自己心脏漏拍的声音。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里,他们三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他也知道了,阮霜月是医学高材生,但是心系大爱,爱好和平,所以才会特意来战乱区救死扶伤。
所以当霍家的私人飞机赶到时,霍司明朝她伸出了手:
“阮小姐,霍家和棠家已经对这片战区的病人和流离失所的孤儿进行了捐款,所以现在,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阮霜月起初不愿意,直到棠渊的再三恳求,甚至搬出了棠梨:
“我有个妹妹,很可爱的,你肯定能和她相处得来。”
阮霜月这才答应。
只是没想到,棠梨竟然会对她恶意这么重,不仅污蔑她专业能力差,还想尽了办法闹脾气,要赶走她。
因为这件事,霍司明一直对阮霜月很愧疚。
想到在南非荒原上绽放的玫瑰,如今跟着他回国以后,却心情抑郁,霍司明的心就不太舒服。
所以,面对阮霜月的请求,他几乎不会拒绝。
头突然疼了一下,这是当时在战场受伤的后遗症。
要靠药油配合着按摩缓解。
霍司明下意识翻包找,却发现药油早就用光了。
他这才想起来,这瓶药油是棠梨亲自调的。
据说是她找大师求来的珍贵药方,必须要她亲自抓药煮药,其他人不能在场。
而每次调完药,她都好像耗尽了心血一样,得昏睡三五天。
霍司明盯着空药瓶发愣。
他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和棠梨说话了。
“......司明?”
阮霜月又唤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看向她:“怎么了?”
阮霜月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挤出笑容问他: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棠梨的名字,你是......后悔了吗?”
说着她顿了顿,以往清冷孤傲的眸子里闪过伤心,她捂着盖着纱布的眼睛,低声道,
“如果你不愿意再伤害棠梨的话,我也尊重你的看法。反正,我是医生,一只眼睛也能救助我的病人。”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霍司明却心疼地起身抱住她:
“你想多了,我不后悔。”
闻言,在他看不见的的角落里,阮霜月眼底闪过得意。
就在这时,病房门却被大力推开,霍司明安排的主治医生满脸慌乱道:
“霍总,您让我给棠小姐手术,可......可我刚才去手术室,发现、发现她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