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逝,人不在

烟花易逝,人不在

作者:三三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主人公叫顾远沈倩的小说烟花易逝,人不在是由三三所著。第一章结婚纪念那天,我提前一月定好餐厅,穿了八年前的白裙子,把自己打扮成顾远最喜欢的样子。服务员来了一次又一次,餐厅也到了打烊的时间,顾远才想起给我发消息:【公司临时有会,晚饭你自己吃吧,别等我。】然...

第一章

结婚纪念那天,我提前一月定好餐厅,穿了八年前的白裙子,把自己打扮成顾远最喜欢的样子。

服务员来了一次又一次,餐厅也到了打烊的时间,顾远才想起给我发消息:

【公司临时有会,晚饭你自己吃吧,别等我。】

然后,我在微信里看到他的女助理沈倩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顾远脱下西装,脸上沾了油,和她分吃着同一块蛋糕。

配文是:

【岁岁有今朝。】

我一下子觉得好没意思,点了个赞后,买单回家。

这期间,手机一直不停的响,但我没理。

提着高跟鞋,赤脚走在回家的路上。

最后,他发了一条语音消息给我。

“亦初我回来跟你解释,你别多想,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次结婚纪念可以过。”

我没有回复,只是轻轻打开了手提包。

很多年吗?

我还以为今天可以说服自己不离婚的,看来没必要了。

还是离了吧。

1

顾远是第二天才到家的。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招呼着搬家工人将房子里的家具搬出去。

他诧异道:

“你终于同意搬家了?”

我头也没抬,一边叮嘱工人们小心点,一边随口回复:

“嗯,这里住腻了。”

恋爱八年,结婚五年,早就该腻了。

顾远一脸不可置信。

这也难怪,毕竟一周前,他提出搬到离公司更近的“御水湾”别墅区的时候。

是我坚持说这里藏着我们八年的回忆,死活不同意。

但现在,我竟然主动搬家了。

他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语:

“今天搬也行,反正房子早就按你的风格装修好了。”

他没问我要搬去哪儿,似乎默认是要搬去他想要的“御水湾”。

毕竟那里不仅离公司近,离沈倩更近。

所以我也就没告诉他,不是这个家要搬了,是我要搬走了。

随着最后一件大家具搬走,顾远环视着周围略显空荡的房间,罕见地不适应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相框,递给我:

“新家新气象,这个相框你拿去放我们的合照吧。”

我转头,视线落到那个相框上。

很普通的原木相框,底下刻着【月下松野】四个大字。

嗯,是他昨天陪沈倩过生的那家餐厅。

看来顾远昨天消费的不少,餐厅还特意送了周边。

我笑笑,随手往茶几上一放:

“谢谢。”

他呆住:

“你就这个反应?没什么别的要说了?”

我一愣,随即想到昨天沈倩的朋友圈里,她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的手,声音几不可察涩了一下。

“以后别带她吃料了,对胎儿不好。”

医生嘱咐过,孕妇不能吃生冷食物。

沈倩既然怀孕了,顾远就该注意着点,别像我一样。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顾远却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里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

“江亦初,你能不能别发疯。”

自从年初流产后,我都记不清顾远说过多少次这句话了。

我只记得那是个已经会胎动的孩子,因为我喝了顾远带回来的养生鸡汤,没了。

明明前一天我还能感受到它的胎动,一转眼,就成了鲜红一片。

而更好笑的是,顾远怪我:

“江亦初,你嘴不馋会死吗?”

