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家人重利,最恨被骗。
只要视频一播,不用我动手,苏家就会当场翻脸。
那彩礼和酒席钱,他们会在这场婚礼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扒皮抽筋地她吐出来。
全场灯暗,追光灯打在她身上。
我退到台下。
林悦,准备好下吧。
她转身去照镜子。
高定主纱,勒得她腰身极细。
我低头,掐断捧花里一带刺的枯枝,扔进垃圾桶。
“你今天最美,林总监。”
林悦对着镜子,扬起下巴。
三年前,她从我电脑里拷走企划案,反咬我泄密。
她踩着我升了总监,又拿这个职位做敲门砖,攀上了苏家。
门被推开。
苏泽他妈走进来。
视线在林悦的婚纱上刮了一圈。
“这裙子三十万,走路仔细点,明天要原样退给婚纱店的。”
林悦立刻佝下背。
她两手提着裙摆,陪着笑:“妈,我小心着呢。”
苏母没看她。
“要不是你外企总监的名头能给苏家的生意搭桥,我是看不上你的,一会敬酒别缩手缩脚,丢苏家的人。”
“我懂规矩。”
林悦弯着腰。
苏家做建材起家,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们娶的本不是林悦,而是她捏造出来的高管身份,和她花五万块买来的海归学历。
苏母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门一关,林悦立刻直起腰。
她转过头,又变成刚才那副嘴脸。
“愣着什么?提裙摆。”
我走过去,弯下腰,攥住白纱的边角。
右手隔着布料,按在口袋上。
那里装着一个U盘。
里面没有爱情VCR。
只有她三年前半夜撬我工位的监控,和买假学历的转账记录。
大厅里,司仪正在喊新娘入场。
播放视频的控制台,就在红毯尽头。
我托着裙摆,站起身。
“走吧。”
上去吧,林悦。
站到最高的地方去。
等会儿苏家翻脸你吐出三十万的时候,摔得才会足够响。
大厅门推开,冰喷涌。
林悦走完仪式,换上敬酒服准备下场。
刚走下台阶,她脚步猛地顿住。
她盯着主桌旁边的贵宾席,脸色变了。
那是三年前,我们在前公司的那批老同事。
本来应该被塞在角落的人,现在紧挨着苏家亲戚坐着。
苏母正端着酒杯,跟前公司的李经理套近乎。
“我们家悦悦年纪轻就当总监,多亏各位同事配合。”
李经理似笑非笑,没接茬。
林悦慌了。
她怎么当上总监的,这桌人门儿清。
她一把拽住我,压低声音。
“周沁,谁让你把他们换到主桌的?”
我拨开她的手,递过去一杯香槟。
“你娘家没阔亲戚,总监的同事坐主桌,正好给你撑门面。”
“你!”
林悦咬牙,提着裙子就要冲过去打断苏母。
我跨出一步,挡在她面前。
“让开。”
林悦急了。
我没动,稳稳端着酒杯。
“急什么,苏母正聊得高兴,你现在过去扫兴?”
林悦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她正要推开我,台上的司仪突然拔高了音量。
“各位来宾,在敬酒之前,让我们看向大屏幕,一起回顾两位新人的甜蜜历程。”
听到这句话,林悦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视频一播,全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
苏母自然顾不上再跟那些老同事搭话。
她甚至回头瞪了我一眼,嘴角重新挂上得意的笑,整理了一下头发。
转身面朝大屏幕,准备欣赏她花十万块在巴厘岛拍的爱情微电影。
大厅的灯光啪地全暗了。
所有人都看向舞台中央。
我也看着。
就在红毯尽头的控制台上,着我的黑色U盘。
那里头没有巴厘岛。
屏幕亮了。
巨大的屏幕闪烁了两下。
音响里没有浪漫的萨克斯曲,只有监控录像刺耳的电流声。
画面是黑白的。
右上角的时间清清楚楚:2021年,凌晨两点十五分。
昏暗的办公区里,林悦戴着鸭舌帽,鬼鬼祟祟地摸到我的工位前。
她撬开抽屉,把一个U盘进了我的电脑主机,熟练地拷贝走所有文件。
全场死寂。
几百双眼睛盯着屏幕。
林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呆呆地仰着头,手里的敬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酒液溅了她一身。
画面还在继续,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视频切成了几张高清的微信聊天截图和转账流水。
白底黑字,放大了无数倍。
【伦敦大学海归硕士全套保真证明,定金两万,尾款三万。】
下方,是林悦实名账户的转账回执。
紧接着,是一段酒吧里的录音。
林悦喝得醉醺醺的声音,透过全息音响,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周沁算个什么东西?
她熬半个月的案子又怎么样?我还不是改个名字就交上去了?
