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度来时人

春风不度来时人

作者:苏丫丫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主角叫萧晨陆楚然的小说春风不度来时人是网络作者苏丫丫写的一本故事小说。第一章离婚后,我换了姓名、换了手机,和所有的人断绝了联系。转而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开了一家裁缝店。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死在女儿联合她的母亲一起,将我赶出家门的那一天。五年后,门铃轻响。少女小心翼翼地捧...

第一章

离婚后,我换了姓名、换了手机,和所有的人断绝了联系。

转而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开了一家裁缝店。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死在女儿联合她的母亲一起,将我赶出家门的那一天。

五年后,门铃轻响。

少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破损的平安符,哀声恳求我一定要修补好。

话音未落,四目相对。

女儿陆晓晓愕然地沉默良久,扯动嘴角。

“这些年,你就是躲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我垂眸,假装没看到她泛红的眼角。

盯着那枚曾经的我送给她的平安符,轻笑道。

“不好意思,这个,已经磨损得没有办法缝补了。”

1.

鲤鱼一个打挺,溅出的水渍滴在陆晓晓手背。

她指尖抽动,撇过目光。

“修不了就算了,我也没这么在乎。”

平安符的磨损痕迹,不像是被什么刮坏的。

倒像是整佩戴在身上,时间久了,磨损成这样的。

我点点头,客气地询问:

“需要帮您处理掉吗?”

陆晓晓眉心轻蹙,动作迅速地抽过平安符,揣进兜里。

在我疏离的微笑里,陆晓晓渐渐变得焦躁。

她忍不住问:

“萧蘅先生,你不觉得应该先解释一下,这些年,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吗?”

“我和母亲找了你这么久,给你发了无数条信息,而你呢?”

我撒了一把鱼食到鱼缸里,随口道:

“不是你说,叫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吗?”

五年前,我的妻子和女儿携着另一个男人,“举家”去海外享受甜蜜时光。

得知消息后,我慌忙追去机场。

却被我的女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推倒在地。

她用我从没见过的厌恶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我。

仿佛我从来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晨晨叔叔已经够惨了,我只是满足一下他想当父亲的愿望而已。”

“连这点小事都不肯答应,你这个坏男人,你不配做我爸!”

她指着机场的安保大喊我是坏人,把我赶出去。

又叫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我无措地望向陆楚然。

她却在接触我目光的第一时间,

下意识将那个男人护在了身后。

“出国旅游的事是我决定的,你别找萧晨的麻烦!”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这对母女面前。

陆晓晓被我噎了一下,撇开目光,讪讪道:

“我那时候哪里懂这么多?童言无忌而已,你怎么会介意这么多年?”

我没有说话。

那样恶毒的话,

可跟“童言无忌”一点都不沾边。

我背过身去,却被陆晓晓下意识拽住胳膊。

“明天是你和我妈的结婚纪念,不准备回去看看?”

“这些年,我妈他一直——”

我将抽屉拉得很响,打断了她的话。

“请你自重。”

陆晓晓皱了皱眉。

有新的客人进门,我没再去管他说了什么。

离开后,有关我的一切都注销了。

陆楚然的配偶栏,也应该早就是萧晨了。

和我不再有半毛钱关系。

陆晓晓在店里站了很久。

我工作得很投入,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五年时光,我过得幸福美满。

早就忘了我那不堪的过往,和不值得的人。

2.

打烊后,我将店门锁好。

手机铃声响起,我看着上面的视频邀请,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爸比,我和妈咪就要回国啦,有没有想我们!”

我看着视频里软乎乎的小团子,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当然啦,爸爸很想你们。”

“这次爷爷要和我们一起回来,他们说好久没见到爸爸,都想念爸爸了!”

