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休后,老伴李大伟每月退休金8000多,而我只有1400.
他冷着脸宣布新规矩:“以后家里开销AA制,水费电费伙食费一人一半。”
“咱们过了四十年,你跟我算这么清?”我红着眼圈问。
他却认定我藏了钱:“少装蒜,你管家抠搜了大半辈子,省下的钱还不都被你偷着存起来了。”
我心灰意冷,收拾行李去给一位独居老太太当了住家保姆。
这一走,就是整整两年。
两年里,我们谁也没联系谁。
直到儿子打来电话:“妈,我媳妇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老李高兴坏了,跟儿子要了我的地址,想把这大喜事当面告诉我,顺便接我回去带孙子。
他提着一篮鸡蛋,按响了独栋别墅的门铃。
门缓缓打开。
他只往里看了一眼,手里的鸡蛋就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1
拿到退休金的第一个月,老伴李大伟前所未有地高兴。
“退休金下来了,我八千三,你一千四。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我闻言也替他高兴:“是啊,总算熬出头了,以后能清闲了。”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以后家里开销AA制,水费电费伙食费一人一半。”
我愣了一下,只当他在开玩笑:“什么AA制,从哪学得新兴词汇?”
可他却板了张脸,冷声宣布:“AA制就是说,以后家里只要是共同花销,就得一人出一半,这是规矩。”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红着眼圈问他:“老李,咱们过了四十年,你跟我算这么清?”
这四十年,我伺候公婆送终,拉扯儿子长大,家里里里外外哪样不是我持?
年轻时为了照顾家,我辞了编制,换了个离家近,时间自由的工作,这才导致退休金这么低。
现在他退休了,拿高退休金了,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李大伟冷笑一声:“少装蒜,你管家抠搜了大半辈子,买菜还要抹零头,省下的钱还不都被你偷着存起来了?”
“我告诉你,以前是你管钱,现在各管各的,别想占我一分便宜。”
他认定我藏了钱,我气得浑身发抖。
“李大伟,你有没有良心?”
“我一个月退休金才一千四,你八千多!”
“这四十年,你妈瘫痪在床是我端屎端尿,儿子上学是我起早贪黑打零工贴补家用。”
“你那点工资全拿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喝酒钓鱼了,我哪来的钱存?”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
“那是你心甘情愿的,谁拿刀你了?”
“现在咱们都退休了,就得按规矩办事。”
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冒上来,又被一盆冰水浇灭。
心寒。
“行,李大伟,你要算账是吧?”
我站起身,把手里的芹菜扔回盆里。
“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家务费怎么算?做饭费怎么算?这房子虽然是你单位分的,但装修我也出了钱,折旧费怎么算?”
李大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做个饭扫个地还要钱?那是你作为老婆的本分!”
“再说了,你住我的房子,我还没收你房租呢!”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上个月电费一百二,水费四十,燃气费六十,网费一百。”
“一共三百二,你转我一百六。”
“还有,以后买菜记账,小票留着,月底结账。”
看着他那副斤斤计较的嘴脸,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同床共枕四十年的丈夫。
我咬着牙,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一百六。
“行,AA就AA。收到了吧?”