高管只看结果,谁管过程,在职场,这叫手段。”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主桌那批老同事再也按捺不住。
李经理重重地放下酒杯,发出一声冷笑:“原来当年真是偷的。”
“我就说她那个总监怎么当上的,不仅偷方案,连学历都是买的。”
苏家的亲戚席更是大乱。
苏母浑身发抖,杯里的红酒全泼在了她十几万的名牌旗袍上。
苏泽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大屏幕,转头恶狠狠地看向林悦。
“关掉,是谁放的,给我关掉。”
林悦疯了。
她声嘶力竭地尖叫着,提着裙子,不顾一切地朝红毯尽头的控制台冲去。
但她忘了,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极其繁复的紧身敬酒服。
刚跑出两步。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踩中裙摆。
砰地一声闷响。
她重重地砸在红毯上,摔了个狗吃屎。
精心盘好的头发彻底散开。
几发卡崩飞出去。
那顶苏家买的钻石小皇冠歪斜着掉在地上。
骨碌碌滚到了苏母的脚边。
我站在主桌的阴影里,看着她在地上狼狈地爬,看着周围几百号人像看怪物一样指指点点。
我慢慢举起手里的香槟,抿了一口。
酒真甜。
林悦从红毯上爬起来,顾不上散乱的头发,连滚带爬地扑向苏泽。
她死死抱住苏泽的腿,眼泪把妆容糊成了调色盘:“阿泽,你听我解释,这是假的,是有人搞我,是AI合成的,你相信我。”
苏泽低头看着她。
没有质问,没有犹豫。
他猛地抽出腿,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一声脆响,通过旁边的司仪话筒,瞬间传遍全场。
林悦被这巴掌直接扇飞,撞在旁边的香槟塔底座上。
玻璃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她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苏泽嫌恶地拍了拍裤腿。
“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苏家人是傻子?”
苏母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看都没看林悦一眼,一脚踢开那顶滚落的钻石皇冠,夺过司仪手里的话筒。
“各位亲友,各位伙伴。”
苏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们苏家做生意,讲究底子净,这种满嘴谎言的诈骗犯,进不了我苏家的门。”
她指着瘫在地上的林悦,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宣布。
“这婚,作废!”
全场哗然。
林悦娘家的亲戚缩在角落,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悦捂着脸,彻底瘫软在玻璃碴子里。
她抖得像个筛子,眼里全是绝望。
我放下香槟杯,从主桌走出来。
路过控制台时,我拔下那个黑色的U盘,顺着红毯,走到林悦面前。
林悦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我手里的U盘。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你,周沁!”
“是你换了视频,你毁了我。”
她像条疯狗一样挣扎着要扑上来撕咬。
我连躲都没躲。
苏家的两个保安眼疾手快,冲上来一左一右反剪住她的胳膊,把她按跪在地毯上。
我弯下腰,捏着那个U盘,顺着她散开的领口扔了进去。
冰冷的金属滑进衣服里,林悦打了个激灵。
突然,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把手伸进领口,把那个U盘掏了出来。
她抓起旁边地上的一块尖锐玻璃碴,对着U盘拼命地砸,直到外壳碎裂,里面的芯片四分五裂。
“没了,证据全没了。”
她满手是血,指着我又哭又笑。
“周沁,你告不了我了,没有证据了。”
我看着她这副滑稽的样子,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悦,你当总监当傻了吗?”
“这世上有个东西叫云端备份,这个U盘里的所有内容,在十分钟前,已经打包群发给了你们公司大群,还有苏家族谱上的每一位亲戚。”
林悦眼里的光,彻底死绝了。
“半小时前你问我,拿什么跟你斗。”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需要跟你斗,我只是把你偷来的皮扒下来,晒在太阳底下而已。”
“新婚快乐,林总监。”
2
我那句新婚快乐刚落音,苏母已经走到了我旁边。
她连多看我一眼的功夫都欠奉,直接朝身后的助理招了招手。
助理立刻递上一个黑色的皮面账本,和一台计算器。
苏母翻开账本,手指点着上面的明细,声音冷得像一台点钞机。
“既然婚作废了,咱们就把账清一清。”
“我们苏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会拿去给骗子扶贫。”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苏母按计算器的滴滴声。
“上个月打到你卡里的彩礼,十五万。”
“你身上戴的这些三金和钻戒,八万。”
“这家酒店的酒席定金,五万。”
“加上刚才进门塞给你的改口费和各种红包,两万。”
计算器最后报出一个机械的女声。
“总计,三十万。”
苏母把账本啪地一声砸在桌上。
她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越过地上的林悦。
盯住了缩在角落那桌,恨不得把头塞进桌子底下的林家父母。
“林老哥,林嫂子。”
苏母开口。
“女儿教成这样是你们的本事,但这三十万的本金,现在立刻转回我卡上。”
林悦的父母吓得浑身一哆嗦。
老两口在乡下横行霸道惯了,平时只知道吸女儿的血,哪见过这种大阵仗。
林父搓着手,弓着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亲、亲家……这,这钱我们已经转给悦悦她弟弟,在县城买房交了首付了,手里是真没钱了。”
“没钱?”
