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血浸透了裤腿,在地板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我躺在冰冷的瓷砖上,整整四十分钟。
小腹的剧痛从撕裂变成钝痛,四肢都冻得僵硬。
沈许琛没有回来,还在陪着他的林初静。
我摸出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裂了一道长长的缝。
指尖抖了三次才拨通医院电话。
接线员问我家属在不在。
我对着听筒,沉默了很久,说:
“没有家属。”
手术灯亮得刺眼。
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让我签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清晰。
醒来时,病房里空落落的。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语气带着惋惜:
“孩子没保住。”
“你这次出血太严重,终身不孕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哦了一声,没有哭。
十多年前,我被霸凌躺在医院的时候,也是这样。
没有人陪我,没有人替我出头。
那时候沈许琛出现了,我以为我终于有了依靠。
原来只是从一个深渊,掉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下午,沈许琛的助理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支票和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苏小姐,沈总说,这五百万是给你的补偿。”
“这份是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你签了字,以后我们两清。”
“他还说,让苏荟识相点,拿了钱赶紧滚,别他用别的手段。”
我拿起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指尖用力,一点点撕碎。
我又拿起那份协议书,狠狠摔在助理脸上:
“回去告诉沈许琛,他的钱我嫌脏。”
“他欠我的,五百万买不回来,五千万也买不回来。”
助理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捡起地上的文件,灰溜溜地走了。
傍晚,闺蜜陈瑶赶来了。
她推开门看到我苍白如纸的脸,还有空荡荡的小腹。
瞬间红了眼,冲过来抱着我失声痛哭:
“荟荟,怎么会这样,沈许琛那个畜生!”
我拍着她的背,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我轻轻说:“瑶瑶,别哭。我没事。”
“我要让他们,把欠我的,连本带利,一点一点都还回来。”
出院那天,我回了那个住了十年的家。
房子很大,却冷得像冰窖。
我拖着行李箱,一件一件收拾我的东西。
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放着一个旧铁盒。
我打开铁盒,里面是我十年青春的全部证据。
有我刚毕业时,把所有积蓄转给沈许琛的转账记录,备注是“公司启动资金”。
有我熬了三个通宵为他写的方案,那是他公司接到的第一个大单。
有我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的住院病历,他当时在陪客户,连个电话都没有。
还有一个加密了八年的U盘。
我把U盘进电脑。
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期。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十多年前的录音文件。
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林初静尖利又得意的声音,穿过八年的时光,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是我找人轮的她,怎么样?”
“沈许琛?他就在树后面看着呢,连个屁都不敢放!”
“哈哈哈,苏荟那个傻子,还真以为他是英雄救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