我也想死啊,在我躺在手术台上,医生让我双腿张开的时候。

在我明明打了麻药,却好像还能清楚地感觉到冰冷的器械伸进我身体的时候。

在我因为流产抑郁,哭着求顾远别走留下来陪我。

可他却因为忙着赶赴沈倩的约会,一下下掰开我的手,冷漠留下两个字:“疯子”的时候。

我想死过很多次。

手臂上的伤疤,抽屉里的药,窗台的兰花,都见证过我的绝望。

过去的264天,每一天我都在生与死间徘徊。

但好在,我走出来了。

昨天的结婚纪念,是我给过去的自己,最后一个交代。

不过,顾远帮我做了选择。

我耸了耸肩,拿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他。

“签字吧。”

顾远皱眉,怀疑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

2

我没来得及回答,顾远也没有签字,因为沈倩给他打了电话。

“阿远,我扭到脚了,你快来送我去医院,我怕孩子出事......”

电话里,沈倩慌乱的不行,字字都是初为人母的紧张。

顾远也不例外,丢下一句“等我回来说”,就匆匆出了门。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我怀孕的时候。

他不在家,我半夜口渴下楼喝水,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我躺在冰凉的地上,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背景音很嘈杂,应该是在饭局。

“顾远,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动不了,你能不能现在回家送我去医院......”

“嫂子,阿远喝多了,现在在我身边刚睡着,你等会儿再打吧。”

沈倩温柔夹杂着炫耀的声音响起,我愣在了原地。

“麻烦你、叫醒他。”

我听到自己磕磕巴巴的声音。

多可笑,我要让另一个女人,叫醒我的老公。

沈倩有没有叫他,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最后我是被邻居送去的医院。

顾远回来后,跪在我的病床边,一下下扇自己巴掌。

“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去陪客户喝酒,也不该因为喝醉了站不稳让沈倩送我回房间。”

“但亦初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就是同事而已。”

“我心里只有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真挚的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动容。

就像十八岁那年,我因为长得好看被人霸凌。

他从脏乱的厕所地上把我扶起来,盖上他的衣服,义正言辞:

“江亦初,被欺负不是你的错。”

“以后我会保护你。”

他食言了。

从前和现在,都食言了。

对着空荡的房间,我长舒一口气,把协议塞进手提包里。

好烦,还得再见他一次。

不过没事,再见一面就再见一面吧。

只要离婚后不见面就好。

3

晚上,我将最后一件行李打包寄走,然后出门和朋友告别。

他们知道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所以特意办个告别仪式欢送我。

去聚会的路上,我发现今晚很不寻常。

海河边挤满了人,几名工作人员穿在河岸两边。

“砰!”

一团团烟花升起,在空中炸开。

美丽的让人心惊。

我停下车,抬起头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忽然,我听到人群里有人说:

“好漂亮啊,不愧是顾氏集团的总裁,连为孩子祈福都这么用心。”

“是啊,也不知道他太太怎么这么好命,能碰上顾总这么好的男人。”

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这场烟花是顾远送给沈倩的。

心口突然有些酸涩,但幸好再也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了。

我摇了摇头,开车驶离河边。

朋友还在等我呢,可不能迟到。

这天晚上,我们玩的很疯。

吃饭、喝酒、唱歌。

样样都来了一通。

中途,闺蜜靠在我的肩上,红着眼问我:

“江亦初,你会开心吗?”

我笑笑,认真地擦她的眼泪。

“当然,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开心。”

我已经彻底走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和顾远不约而同地都没回家。

第二天,我们在小区楼下不期而遇。

他身上的西装还是昨天那套,我的裙子沾满了酒气。

“你昨晚没回家?”

他脸色阴沉地扫遍我全身,不知道在找什么痕迹。

我点头:

“嗯,没回,和佳佳她们在一起。”

听到是佳佳她们,顾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在外面留宿,我会担心。”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我身上,语气竟然夹杂着一丝温柔。

“降温了,记得多穿点,你身子不好。”

我奇怪地扫了他一眼,将外套丢给他,走进门。

他是不是也喝醉了?

