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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灵魂离开身体，缓缓飘上半空。
我花了几秒中才接受现实：我死了。
“小檀，你怎么了！”
妈妈脸色一变，焦急地朝我的尸体跑来。
爸爸梗着脖子拉住她。
“别装了！吐点血就想骗我们？我还不知道你？又想耍花招躲过去！”
他像是在说服妈妈也像说服自己，
“这孩子，前几次就装病博同情，这次肯定又是！”
“咱们磨了她十几年，可不能在这时候心软，半途而废！”
“别看这吐出来的血真，肯定是她专门买的道具！”
我飘在半空，苦笑一声。
即使到了现在，爸爸还是不肯相信：
他们的亲生女儿，已经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爸爸皱着眉，一脚踹在我身上：
“喂，醒醒，别装了。”
他把我的脸再次踩进狗肉汤里：
“爸妈也不是想要为难你，你赶紧起来把汤喝了，咱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爸爸又咬牙踹了我几脚，力道一次比一次轻。
可倒在房间角落的女孩，脸色惨白，瘦小的身躯就像一副骷髅架。
无论爸爸怎么拳打脚踢，都已经不会有丝毫的反应。
爸爸这才发现不对劲：“怎么回事？”
他拧着眉，眼底的慌乱遮掩不住了却还强撑着：
“行了，看在你这么这么能忍，这么乖的份上，这次的汤，你喝一口就行。”
从小，爸爸就教育我，我天生脾气坏，所以一定要学会忍耐。
爸爸收拾我的时候，我不许哭，必须马上跪地求饶。
而现在，我蜷缩在角落的怪异姿势，竟让他生出了几分病态的满意。
他以为他如此大发慈悲，我一定会立马起来，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可我依旧没有反应。
妈妈捂着嘴哭起来，
“孩子她爸，小檀不会是真的......”
这时，一种强大的不安，终于席卷了爸爸的心脏。
他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朝我走来：
“小檀，再装就没有意思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扯了起来。
我紧闭双眼，已经没了鼻息。
爸爸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怎么会这样！”
他还是不愿相信，检查了好几遍：
可无论他怎么试，都只有一片死寂。
我真的已经死了。
因为拖延不治的胃癌，死在亲生父母的面前。
妈妈瘫软在地上：“我的小女儿，怎么会这样......”
姐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见地上亲妹妹的尸体。
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爸妈，这是怎么回事？”
妈妈泣不成声：“妹她，好像死了！”
爸爸也抱着我的尸体，僵在原地。
姐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又很快浮现一丝喜悦。
她走过来，检查我确实已经毫无生息。
她才假惺惺地说：“爸妈，先别慌。快把妹妹送医院吧，说不定还有救！”
爸妈像是被这句话惊醒，手忙脚乱地抱起我，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一路上，爸爸驾驶着车子一路闯了五六个红灯。
妈妈紧紧攥着我冰冷的手，一遍遍叫我的名字，求我别睡。
“小檀，醒醒，别睡。”
“妈妈最爱你了，我的宝贝小女儿，你再坚持一下。”
“宝贝，你最乖了，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好不好？”
那些从未对我说过的软话，此刻一句接一句地砸出来。
姐姐坐在一边，眼底都闪过一丝嫉妒。
以前，妈妈只会用这种语气对姐姐说话。
而转头看着我，爸妈只会说我：
天生坏种、磨丸、讨债来的养女。
而现在，我盯着爸妈猩红的双眼，有一瞬间不解。
爸爸妈妈，这是后悔了吗？
可明明是他们，用一句“养女必须对全家感恩戴德”绑架我大半辈子。
明明是他们，对我重病的身体视而不见。
明明是他们，让我一辈子都没和‘亲生父母’相认。
听着妈妈一口一个的“最爱的小女儿”，我悄悄红了眼眶。
这几个字，我一辈子都没等到。
如今终于听见了，我却再也应不了了。
到了医院，爸爸冲进急症室叫来担架。
妈妈一路跟着医生狂奔，鞋子跑掉都没管。
他们跌跌撞撞，似乎还在幻想把我救活。
直到他们碰见遇见了林医生。
他没看清我的毫无起伏的膛，还以为我是病发，终于进医院治疗。
他热心又担忧地走过来：
“你们是苏檀的养父母吧？”
“你们终于愿意带苏檀来治疗胃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