李大伟看了一眼手机,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我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嫌麻烦就会作罢。
但我低估了他的绝情。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冰箱中间被贴了一道红色的胶带。左边是他的,右边是我的。
他买的排骨、牛肉塞得满满当当。我那半边只有两把发蔫的小白菜。
中午做饭,他特意买了一个单人小电饭锅。
他给自己炖了红烧排骨,满屋子飘香。
我只能用大锅给自己下了一碗清水挂面。
他坐在餐桌对面,啃着排骨吧唧嘴。
“王秀兰,你看这AA制多好,谁也不占谁便宜。”
我低头吃着没滋味的挂面,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我不敢抬头,怕他看到我的狼狈。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吃完一抹嘴,提着新买的渔具出了门。
2
AA制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过。
李大伟却乐在其中。
每天早上,他会给自己煎两个鸡蛋,煮一盒牛,吃得津津有味。
而我,只能泡一碗速溶麦片,看着他满不在乎地享受。
他每天都过得活色生香,天一亮,便穿着新买的运动服,戴着最新款的蓝牙耳机,去公园晨练。
回来后,还要花上半小时精心打理自己的头发,喷上男士香水,然后去老年大学上书法课。
他逢人便说,“退休了,就得活出个精气神来,不能死气沉沉的。”
而我的子,却像被施了魔法,从彩色变成了黑白。
我一个月退休金才一千四,AA制后,我能支配的钱更是少得可怜。
为了省钱,我晚上连灯都不敢开,洗衣服只敢用手洗,生怕他拿着电费单来找我算账。
他倒是活得潇洒。
每天跟一群老头去钓鱼、下馆子、去棋牌室打麻将。
甚至报名了老年大学的茶艺课,买了一套上万元的紫砂茶具,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有一次,我下楼倒垃圾,回来渴得厉害,顺手拿了桌上的一个苹果吃。
他回来发现少了一个苹果,当场就翻脸了。
“王秀兰,你偷我苹果,一个苹果五块钱,拿钱!”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气极反笑,把五块钱狠狠拍在他手里。
“李大伟,你早晚会有的。”
他冷哼一声,把钱揣进兜里。
“我凭自己本事拿的高退休金,我享福是应该的。你没本事,就该过穷子。”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粗糙的双手,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3
转折发生在深秋的一个晚上。
我和;李大伟已经AA制生活了三个月,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压抑,像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我身上。
那天晚上,我突发高烧,躺在床上,连爬起来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李大伟在客厅看电视,我只能哑着嗓子喊他。
“大伟,我发烧了,你能不能帮我倒杯热水......”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半个啃过的西瓜。
“倒水行啊,跑腿费十块。”
我不敢置信:“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跟我算钱?”
他撇撇嘴。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AA制是你自己同意的,没钱就自己爬起来倒,说好了啊,抽屉里的药是我花钱买的,你要吃药自己买去。”
说完,他转身回了客厅。
我强撑着爬起来,自己倒了水,打电话让儿子给我叫了个买药的跑腿。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眼泪流了,心也彻底死了。
天亮后,烧退了。
我找出一个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
我给儿子发了个微信:“妈出去打工了,不用挂念我。”
我没有勇气告诉他真相,也不想让他为难。
然后,我背着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李大伟听到动静追出来,穿着大裤衩站在门口。
“你去哪?早饭还没做呢!”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说的AA制,各吃各的,我凭什么给你做。”
“你要走?行啊,走了就别回来!”
他在我身后叫嚣:“你一个月一千四,连个地下室都租不起。我把话撂这,不出三天你就得哭着回来求我!”
我没有回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硬是没让它流下来。
4
离开家后,我去了劳务市场。
我需要包吃包住的工作,这是我生存的唯一出路。
凭着活麻利和老实本分,我被一家家政公司看中。
中介小张给我推荐给了一位独居的张老太太。
张老太太七十多岁,退休前是大学教授,住在一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里。
她儿女都在国外,需要一个贴心的人照顾起居。
要求不高,就是陪着说说话,做做饭,收拾一下屋子。
包吃包住,月薪八千五。
我吓了一跳。
这比李大伟的退休金还高!
“小张,你别骗姨,哪有这么好的事?”
“真不骗您,这老太太挑剔,换了十几个保姆都不满意,我看您气质好,说话办事利索,没准能行。”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御景湾。
雇主张老太太头发银白,戴着珍珠项链,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她眼神犀利地问我:“会做淮扬菜吗?”
我点点头:“以前为了给家里人做学过一点。”
“做个狮子头尝尝。”
我进了那个比我家客厅还大的厨房。
食材都是顶级的,但我没敢乱用。
我仔仔细细做了两道菜,清炖狮子头,鸡汤煮丝。
张老太太尝了一口,没说话。
“以后就留这儿吧。”
就这样,我留下了。
这一住,就是两年。
张老太太虽然看着严厉,但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她教我花,教我品茶,教我怎么搭配丝巾。
听了我的事后她说:“秀兰,女人不管多大年纪,都得活出个人样来。”
“别为了男人活,得为自己活。”
我以前舍不得买的护肤品,张老太太成套地送我。
我以前不敢穿的鲜艳衣服,张老太太着我穿。
“这么好的身段,天天穿黑的什么?给我穿红的!”