大早上说胡话恶心我。

4

顾远跟着我前后脚进门。

一进门,他刚想就我扔外套的行为发火,下一秒眼神就不由自主地扫过了房子的每个角落。

墙上的婚纱照不见了,因为挂的时间太久,墙壁上只剩下一个白白的方形。

餐桌上的花瓶换了位置,那是他送我的生礼物。

以往,我都很宝贝地摆在餐桌最中央。

他推开卧室的门,我的衣服、首饰、化妆品,都消失了。

顾远忽然有些不安,转头想问我,迎面却只看到我递过来的笔和文件。

“昨天那份文件。”

我一边装作不在意,一边盯着他的动作。

“昨天你因为关心沈倩没来得及签字,现在能签了吗?”

男人正要翻阅的动作顿住,眼里罕见地划过一抹心虚和内疚,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昨天你有没有路过河边?”

他彷佛不经意地开口。

我顿了一下,摇头。

“没有,怎么了吗?”

我明知故问,顾远却松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欢快起来。

“没什么,就是听人说昨晚那里放了烟花秀,我记得你也喜欢烟花,想问问你看没看到。”

“没看到。”

他提笔签字。

“那太可惜了,我想着你最喜欢烟花了,准备给你也办一场。”

我盯着他的手,呼吸静地几乎听不见。

“我不喜欢烟花了。”

“那我陪你去看极光?你上次生提过一嘴。”

“或者去北海道?富士山的风景也很美。结婚五周年纪念,我还没给你送礼物呢。”

他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笑着看我。

眉眼温柔地好像回到了十八岁。

我拿过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安心地笑了。

“你已经送了我最想要的礼物了。”

顾远被我的笑容恍了一下神。

“我送了你什么?”

他认真地思考起来:

“包包?首饰?还是只要我在,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统统摇头。

“都不是。”

顾远挑眉:

“那还能是什么?”

我笑笑,扬了扬手中的离婚协议:

“是你刚刚签完字的离婚协议啊。”

“顾远,我终于可以摆脱你了。”

顾远眼里的笑,僵住了。

第二章

5.

“你说什么?”顾远听见我说的话,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离婚协议书?什么离婚协议书?

他刚刚签字的笔甚至都还没有放下,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里,

他还以为我让他签的东西,是这段时间,他跟沈倩太过亲密,我想在他面前争宠,玩儿出来的新把戏,想给他一个浪漫惊喜呢。

我没作声,只是默默地把那张纸收过来叠好。他这才凑近了些,眯着眼仔细看了眼标题,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堂而皇之的挂在那里,印证着我说的不是假话,

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把那五个字重复了好几遍,好像不认得中国字似的:“江亦初,你什么呢?今天不是愚人节。”

我轻轻挡开他的手,把协议书装进档案袋里。

“字面意思,我们离婚吧。”

此话一出,他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嘴角一点点沉下来,眼睛里满是困惑。

“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摸我的额头,被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他当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在他眼里我忍受他在外面勾三搭四,都是成为顾总夫人的职责,

他大概万万也想不到,我这个被他摆在家里的花瓶,

居然也会有反抗的一天。

“我没生病,也没开玩笑。”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惊讶于这份平静。

原来跟他分开这天我会如此坦然,

又或许我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顾远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难以置信,然后是愤怒。

“江亦初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整张脸都涨红了:

“多大年纪了还玩这种把戏?你以为自己还是大学生吗?说分手就分手,你看看你自己,孩子都怀过了,早就变成黄脸婆了,除了我谁还要你?”

他居然还有脸提孩子,当初若不是他,我又怎么会流产?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言语上的伤害,只是以前总是选择默默承受,而现在我不想忍了。

见我不说话,他以为自己占理,更加激动:

“你以为离婚是闹着玩的?就凭你那点工资,离了我你怎么活?连房租都付不起吧?”

他冷笑着:“你别做梦了,老老实实过子不好吗,我在外面挣钱也不容易,你消停些吧。”

我不再说话,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把之前遗落的一些东西找了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原来你说的搬家是这个意思?”

