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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窗台上,风吹起我的头发。
楼下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报警,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1459号!回来!指令取消!”
我没有动。
“回来啊!你听到没有!”
我转过头,嘴角还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
“取消指令请使用‘指令终止’格式。”
妈妈愣住,她手忙脚乱地翻说明书,手指在发抖,翻了半天翻不到。
爸爸冲过来抢过说明书,一页一页地撕。
“指令终止!指令终止!”他冲我吼。
我看着他,一动不动。
“格式错误,请按照说明书第34页第2条规范输入。”
弹幕炸了。
【第34页是什么啊?】
【直接上去把她抱下来啊!】
【天啊,她真的不怕死啊?!】
小琪在对面屏幕里哭:“阿姨你快救救她啊!”
小琪妈妈已经报了警。
妈妈终于翻到了那一页,嘴唇都在哆嗦,一字一句地念:“1459号!指令终止!”
我眨了眨眼。
“指令已终止。”
然后我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我脚下的窗台砖松了。
我整个人往下坠的时候,听见妈妈撕心裂肺的尖叫。
眼前一片空白。
风从耳边刮过去,像刀片一样。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感官。
因为我体会到了自由的感觉。
......
再睁眼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
全身都在疼,像被车碾过一样。
有人趴在我床边,是妈妈。
她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见我醒了,猛地扑过来:“诺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三年了,我又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如果不是她喊,我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叫做姜语诺。
爸爸从门口冲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眼眶红红的。
“诺诺,你妈妈守了你三天三夜,怎么劝都不肯走。”
弟弟站在门口,脸上还缠着绷带,不敢进来。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医生进来检查,翻我的眼皮,听我的心跳,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命大,六楼掉下来被二楼的雨棚挡了一下,断了两肋骨,脑震荡,右腿骨折。”
他顿了顿,看了爸妈一眼:“能活着,是奇迹。”
妈妈哭出了声。
病房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她自我介绍说姓周,是心理医生,声音很温柔。
“诺诺,你好。”
我没有说话。
妈妈在旁边急得搓手:“你要给她指令,不然她不会说话的。”
周医生看了妈妈一眼,皱起眉。
她转过来看着我,没有用命令句,只是轻声问:“我可以坐下吗?”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
她坐下了,离我一米远,不近不远。
“诺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自己的感受了。
在学院里,感觉是违禁品,是不被允许的东西。
周医生没有催我,只是安静地等着。
妈妈在旁边不停地提示我:
“诺诺,你现在不需要等指令了。”
“没有指令你也可以说话的。”
“这里没有厂长,妈妈再也不会把你送回学院了。”
“你说句话好吗?”
见我一直没说话,周医生叹了口气,走出门。
没过多久了,门外传来争吵声。
是爸爸和周医生在说话。
“她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人格解体,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
“多少钱?”
“一周两次,一次八百。”
沉默。
爸爸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房子烧了,直播账号被封了,品牌方还要索赔。”
周医生提议道:“可以先减到一周一次,另外,我可以帮忙联系公益组织的心理援助,费用会低很多。”
又是一阵沉默。
爸爸终于开口,像是下定决心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不管多少钱,我们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