头三个月,我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八千五高薪。
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我躲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
原来我不比李大伟差,我的劳动是值钱的!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我的工资一分钱没花,全存了起来。
张老太太还教我买,我的存款已经有了六位数。
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曾经羡慕的样子。
皮肤白了,皱纹展了,背也挺直了。
走在路上,没人信我是六十岁的老太太,都说我像五十出头。
而李大伟从来没有找过我,这两年,我们谁也没联系谁。
但我从儿子那听说,他过得并不好。
刚开始他还挺潇洒,天天跳广场舞,跟一帮老头喝酒吹牛。
说自己老婆走了,终于自由了,没人管了。
可没过半年,家务等一系列琐事就让他感到厌烦。
有个头疼脑热,去医院挂水,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儿子工作忙,媳妇要带大宝,也没空管他。
他想请保姆,一问价格,住家保姆最少五千。
他舍不得。
于是他又想起了我。
跟儿子打听我的下落,儿子听了我的话没告诉他。
直到那天,儿子打来电话。
“妈,小丽二胎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我高兴坏了,正准备跟张老太太请假去医院。
儿子又支支吾吾地说:“妈,我爸他高兴得不行,非要跟我打听你的地址。”
“他说想把这大喜事当面告诉你,顺便接你回去带孙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接我回去?
我看是想找个免费带孙子的保姆吧?
“你告诉他了?”我问。
“我不告诉他,他就去我单位闹。”儿子无奈地说,“妈,他对不起你,但他毕竟是我爸,又是孩子爷爷。这么多年了,你俩老夫老妻也该和解了吧。”
我叹了口气。
“行,让他来吧。”
刚好也让他见见现在焕然一新,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我。
第二章
5
御景湾的别墅区安保很严。
李大伟进不来,在门口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又给我打了电话,我通知了物业才放行。
我在可视门铃里看到了他。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穿着一件Polo衫,手里提着一个塑料篮子。
篮子里装满了鸡蛋。
那是他一贯的作风。
看望病人、坐月子、求人办事,永远是一篮鸡蛋。
便宜,实惠,还显得淳朴。
但在这种千万级别的别墅区里,他这副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他踮着脚,探头探脑地往别墅院子里看。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开门键,门缓缓打开。
他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王秀兰,你这老太婆躲得倒挺深......”
他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盯着我。
我穿着成套的西装,整个人显得挺拔又精神。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脸上化着淡妆。
他往里看了一眼奢华的别墅大厅,又看了看眼前的我。
手一哆嗦。
篮子里的鸡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黏糊糊的蛋液流了一地。
“你......你是王秀兰?”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弄脏了我的鞋。
“老李,你这是什么?”
李大伟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蹲下身去捡蛋壳。
“我手滑了......”
他一边捡,一边抬头偷看我。
“别捡了。”我叫住了他。
“脏死了,待会儿会有保洁阿姨来收拾。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丢人现眼。”
我转身往里走。
李大伟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他在地垫上蹭了又蹭,生怕鞋底弄脏了地板。
这可是他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以前在家里,他从不换鞋,踩得满地都是脚印,然后指着鼻子骂我地拖得不净。
现在,在这个陌生的豪宅里,面对着陌生的我。
他终于学会了规矩。
6
李大伟坐在真皮沙发上,屁股只敢坐个边。
他看着四周奢华的装饰,水晶吊灯,红木家具,墙上的名画。
“秀兰啊,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这家的管家。”我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李大伟松了一口气,腰杆稍微挺直了一点。
“哦......管家。”
原来只是下人。
穿得这么好,肯定是主人家发的工装,或者主人家不要的旧衣服。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想到这,他那股子嚣张劲儿又回来了。
“我就说嘛,你一个老太婆,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不就是个伺候人的吗。”
他撇了撇嘴,看着地上的鸡蛋液,心疼地说:
“可惜了我的土鸡蛋,专门从乡下收来的,本来是给你补身子的。”
“既然你是下人,那更好办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他大手一挥,语气理所当然。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吃饱了撑得回去跟你AA?”