我微微一怔,心里有些愧疚。

当年被赶出家门后,是一对华侨夫妇收留了我。

这些年他们在国外,我忙于创业,很少有时间去看望他们。

画面一闪,一个面容清冷的女人出现在镜头里。

“老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愧疚。”

“爸妈特地嘱咐了,你在国内有自己想做的事,他们很高兴,这次回来,也只是看看你就走,让你别有任何心理负担。”

女人轻声的话语将我内心的愧疚扫去。

我点点头,笑着说。

“嗯,我知道了。”

临挂断前,女人嘱咐道:

“老公,药还是按时吃,这次我和宝宝回来,就不走了。”

“正好内地的也发展起来了,我们就陪你在国内定居。”

我点点头,对面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等待出租车的期间,取出药,吞了两粒下去。

上了车,我刚报出手机尾号,就从车载收音机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听说最近有了萧氏少爷萧蘅的消息,这是真的吗?”

“儿子不懂事,让各位看了笑话。”

这个声音,让我有些出神。

他是我那名义上的爸。

而我,只是被家里抱错的假少爷。

真少爷萧晨出现前,我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

喜欢的东西只要盯着超过三秒,爸爸就会毫不犹豫地买下。

喜欢吃的菜,妈妈也会学着为我烧。

后来即使萧晨住进家里,

父母也会小心照顾平衡两个人的爱,绝对不会偏颇任何一方。

直到萧晨无法生育的诊断结果下来。

一切就都变了。

母亲的烹饪成了萧晨的专属,而我只能吃剩下的。

我的衣柜被清理一空,全部换成了萧晨的尺码。

生那天,我带回一盒同学送的小蛋糕。

萧晨见到后,眼泪“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对不起哥哥,我只是突然想起,我生那天,养父把我拖到猪圈里殴打到再也没有生育能力......”

父母闻言,摔了那盒小蛋糕。

接着一个巴掌扇到了我的脸上。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是不是见不得你弟弟好?!”

“你心安理得享受我们的爱的时候,你弟弟正在经受什么?你怎么好意思给自己过生?!”

“他本来不该承受这些的,是你抢走了他的幸福!”

我想要解释,但没有人听。

他们在萧晨的眼泪里忙着推卸责任,忙着怪罪。

全然忘记了我也是对自己身份一无所知的无辜者。

从那起,我连自己的房间也不配再拥有。

我承担了所有人的怒火,被关进了狭窄黑暗的阁楼。

在我即将接受这就是我的人生时,我遇到了温柔细腻的陆楚然。

我开始把陆楚然当做我精神的全部依赖。

我们很快结婚生子,我祈祷和她成家后,她能带我离开这片炼狱。

她第一次踏入我家门时,我正被母亲呵斥着给弟弟下跪道歉。

只是因为我那天碰巧穿了他最讨厌的蓝色。

见到陆楚然,我像是见到了救星,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陆楚然抱着我柔声轻哄的同时。

也和站在我身后的萧晨对上了视线。

3.

“儿子回家后,我们会对他进行管教,避免再占用公共资源......”

播报还在继续。

车子停在家门口,我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推门下了车。

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才接起,那边就携着恼怒,迫不及待地朝我砸来:

“萧蘅,你可真是好样的,如果不是女儿告诉我你还活着,你还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在你的裁缝店门口,怎么关着门,是没勇气面对我了?”

我握着电话,如实道:

“是因为打烊了。”

那边似乎被噎了一下,陆楚然的声音有些焦躁。

“那你现在住哪里?”

我疑惑地反问: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楚然恼道:

“关系?你是我丈夫!我难道无权知道你现在的住址吗?”

丈夫?

五年前是陆楚然亲自引导我的女儿叫萧晨“爸爸”。

在萧晨故意示弱时,勃然大怒地对我吼:

“他是你弟弟,你满足一下他的愿望怎么了?!”

“爸妈真是没说错,你就这么见不得萧晨好!”

她一下一下地往我最脆弱的地方戳刀子。

也让我的精神疾病在那时恶化到最严重的程度。

那个时候,她怎么没想到“丈夫”这层身份?

