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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寒心中猛地一惊,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哪个柴房?说清楚!”
“就是......就是关着楚二小姐的那间柴房啊!”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萧砚寒耳边。
“玥娆!”
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恐慌。
什么拜堂大典,什么满堂宾客,什么明媒正娶的新娘,此刻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楚玥娆还在那间柴房里!
“砚寒!你别走!”
楚月柔再也维持不住半分端庄,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对着他的背影绝望呼喊.
“我们的拜堂还没完呢!今是我们的大婚之啊!”
可萧砚寒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身影转瞬就消失在了门口。
楚月柔僵在堂中央,听着宾客们的窃笑声,分外的屈辱与难堪。
萧砚寒一路狂奔至西院,远远就看见柴房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玥娆!”
他疯了似得要往火里冲,被小厮死死抱住。
“放开我!让我进去!她还在里面!玥娆还在里面!”萧砚寒双目赤红。
被众人拦着,他挣脱不开,腔里的绝望与痛苦几乎要将他撑破。
萧砚寒竟“咚”的一声,重重跪倒在柴房前的空地上。
“玥娆!你出来!我错了!你出来啊!”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她关入这暗无天的柴房。
后悔自己在正厅时明明已经想起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让人放她出来。
更后悔自己这些子以来的所有凉薄与伤害,后悔亲手将那个曾满心是他的姑娘,到了这般境地。
如果能重来,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可没有如果了。
大火足足烧了两个时辰,直到柴房化为一片废墟,火势才被控制住。
“让开!都给我让开!”
萧砚寒双目赤红,疯了一样冲了进去,不顾滚烫的灰烬在柴房里翻找。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废墟中央,一具被烧焦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
他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地。
“不......这不可能......”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逃避现实。
他不相信!
那个跳剑舞时明媚耀眼的姑娘,怎么会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
“不!这不是玥娆!肯定不是!”
萧砚寒拒不承认。
他还有好多话没说,还有好多补偿没做,她怎么可以死?
可直到发现尸体手中攥着二人的定情玉佩,萧砚寒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相信,瞬间土崩瓦解。
他再也绷不住了。
她那么爱他,就算是在烈火焚身的最后一刻,都还紧紧攥着他送的信物......
“啊——!”
萧砚寒仰天嘶吼,积压在心底的绝望与悔恨彻底爆发,痛哭出声。
楚玥娆寻来时,就看到了这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萧砚寒穿着大红的喜服,抱着具烧焦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她愣在原地,又惊又恨。
楚玥娆居然死了,死得如此惨烈。
可她就算是死,都要在她的大婚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楚月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上前。
“砚寒,别这样。今是我们的大婚之,满堂宾客还在等着我们,你不能一直在这里......”
可萧砚寒恍若未闻,依旧抱着那具尸体喃喃自语。
“要是我没有下令将你关进柴房,你就不会出事......”
“要是我当初遵守承诺,八抬大轿将你娶进门,你也不会被活活烧死......”
“玥娆,你一定很疼吧?被大火包围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楚月柔站在一旁,听着他一字一句都在为楚玥娆心痛,完全将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抛在脑后。
她心中的怨恨瞬间冲破了理智。
“够了!”楚月柔上前用力摇晃他,“萧砚寒,你给我醒醒!”
“楚玥娆她已经死了!没有那么多假设!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闭嘴!”萧砚寒猛地抬头,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楚月柔。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亲妹妹!”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萧砚寒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楚月柔捂着脸,眼中满是震惊。
萧砚寒也愣住了。
可他却连道歉的力气都没有了,疲惫地闭上眼睛。
“月柔,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西院再次陷入死寂。
在这极致的悔恨与痛苦中,萧砚寒忽然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原来,他最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楚月柔。
他爱的,原来是那个在挽月阁为他跳剑舞的明媚姑娘。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