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好。”我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手机，把钱转了回去。
“转了。查收吧。”
李大志语气轻蔑：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陈默，我告诉你，别以为......”
我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流畅、决绝。
书房里一片死寂。
父亲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怎么能给他？！这种无赖，你越退，他越得寸进尺！”
母亲也焦急地开口：
“小默，那钱......那钱是你应得的啊！
就算不多，也不能这么白白还回去！
你表哥他......他这是明抢啊！”
我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爸，妈，那四万块，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
但对他来说，却是能牢牢套住我的枷锁。
我把钱给他，他就再没有借口找我帮忙了。
从此以后，他李大志，他那个养殖场。
是死是活，是赔是赚，都与我陈默，再无葛。”
父亲怔怔地看着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你这孩子......”
他无奈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母亲也看了看手机，有看了看我。
最终，也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低声道：
“也好......也好......净了，心静。”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响得李大志耳朵疼。
他对着手机“喂”了好几声，气得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饲料袋，粉尘飞扬，呛得他咳嗽。
下一秒他的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跳出来，四万块，真的转回来了。
李大志咧了咧嘴，对着早就挂断的电话骂了一句：
“装他妈什么大瓣蒜！我就不信没了你老子就不信了！”
他捏着手机，那点刚冒出来的雄心还没捂热乎，老周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老板！王老板和李老板又打电话催了！
说今天再发不出货，就要按合同赔违约金，还要取消后面的单子！”
李大志头皮一麻，刚稍微松快点的心又揪紧了。
他挥挥手，不耐烦地吼：
“催催催！催命啊！让他们等着！就说......就说车在路上了！”
“可......可咱们现在能发的牲口，状态都不行啊，强行发出去，万一路上......”
老周一脸为难。
“没有万一！”
李大志打断他，瞪着眼睛，
“挑那些还能站起来的，看着精神点的，赶紧装车！
先糊弄过去再说！快点去！”
老周见状只能摇头照做。
货是硬着头皮发出去了。
可没过两天，李大志的手机就被打。
“李大志！我看在小默的面子才和你做生意的！
可你他妈发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蔫头耷脑，还有好几只带伤！这让我怎么卖？！
全砸手里了！退货！赔钱！不然我告死你！”
“李老板，咱们这么多年，你这次太不地道了！
货质量差成这样，我下游客户全炸了！
损失你必须赔！否则没完！”
李大志对着电话点头哈腰：
“王哥，李总，误会，都是误会！
可能是路上颠簸......
您消消气，损失我赔，一定赔！您给我点时间......”
挂了电话，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赔钱，说得轻巧，那都是真金白银！
之前赚的那些，眼瞅着就像水一样淌出去了。
他感觉口袋越来越空，心也越来越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