我扯动嘴角,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

“你失忆了吗?五年前我们就不是了。”

随后挂断电话,将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4.

第二天,我早早关了门店,准备打车去机场迎接老婆和孩子。

突然被一股力道推上一辆车。

我震惊地抬眸,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陆楚然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撇开目光。

语气生硬: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不到你的住址了吗?”

我没有说话,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直到陆楚然再次出口:

“这么多年没见,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五年前我看着视频电话里,女儿对萧晨一口一个“爸爸”,我像疯了一样跑去机场。

是陆楚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厉声呵斥我。

“萧晨这么多年在外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作为哥哥,连他一次旅行都容不下吗?”

那时的我,的确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为什么要让我们的女儿叫另一个女人“爸爸”?

为什么要背叛我?

可是现在,我都已经不在乎了。

见我还是沉默,陆楚然点点头,启动了车子。

“你还是在怪我当年带萧晨出国,没有带你。”

听到这句话,我摇了摇头。

“你误会了,你带谁是你的自由,和我没有关系。”

明明是为她开脱的话,陆楚然的脸色却阴沉了几分。

我看了眼时间,他们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如果看不到我,他们会奇怪的。

于是我催促道:

“能让我下车了吗?”

副驾驶的陆晓晓探过头,皱眉道。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妈妈定了去国外度假的机票,现在是带你去国际机场呢。”

听到“国际机场”这几个字,我忽然安静了下来。

记得电话里,老婆说过降落的地点也是国际机场。

见我没有再出声,陆晓晓扬了扬眉。

“这下你高兴了吧?”

她说着,接了一通电话,忽然神色一僵。

“妈妈,萧晨叔叔说他来接爷爷,现在也在机场呢。”

陆楚然也下意识瞥了我一眼。

我善解人意道:

“你们可以把我放在路边。省得萧晨误会。”

陆楚然拧着眉,将电话推回给陆晓晓。

“你别这么大气性行不行,我和萧晨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只是去接爸妈,你又是飞哪门子醋?”

我嘴角一扯,彻底放弃了提议。

只希望车子能再快一些,我就能快点见到我想见的人。

机场门口,远远地,就看到萧晨抱着一个袋子等在那里。

站在他身边的,还有我昨天才在车载收音机听过的父母。

母女俩停好车,先是下意识瞄了我一眼,才推开车门。

见到我,萧晨惊讶地一笑。

“哥,没想到你真的在。我还以为是他们母女又和我开的玩笑呢。”

“真是巧了,今天爸妈也刚好回来,我都以为爸妈是特地挑的子呢。”

我没有理会他话里似有若无的刺,只是取出手机,再次看了眼时间。

我爸哼了一声,像面对一个刚闹完脾气的小孩。

“还知道回来呢。”

我抿抿唇,纠正道:

“当年不是你们说,这个家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要把我扫地出门么?”

我妈拦下即将发怒的我爸,皱眉道:

“你爸心脏不好你不知道吗?还这么气你爸!”

“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忽然觉得好没意思,转头就要走。

萧晨忽然拉了我一把,我猝不及防被拽倒在地。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全部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又在看到彼此的动作时纷纷愣住。

我爸轻咳一声,双手背后,道:

“行了,别这么矫情,赶紧起来。”

“你为刚才的话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妈把头发别到耳后,抿了抿唇。

“是啊,这些年我买什么都是双份的的,你气性别这么大,回去跟你弟弟好好的。”

陆楚然皱眉:

“萧蘅,爸妈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懂点事,别再闹脾气了。”

而陆晓晓站在角落,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手里,却还紧紧地捏着那个破掉的平安符。

眼前的这一幕,与五年前的机场高度重合。

只是不同的是,我不再觉得委屈,也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望。

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任何波澜了。

在我起身的同时,航班到达的播报声响起。

很快,老婆带着女儿出现在机场门口。

中间簇拥着我的养父母。

养父见状,眉头皱起。

“萧氏的我还没点头,就敢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了?”