李大伟脸色一僵,随即摆出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大度模样。
“哎呀,过去的事还提它嘛?再说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
“咱儿子生了个带把的,儿子媳妇工作忙,请保姆又贵又不放心。”
“你是亲,你去带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的。”
“只要你回去带孙子,以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这破工作别了,我一个月给你开一千块钱工资,够你花了。”
他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仿佛他给了我多大的恩赐。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算计的脸,只觉得恶心。
“李大伟,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以为我嫌少。
“那就一千五,不能再多了,家里还得AA呢,带孙子是你分内的事,这钱算我额外奖励你的。”
“孙子的粉钱你也得出一半,别想占我便宜。”
我看着地上的烂鸡蛋,摇了摇头。
“李大伟,你真是没救了。”
“我现在一个月工资一万五,包吃包住。”
“我为什么要回去给你当免费保姆,还要倒贴钱?”
李大伟愣住了。
“一万五?”他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怎么可能挣一万五,我退休金才刚八千。”
一个只会做饭扫地的家庭妇女,怎么可能跟他这个部挣得一样多?
“你不信?”我拿出手机,把余额亮给他看。
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晃花了李大伟的眼。
他数着数着,嘴巴张成了O型。
“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偷主家的?”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叫。
“王秀兰,你胆子太大了,这是犯罪,要坐牢的!”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谁在我的房子里大呼小叫?”
张老太太在两个保姆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李大伟看到张老太太,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老太太,我是王秀兰的男人。”
“家里添丁了,我来接她回去活。”
“这两年多亏你照顾她,工资你给结一下,我们马上走。”
张老太太淡淡地扫了李大伟一眼。
“哦,这就是那个还要跟老婆AA制的男人?”
7
李大伟这辈子最好面子。
被一个陌生老太太当面羞辱,他哪里受得了。
“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嘴!”
他梗着脖子,试图找回点尊严。
“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张老太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秀兰是我的管家,也是我的朋友。”
“她的去留,由她自己做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张老太太挥了挥手。
门口那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往前走了一步。一米九的大个子,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的。
李大伟瞬间怂了。
他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着:“什么朋友......不就是个伺候人的吗......”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又带着一丝威胁。
“秀兰,咱们回家说,别在外面丢人。”
“孙子还在医院等着呢,你这个当的,心怎么这么狠?”
要是两年前,我听到孙子,可能真的会心软。
毕竟那是老李家的。
但现在......
我想起了这两年张老太太跟我说的话。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
“你自己过得好了,才有能力爱孩子。你自己都苦哈哈的,能给孩子带来什么?”
我看着李大伟,心里一片平静。
“老李,孙子我会去看的。”
“我会给他包个大红包,也会给媳妇请个金牌月嫂。”
“但我不会回去。”
李大伟急了:“请月嫂那得多少钱,你有那钱,不如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已经懒得理他了。“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我们AA制,记得吗?”
我把那三个字咬得很重。
李大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行,王秀兰,你翅膀硬了。”
“你不回去是吧?那咱们就离婚。”
“你这两年的工资和存款,那是婚内财产,必须分我一半。”
“你要是不给,我就去法院告你!”
我看着他那副贪婪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好啊,我求之不得。至于分财产......”我笑了笑,转头看向张老太太。
张老太太也笑了。
“李先生,你可能不懂法。”
“秀兰这两年的工资,是劳动所得,确实属于婚内财产。”
张老太太的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你这两年的退休金,也是婚内财产。”
“还有,你那套房子,虽然是你单位分的,但房产证上写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如果要分,那就彻底分清楚,你那房子存款退休金,也拿出来分一分。”
李大伟傻眼了。
他只算计着我的钱,却忘了自己的钱也是共同财产。
他的退休金比我高得多,房子也是大头。
真要分起来,他亏大了!
“这......这房子是我单位分的!凭什么分给她?”
“凭婚姻法。”张老太太冷冷地说。
“你要是不服,咱们就法庭见。”
“正好我最近挺闲的,我出钱帮秀兰打这个官司。”
李大伟彻底慌了。
他看着我,又看看张老太太,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保镖。
他知道,今天他是讨不到好了。
“好......好......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王秀兰,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跑,连地上的破篮子都没拿。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谢谢你,张姐。”我感激地看着张老太太。
“谢什么。”张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
“对付这种无赖,就得比他更狠。”
我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活。”
8
李大伟回去后,立马去儿子面前搬弄是非。
儿子李强第二天就找到了我,我把他接进来,带到花园的凉亭里。
“妈。”李强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爸说你在外面发财了,不要这个家了。”
我给儿子倒了杯茶,平静地问:“你信吗?”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不信妈是那种人。但是妈,爸现在一个人在家,确实挺可怜的。”
“而且小丽刚生完孩子,家里乱成一锅粥,我们真的需要人帮忙。”
“你就不能......先服个软,回去帮帮我们吗?”