“亦初,能不能别闹了。”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刚才话说重了,你知道我就是这个脾气,这么多年了我们不是都这么过来了吗。”

我轻轻抽出手,继续收拾行李。

所剩的东西不多,几本书、一些私人物品,就是我在这里的全部。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不该那样说你,你一点也不老,真的。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我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但很奇怪,我的心没有任何波动,

不知他在沈倩面前,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顾远,”我轻声说:“这不是一时冲动。”

他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赚钱养家,让你过上好子,这还不够?”

我摇摇头:“不是不够,是我不需要了。”

拿起行李箱,我朝门口走去。

他冲过来拦在门前,几乎是哀求着说:

“别走,我改,我什么都改,我知道以前是我做错了,你不喜欢沈倩我以后不在和她来往,工资卡都交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行不行?”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在介意什么,只是不在乎,且得过且过而已。

五年的婚姻,我们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彼此。

“让开吧。”我说。

他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亦初,求你了,别走,我不能失去你的。”

这句话让我停顿了一下,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说需要我,

但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6.

搬离那座熟悉城市那天,

我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心里意外的平静。

我和顾远终究走到了这一步,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原来这么不堪一击。

我知道他虽然对我不忠,但如果我提出离婚他一定不会同意,

但偏偏他这个人很自负,料定了我爱他至极,不会给他挖坑,才会想都没想就签下离婚协议书。

幸好,他签了,我们之间也彻底结束了。

新城市的生活比想象中要轻松许多,

没有了不值得爱的人非要去爱,也没有了没有意义的事非要去做,人也自在了不少。

后来我租了个小公寓,

找了份还算轻松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

偶尔和同事一起吃个晚饭,周末去逛逛书店。这种平静而充实的生活,我以前竟然想都不敢想。

平静的子被打破,是在一个夕阳无限好的傍晚。

我跟同事聚会结束回家,在我家楼下遇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顾远。

斜斜的阳光下,他就站在那里。

西装被风吹的有褶皱,头发凌乱,一言不发。

我本想装作不认识,默默从他身边离开,谁知他却拽住了我的手腕不让我走。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转头看向了他。

“找我有事?离婚协议的财产划分,都是有利于你的,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在讨论的吧。”

“亦初......”他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我找了你三个月。”

我阴阳怪气:“嗯,那你真是辛苦了。”

我本是阴阳怪气,他却突然抱住了我,

“我错了,亦初,我真的知道错了,离开你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我爱你,一直都只爱你一个。”

我奋力的挣脱他的怀抱:“顾远,你放尊重一点,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们离婚是你误会我了,我跟沈倩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

“保证?”我冷笑着出声:“你能向我保证什么?睡在沈倩身边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像她保证,这一辈子只爱她一个?”

“顾远,我不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总而言之,我不爱你了,你别再来了。”

我匆匆上了楼,

只听见顾远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亦初,亦初,

就像他追我时在大学宿舍楼下那样,

仿佛真的很深情。

可惜我已经不会再上一次当了。

虽然我拒绝了顾远,可他却仍旧没有死心,

接下来的子,他几乎天天来,

有时捧着花,有时带着礼物,

有时就是醉醺醺地站在楼下。

每一次我都明确拒绝,可他就是不听。

看着他一次次失望离去的身影,

我心里竟泛不起一丝涟漪。

原来当真心死的时候,连同情都不会剩下。

最后一次见面是个雨夜。

他浑身湿透,站在楼下喊我的名字。

我撑着伞走到他面前,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我甚至搞不清楚,他究竟是真的后悔了,还是只是想博取我的同情。

“亦初,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你还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我摇摇头:“顾远,这么多年了,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如果我还爱你,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是不爱了,你别再挣扎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他踉跄着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后来听说顾远开始酗酒,整待在酒吧里。

沈倩就是在这时候重新找上他的。

她早知道我跟顾远离婚,心里暗自窃喜,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机会,

兴冲冲地提着新买的裙子去找顾远,说要和他结婚。

她看见顾远颓废的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跟他说:“顾远,你别伤心了,江亦初那种女人,不值得你为她这么痛苦,反正你们已经离婚了,现在正好啊,你可以娶我了。”

“娶你?”顾远醉眼朦胧地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玩玩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倩脸上的笑容凝固:“顾远,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喝醉了?你以前说过,你最爱我的......”