第二章

5.

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个人之间忽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萧方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震惊和讨好的情绪争相往外涌,一时间,他的脸色看上去是扭曲的。

“儿子?”

乔安雅不知道是太过于震惊还是怎么,居然还四下看了看。

然后扬起有些难看的笑。

“陆总,您说的儿子,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啊?”

刚出口,就被萧方国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陆海皮笑肉不笑地哼出一声。

接着将慈爱的目光转向我。

“好儿子,你受委屈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重担终于卸下,释然地叫了声“爸”。

一个字,把在场这一家所有人的脸都喊裂了。

我再也顾不得其他,走到他们面前。

养母红了眼眶,细细地摩挲着我的脸。

“孩子,你受苦了。”

“萧总,刚下飞机就让我看这一出,这是要给我个下马威?”

萧方国紧张得脸都白了。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卑微的模样。

萧方国赔笑道:

“哪里的话,您误会了,我们也是刚下飞机,刚知道萧蘅也来了。”

老婆宋温婷替我拭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

“老公,晚上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

“好”。

陆楚然的嘴角一阵抽动。

她经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见过面前这几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所以纵使她有再多的话想要质问,现在也必须压下。

否则若是惹怒了这几人,别说是她,就连萧方国的集团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她不问,不代表宋温婷不会问。

她的目光落在陆楚然脸上,带着莫名的压迫。

“这位是?”

陆楚然被这道目光盯得压力山大,艰难地扯动嘴角,打了个招呼。

“宋总,久仰。”

“爸爸开心点,我带了我最喜欢的洋娃娃,一会拿给你好不好?”

小宝的话让我破涕为笑,我揉了揉她圆乎乎的小脸蛋,道:

“嗯,爸爸不难过了。”

小宝虽然只有三岁,但已经是一个非常有偶像包袱的小家伙了。

以前被揉完脸,一定会忙不迭整理自己的发型。

今天却全程盯着我,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一个看不住,我又变得不开心。

听到那句“爸爸”的陆晓晓面露震怒。

她几乎是下意识冲上前,喝道:

“你叫谁爸爸呢?!”

这一变故,彻底打破了一群人面上维护的和平。

6.

少女看着柔弱,冲上去的时候却卯足了力气,陆楚然险些没拦住他。

小宝见人冲自己来,没有被吓到,反而“呵呵”一笑。

“哪里来的丑八怪?”

“你——”

“陆晓晓!”

陆楚然毫不犹豫给了她一巴掌,厉声道:

“你疯了吗?!道歉!”

陆晓晓死死攥着那只平安符,眼眶通红,不甘心地望着我。

我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看来这些年,陆楚然带孩子带得并不怎么样。

最终,在陆楚然和萧方国的呵斥下,陆晓晓心不甘情不愿,硬邦邦地道了歉。

一家人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萧晨大概是死也没想到我居然有了新的家人,临走前看我那一眼,

毒得像蛇嘴里的毒液。

短暂的闹剧暂时落下了帷幕。

宋温婷立刻抱住我。

“老公,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深呼吸了一下,觉得心跳有些快,其他的还好。

面对那一家人,我终于不会再被迫变得歇斯底里了。

宋温婷还是不放心,立刻把我接回了家,又叫了私人医生来做检查。

直到得到医生肯定的结果,她才松了口气。

我知道宋温婷为什么会担心成这个样子。

但凡是见过我病得最重那段时间样子的人,

大概都会心有余悸。

被赶出家门后的一段时间,我每天夜不能寐。

缩在阴暗的小房间里,反复咀嚼他们伤害我的那些话。

我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渐渐出现的躯体化症状,

我只是复一地跟着他们,像只阴暗的老鼠。

我看着陆楚然是如何宠爱萧晨,

看着陆晓晓是如何讨好地叫萧晨爸爸,

看着我的父母,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对待萧晨的每一次不适。

看着,看着。

哭了笑,笑了哭。

崩溃后再闹上门,和他们大吵一架,

再被赶出来。

被发现不对劲,是在一次购物途中。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我冰冷的手腕,

抬眼时,对上一双含着担忧的眼神。

“先生,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需要帮助吗?”