“等孩子大一点,你再出来工作也不迟啊。”
听着儿子的话,我心里一阵酸楚。
这就是我养大的儿子,虽然不像他爸那么,但在关键时刻,他还是希望牺牲我,来成全大家的安稳。
这就是母亲的悲哀,只要你不牺牲,你就是自私。
“强子。”我看着儿子的眼睛。
“妈问你,这两年,妈不在家,你爸过得怎么样?”
“呃......挺乱的,但他身体还行。”
“那你知不知道,妈在家这四十年,过得怎么样?”
李强愣住了。
“妈伺候了你们爷俩一辈子。你爸每个月给我一千块钱生活费,还要我记账。”
“我买件衣服超过五十块,都要看他脸色。我生病了,想去医院,他说吃点药就行了,别浪费钱。”
“这种子,妈过够了。”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
李强低下了头,不敢看我。
“强子,妈老了,妈也想过两天舒心子。”
“我现在这里,虽然是伺候人,但张老太太尊重我,我不仅有工资,还有了自己的生活。”
“你让妈回去,继续给你爸当保姆,给你带孩子,当免费劳力,你是想死妈吗?”
李强的肩膀颤抖起来,过了良久,他抬起头,眼圈红了。
“妈,对不起。是我自私了。”
“我只想着自己方便,没想过你的感受。”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妈,你别回去了,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爸那边,我去跟他说。”
听到儿子这句话,我哭出了声。
我的儿子,终究还是心疼我的。
“强子,妈也不是不管你们。”我擦眼泪,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五万块钱,你拿着。去请个好点的月嫂,别累着小丽。”
李强推辞着不要。
“拿着!”我硬塞给他,“妈现在赚钱了,不差这点。”
李强收下了卡,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你放心,我支持你离婚。”
“爸那个脾气,确实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有了儿子的支持,我心里更有底了。
9
李大伟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正在公园里跟人吹牛。
说他老婆马上就回来伺候他,还带着几十万存款。
结果邮递员把传票送到了他手里。
他气得当场撕了传票,跑到儿子家闹。
结果被儿子一顿怼。
“爸,妈这几年过得不容易,你就放过她吧。”
“你要是不想离,就改改你的脾气,去求妈原谅。你要是还想算计妈的钱,那我也不站你这边。”
最终,在法院的调解下,我们达成了协议,房子一人一半,各自的存款归各自所有。
李大伟死活不愿意卖房子,把房款折现了给我。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看着手里那个红色的本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大伟拿着离婚证,恶狠狠地瞪着我。
“王秀兰,你别后悔!”
“你个六十岁的老太婆,离了我,以后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戴上墨镜。
“李大伟,管好你自己吧,别哪天连饭都吃不上。”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李大伟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可笑的黑点。
10
房款到账加上我自己的积蓄,我现在已经算是个小富婆了。
我没有乱花钱,把钱存了定期,买了,继续在张老太太家工作。
张老太太说:“你现在有钱了,还愿意伺候我这个老太婆?”
我笑着说:“张姐,我是把你当亲姐姐,咱们这叫搭伙过子。”
我学会了开车,考了驾照,买了一辆小轿车。
我的人生,在六十岁这一年,重新开始了。
而李大伟的子,却开始急转直下。
手里的存款给了我大半,身边没了管束,他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开始频繁出入各种相亲角,想找个年轻漂亮的。
“要求不高,五十岁以下,温柔贤惠,能做饭,能伺候人。”
结果被一群大妈怼得体无完肤。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七老八十了还想找五十的?”
“找保姆还得给钱呢,你想找个免费保姆?”
李大伟郁闷坏了,就在这时,他在小区门口的一家保健品体验店认识了一个叫小陈的女人。
那家保健品店每天早上都会发免费的鸡蛋和面条,李大伟为了贪这点小便宜,每天准时去排队。
小陈是店里的推销员,四十多岁,风韵犹存。
“哎呀,李大哥,你这气色真好,一点都不像六十多的,像四十多的!”