“我现在清醒得很。”

顾远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你看看你自己,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连亦初一手指头都比不上,你以为爬上我的床就能上位?痴心妄想!”

酒吧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沈倩丢了这么大的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顾远,你会后悔的。”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顾远却已经跌坐回椅子上,继续灌着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7.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辞掉了以前的工作,那些所剩不多的积蓄开了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是按照我的爱好装修的,

店面不大,却甚合我意。

生意也比预想中好得多。

子这样一天天过着,也很有意思。

因为开这家店,我认识了苏浩,

他总是来我的店里喝咖啡,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每周周三准时出现在我的店里。

过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是个设计师,

跟我一样,来这座城市,寻找不一样的自己。

周三那天,苏浩如约而至。

“老规矩?”我笑着问。

他点点头,熟练的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今天生意不错。”

我一边作咖啡机,一边和他闲聊,

这样的对话已经成为我们之间的常。

当然我也看的出来,他喜欢我。

“你的拿铁。”

我把杯子推到他面前,拉花是个完美的心形。

他凝视着咖啡,又抬头看我,眼神温柔。

“亦初,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我的心轻轻颤动,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对感情始终抱有戒备,

但苏浩的真诚和耐心,像春雨一般慢慢融化着我冰封的心,

就在我犹豫着要答应时,店门被猛地推开。

顾远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却掩盖不住满脸的疲惫。

“亦初。”他大步走过来,完全无视苏浩的存在:“换地方住了也不告诉我,我找了你好久。”

我放下手中的毛巾,神色很不耐烦:“你又来什么?我上次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我知道错了,亦初。”顾远的声音带着哀求:“我们复合吧,我可以放弃一切来你的城市。”

苏浩不明所以,他站起身来,挡在我面前:“这位先生,请你注意分寸。”

顾远这才正视苏浩,眼神陡然变得锋利:“你又是谁?”

“我是亦初的男朋友。”苏浩盯着顾远,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顾远。

“男朋友?”他冷笑一声:“江亦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找个接盘侠?”

“顾远!”我甩开苏浩的手,气得浑身发抖:“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我说错了吗?”顾远指着苏浩:“这种小白脸能给你什么?怕不是还要你养吧?”

苏浩上前一步,依然保持着礼貌:“顾先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既然已经结束,就各自安好吧,还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了。”

“放手?”顾远突然大笑,笑声里充满讽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放手?”

咖啡店里的客人都被这场争执吸引,

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我感到一阵难堪,更多的却是愤怒,

我走到顾远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顾远,你给我听清楚。”我一字一顿地说:“从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现在,请你马上滚,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顾远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好一对狗男女!”

我们同时转头,看见沈倩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大得整个咖啡馆都能听见:“江亦初,你还要不要脸?抢别人老公很得意是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曾经破坏我婚姻的女人,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沈倩,你疯了吗?在胡说什么?”顾远皱眉呵斥。

“我疯了?”沈倩毫无顾忌转向店里的客人,“大家评评理,就是这个女人,明明已经离婚了,还天天纠缠我老公!你们说说他们是不是不要脸?”

客人们哗然,质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苏浩想开口辩解,我按住他的手,走上前直面沈倩。

有些账,我没和她算,她还敢送上门来。

“你说我纠缠顾远?”

我平静地问,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咖啡馆。

“那么请问,一年前是谁在我怀孕期间,天天给有妇之夫发暧昧短信?是谁在我流产住院时,迫不及待的爬上他的床?又是谁,在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做着美梦,想嫁入豪门的?”