我麻木地转动眼珠,巴巴地问她是谁。

那人立刻拿出自己的学生证。

“您别担心,我就在隔壁上大学。”

我扫了一眼,没太细看。

只知道是个学心理学方面的大学生。

我自然拒绝了她。

离开时,还语气很不好地警告她:

“我没病,离我远点。”

其实我病得很严重。

最终还是一次尝试自尽时被他救下。

在医院醒来时,我满心疲惫。

目光下移,是宋温婷关切的目光,和一杯递过来的温水。

我无法形容那时候看到宋温婷的感觉。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冬天里待得太久了,浑身上下都被冻得僵硬麻木了的时候。

忽然出现了一束暖阳。

她不靠近,也不远离,她就静静地在那里,散发着温暖的微光。

我接受了宋温婷的建议,尝试去看心理医生。

在她的帮助下,我的病情的确有所好转了。

我问过宋温婷,为什么要帮我。

她思索片刻,给了一个很奇怪的答案。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觉得你像个受了伤的刺猬。”

7.

吃过晚饭,宋温婷和小宝又陪着我在人工湖那边散步。

“爸那边还有工作要忙,晚一些我们再去看望他们。”

虽然宋温婷没有直说,但我隐约猜到,这个“工作”,大概和养父今天提到的和萧氏的有关。

我轻声道:

“别因为我影响了爸的决策。”

宋温婷笑开。

“萧氏的,爸那边本来就在考虑。”

“再说了,一个小集团而已,和你比起来,差多了。”

小宝一蹦一跳地过来,牵住了我的手,哼道:

“小宝讨厌他们,他们和小宝抢爸爸。”

我忍俊不禁,抱起小宝,在她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宝放心,爸爸永远不会离开小宝的。”

夜晚,忽然接到一笔急单。

老人家朝不虑夕,亲人希望修补好这件军大衣,让老人家再看最后一眼。

我再三和宋温婷保证自己工作完马上联系她让她来接自己后,

打车去了店铺。

发现候在那里的不仅仅是客人,还有一道年轻的身影。

看清是谁后,我的神色冷了下来。

我接过客人的大衣,拉起卷帘门。

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马上要陷入沉睡的少女被惊醒。

循着声音看向我时,下意识道:

“爸爸。”

清醒后又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讪讪地闭了嘴。

我没什么情绪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用了半个小时修好大衣,一家人激动地感谢过我后,急忙离开了。

车灯闪烁着远去,夜幕重归于静。

我收拾着桌面上的针线,对外面等候的那道身影视若无睹。

将卷帘门再度拉下,准备离去时,那道身影才终于出声,叫住了我。

“等一下!”

我回头:“有事吗?”

陆晓晓磨磨蹭蹭地在口袋里掏着什么,扭扭捏捏地递给我。

“这个给你。”

是被修补好的平安符。

陆晓晓看着地面,低声说:

“你花了这么大心思做出来的,把它送给对的人吧。”

“送给......你的女儿吧。”

我粗略地看了一眼。

做工真的不怎么样。

回忆起刚才她把平安符递给我时手上缠绕的几圈创可贴,应该也是下了蛮大的功夫。

我笑。

“谢谢。”

陆晓晓的嘴巴轻轻瘪了一下。

极力克制住了情绪的翻涌。

因为她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爸爸是真的不要他了。

也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越是亲近的人之间,用语言伤害彼此时,越痛苦。

当年她朝着自己的父亲喊出那种话的时候。

爸爸应该比现在的她绝望多了。

陆晓晓扬起一个扭曲的笑。

“不客气。”

转头,跑进了夜色。

我拿着那枚小锦囊往前走。

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为小宝花心思做出来的东西数不胜数。

早就不缺这一个平安符。

而这个平安符所承载的,也早不是爱。

而是一段无疾而终的过往。

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8.