“李大哥,你这身板真硬朗,年轻时肯定是当兵的吧?”
小丽天天围着他转,端茶倒水,甚至还蹲下来给他洗脚。
李大伟这辈子哪享受过这种待遇。
他这辈子,在单位是个小职员,在家里被我伺候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优越感。
小陈对他嘘寒问暖,把李大伟哄得找不到北。
他开始买小陈推销的保健品。
几千块一盒的深海鱼油,一万多一张的磁疗床垫。
他眼都不眨地往外掏钱。
儿子李强知道后,劝过他几次。
“爸,那是骗子,你别上当。”
李大伟把儿子骂了一顿:“你懂什么,人家小陈是关心我的健康!。”
“你这个不孝子,平时不来看我,现在我花点钱你就心疼了?”
“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李强气得不管他了。
没了家人的阻拦,李大伟更是肆无忌惮。
小陈说:“李大哥,我们公司下个月要上市了,您现在买我们的原始股,下个月就能翻十倍!”
“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就看咱们关系好。”
李大伟已经被洗脑了,他觉得小陈是真心对他好,甚至是想跟他过子的。
为了在红颜知己面前展示实力,他大手一挥,投了五十万。
第一个月,真的返了一万块利息。
李大伟高兴坏了。
看,这就是本事!
他背着儿子,借了,又追加了一百万。
他幻想着,靠着这些利息,他能过上般的子,还能把小陈娶回家,气死王秀兰。
11
然而,就在他交钱的第二个星期。
那家保健品店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小陈的电话变成了空号。
李大伟疯了一样在店门口砸门,最后被警察带回了派出所。
警察告诉他,这是一个跨省诈骗团伙,钱已经被转移到了境外,追回来的希望渺茫。
李大伟瘫坐在派出所的地上,嚎啕大哭。
催债的人很快就找上了门。
他们在李大伟的门上泼红漆,写大字。
李大伟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他打电话给儿子求救。
儿子赶到后,看着满屋子的劣质保健品和欠条,气得差点晕过去。
“爸,你是不是疯了。”
“那是啊,你让我拿什么替你还。”
李大伟老泪纵横。
“儿子,你救救爸吧,他们会打死我的!”
“你把你的房子卖了,替爸把债还了吧!”
儿媳妇小丽抱着孩子,冷冷地看着他。
“爸,当初劝你不听,现在钱没了想起我们了?”
“我们的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你自己作的孽,你自己受着!”
儿子李强虽然心软,但也无奈。
“爸,家里实在住不下。要不......我在附近给你租个单间吧。”
“每个月给你一千块钱生活费。”
“至于,我管不了,也管不起。”
儿子和儿媳妇摔门而去。
李大伟彻底绝望了。
公司通过法院,强行拍卖了他的房子。
因为是急拍,房子只卖了市场价的七成。
每个月退休金一到账,就立马被银行划去还债。
李大伟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曾经的意气风发,曾经的嚣张跋扈,都成了泡影。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隔壁的吵闹声。
他开始想念以前的子。
“秀兰......”
他在黑暗中叫着我的名字。
悔恨的泪水,打湿了枕头。
如果不AA制,如果不把事情做绝。
哪怕离婚了,分了一半钱,他也能过得不错。
是他自己的贪婪和自私,毁了这一切。
12
一年后。
我和张老太太准备去三亚过冬。
出发前,我去了一趟儿子家,给孙子送点东西。
在小区门口,我看到了一个佝偻着背捡塑料瓶的老头。
我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愣住了。
那竟然是李大伟。
才短短一年,他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听说他那一千块生活费不够花,身体又不好,不了活,只能出来捡废品贴补家用。
他也看到了我。
我穿着时尚的羊绒大衣,戴着墨镜,开着新买的小轿车。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大伟手里的塑料瓶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我。
眼神里充满了羞愧、羡慕、乞求,还有深深的渴望。
他往前挪了一步,似乎想冲过来。
“秀兰......”
我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我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
但现在看着他这副像烂泥一样的可怜相,我只觉得悲哀。
车子缓缓启动,从他身边驶过。
后视镜里,李大伟追了几步,然后颓然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传得很远。
但我没有回头。
车里的音响正放着一首老歌: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我的好子,还在后头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