沈倩的脸色瞬间惨白,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继续说话,把过往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需要我给大家看看你当初发给顾远的露骨短信还是需要我找医院出示我流产的诊断证明?”

“你胡说,”沈倩尖叫着,“明明是你先在外面有人!”

“是吗?”我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顾远手机里还存着你们在我怀孕期间的开房记录?我可以马上报警调取资料还你们一个清白。”

沈倩慌乱地躲避着他的目光:“你诬陷我!你诬陷我!”

“诬陷?”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颤抖起来:“那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那碗鸡汤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鸡汤两个字沈倩踉跄后退,撞倒了一把椅子。

顾远抓住她的手腕:“什么鸡汤?你说清楚!”

“就是她流产那天,你端给她的那碗鸡汤!”沈倩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在里面放了让人流产的东西,活该她流产,谁让她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不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远松开了手,难以置信地盯着沈倩:“居然是你在鸡汤里下了药?”

沈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惊恐地捂住嘴巴,但为时已晚。

“你告诉我那是安胎的补药!”顾远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说这是你老家秘方,能让亦初好受些!”

关于鸡汤的事,我也是过了很久才想明白的,

不过我一直以为是顾远有意为之,却没想到他也不知道。

“原来你......”我没再说下去。

顾远痛苦地抱住头:“我以为那是帮你安胎的......那天你流血不止,我还以为是意外,一直在怪你没保护好孩子......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整个咖啡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发展惊呆了。

顾远猛地抓住沈倩的肩膀摇晃:“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你不仅害死了我和亦初的孩子,还骗我说是她没保护好孩子,你害得我妻离子散,都是你的错,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因为那个孩子,我有多愧疚!”

“愧疚?”沈倩尖声反驳:“你要是真在乎她,会那么容易被我勾引吗?顾远,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两人当场撕打起来,沈倩抓伤了顾远的脸,顾远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咖啡馆里乱作一团,客人们纷纷起身避让。

“够了!”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苏浩,报警。”

苏浩立即拨通了电话。

我走到撕扯在一起的两人面前,平静却坚定:“警察马上就到,顾远,沈倩,从今以后,请你们务必永远离开我的生活。”

顾远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恨的泪水:“亦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转身走向苏浩,不再看他们一眼。

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很快带走了还在相互指责的顾远和沈倩。

咖啡馆逐渐恢复平静,客人们礼貌地没有过多追问,

但投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

遇见这两个疯子,任谁都会觉得我很可怜吧。

苏浩轻抚我的后背:“你还好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

我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我点了点头,握住苏浩的手,真心地笑了。

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往事,终于在真相大白后失去了伤害我的力量。

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8.

不久之后,沈倩就被顾远送进了监狱,

直到戴上手铐的那一刻,她呢眼神里还带着不甘的怨恨。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因故意伤害致人流产,她被判处三年。

我没有去听审,只是从律师那里得知了结果。

后来我又搬了新家,这次是跟苏浩一起买的房子,知道我们新住址的人不多,

只是每周总会有匿名送来的补品和鲜花,

我知道是顾远,所以一次也没有收,

因为沈倩的事,他没有脸来见我,

没有了他的纠缠,我也乐的自在,

不过婚礼请柬还是托共同朋友转交给了顾远,虽然知道他不会来,

但我一定要告知他这件事,也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

我跟苏浩举行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仪式开始前,服务员递给我一个红色信封,

里面是顾远的字迹:

【亦初,对不起,祝你幸福。】

随信附着一张存折,开户人是我,存款足够付一套房子的首付,还有一对珍珠耳钉,附言写着

【你二十岁生时就想送你的。】

我握着那对耳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说那话的情景,

可惜,他早就失去了送我耳钉的资格了。

我把存折和信收进包里,

婚纱的裙摆扫过红毯,苏浩在尽头微笑。

司仪宣读誓词的时候,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暖融融的。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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