此后他们一家的事情,我没有再关注。

只记得和萧氏的,最后应该还是终止了。

两年后,我为小宝去办理入园手续。

班级里,老师正在教小朋友们做游戏。

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侧头看去,竟然是萧晨。

他身上的名牌不见踪影,无论何时都精致的发丝变得枯毛躁。

遇到不乖的小朋友时,萧晨表面崩溃不已,却还要耐着性子去做引导。

一个小孩忽然把手里的沙土扬在萧晨的脸上。

萧晨猝不及防尖叫出声,吓得周围的孩子全部开始哭泣。

园长见状,脸色有些难看,和我解释道:

“这是我们幼儿园新来的老师,经验不是很丰富,您放心,咱的孩子来了我会给她安排在最好的班级......”

我看了一下那边乱成一团的班级,把小宝往怀里带了带,客气一笑。

“不必了,我再考虑考虑吧。”

我带着小宝离开时,隐约听到了园长训斥的声音和萧晨低声的辩解。

萧晨向来是萧方国捧在手心的宝,绝不会让儿子1受这种委屈。

萧晨更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更不可能允许自己吃这个亏。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让萧晨为了生计,不得不忍气吞声。

不过我没有多想,眼下还要给小宝寻找更合适的幼儿园。

无关的人,已经不值得我再花更多的心思。

小宝上学的事情解决后,恰逢宋温婷有一个晚宴要参加。

宋温婷跑来征询我的意见,把头埋进我的肩膀,哼哼唧唧。

“老公,其他结婚的人都有自己的老公陪着出席晚会,就我没有。”

“我一个人害怕。”

听见她说“害怕”,我脑海里忍不住回忆起前两天在宋温婷公司,

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听见门口的员工低声议论宋总把里面的一众员工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其中一个男员工居然被她骂哭了。

他们语气里的恐惧,不像是假的。

见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宋温婷又蹭了蹭我的肩膀。

“可是我一个人也很尴尬,他们都嘲笑我。”

“他们都说我的老公不爱我了。”

我好像看到一双小狗耳朵在宋温婷头上无力地耷拉着。

双手捧住她的脸,我忍俊不禁道:

“我当然爱你啦。”

小狗耳朵“唰”地立起。

“你答应了?”

我笑着点点头。

晚宴上,宋温婷一边和嘉宾洽谈的同时,也能分出精力顾及我这边。

“老公,你想不想吃那个?”

“老公,你累不累?我给你揉揉肩膀?”

“老公,会不会觉得无聊?”

结果没人嘲笑宋温婷没人陪了。

大家都在笑宋温婷是个恋爱脑。

偏偏宋温婷很骄傲似得,别人越调侃,她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大。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陆楚然穿梭在各位老总间,举着酒杯,面带讨好。

她身上的定制礼服不见了,换了一个小品牌的普通款。

手上的钻石手链无影无踪,手腕处空空如也。

而她向来挺立的脊梁,似乎也卑微地弯了下去。

与我对上视线的瞬间,陆楚然似乎是想躲起来。

可周围都是流动的人群,她避无可避。

于是只得抬着僵硬的笑容,和我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疏离地道:

“好久不见。”

我们没有多聊,陆楚然离开的步伐算得上落荒而逃。

宋温婷回过头,瞥了一眼陆楚然的背影,声音不咸不淡。

“爸撤资后,萧氏元气大伤。”

“陆楚然唯恐牵连她,马上也脱离了沈氏。”

“这些年她就四处跑业务,拯救她那个小企业。”

树倒猢狲散,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我讥讽地勾了一下唇角,收回了目光。

不过,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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