苏母冷笑出声,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那是你们的儿子,不是我苏家供的活祖宗!钱去哪了我不关心,我只要钱回到我的账上。”
林悦跪在地毯上,眼线全晕开了。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死拽住苏母的旗袍下摆。
“阿姨,阿姨求求你。”
“那钱我已经给我弟了,真要不回来了。”
“您看在我跟阿泽谈了一年感情的份上,宽限我几天好不好……”
苏母嫌恶地皱起眉,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她踹开。
“谁跟你有感情?你一个假总监假学历的烂货,也配跟我谈感情。”
苏母转过身,对门口的几个黑衣保镖抬了抬下巴。
“把大厅的门给我关上,守死。”
两声闷响,厚重的红木大门严严实实地合拢,落了锁。
苏母拉过一张红木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缩成一团的一家三口。
“今天不把这三十万一分不少地吐出来,你们谁也别想从这扇门走出去半步,不给?可以。”
苏母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给相关部门,数额三十万的诈骗,足够你在里面踩十年缝纫机了。”
“林悦,你自己选。”
听到这里,林父吓得脸都青了。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林悦破口大骂。
“你这个讨债鬼,你自己造的孽,别连累你弟弟的婚房。”
骂完,他拉着林母,像躲瘟神一样死死缩回了角落。
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地上的女儿。
林悦绝望地回过头。
看着自己亲生父母的嘴脸,她眼底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灭了。
苏母没耐心等她上演苦情戏。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薅住林悦的头发,直接去扯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项链断裂,锋利的边缘在林悦的脖颈上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紧接着是手腕上的金镯子、耳朵上的金耳环。
苏母连摘带拽,林悦疼得惨叫连连。
却被保镖死死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沾着血丝的首饰被扔进助理的托盘里。
苏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
“这件敬酒服,一天租金两万,脱下来。”
林悦猛地捂住口,满脸不可置信地崩溃大哭。
“这里几百个人,全都是男的,你让我怎么脱。”
“你偷别人东西、买假学历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
苏母冷笑。
“我苏家哪怕是一块破布,也不裹在你这种烂货身上,脱!”
旁边的两个黑衣保安往前近了一大步。
林悦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在几百双眼睛冷冰冰的注视下,她僵硬着手,绝望地拉开了裙子侧面的拉链。
华丽的红裙堆落在地毯上。
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单薄的肉色防走光打底裙,抱着胳膊,赤脚缩在玻璃碴旁边,像只被拔光了毛的野鸡。
我站在两步外,看着她剧烈打颤的肩膀。
当年那个趾高气昂,说职场只讲手段,不问过程的林总监。
终于现出了原形。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宴会厅的侧门被人推开。
酒店的大堂经理拿着一条长长的机打账单,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苏太太,这是今晚酒席的尾款,加上刚才砸坏的香槟塔、LED屏幕租赁费和地毯清理费,一共十二万八,您看怎么结?”
苏母掏出消毒湿巾,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林悦的手。
“你看清楚合同,签字的是谁?”
经理愣了愣,翻开底单。
“是,新娘林悦小姐。”
苏母把擦完手的湿巾精准地砸在林悦脸上。
“那就找她要。”
“我们苏家今天也是受害者,这门锁死了,她要是不把这四十二万的账平了,你们酒店直接报警抓人吧。”
酒店经理拿着十二万八的账单,杵在林悦面前。
林悦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抓起桌上的一把不锈钢餐刀,赤着脚,踩着一地的玻璃碴,嘶吼着朝我扑过来。
“周沁,我了你!”
她把所有的恨都算在了我头上。
我没退。
在她扑到我面前的瞬间,我侧身一步,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抡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的力气。
林悦连人带刀栽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我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扔在她面前。
“林悦,你以为这四十二万,就是你的死局了?”
林悦被打懵了,视线扫过地上的文件。
抬头加粗的几个黑体大字:商业欺诈及职务侵占立案通知书。
“你用假学历骗来的总监职位,签下的那几个大,因为专业造假导致了重大事故,你的公司已经正式报警立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初步估算的经济损失,是两百万。”
林悦猛地瞪大眼睛,浑身触电般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这不可能,公司怎么会查到底稿……”
“因为我现在,是你们公司最大的甲方。”
我弯腰,用两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她看着我。
“三年前你偷走的那个企划案,也是我现在的核心。”
“你想踩着我的骨血往上爬,我就让你把骨头渣子都给我吐出来。”
门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苏母报的警。
酒店报的警。
或者是我报的。
已经不重要了。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几名警察大步走进来。
跟在警察后面一起进来的,还有林悦现任公司的人事总监。
他手里拿着一份通报文件,当着全场人的面,直接摔在了林悦的脸上。
“林悦,鉴于你的严重商业欺诈行为,公司正式将你开除,并在全行业下发通报封令!”
“你名下的所有账户已经被法院依法冻结,这笔两百万的糊涂账,你下半辈子就在局子里慢慢算吧。”
手铐咔哒一声,拷在了林悦还在发抖的手腕上。
她没有再挣扎,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个警察架起往外拖。
路过我身边时,她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了。
我没再多看她一眼。
大厅里,苏母还在揪着林家父母怒骂,着他们卖房子还彩礼。
酒店经理堵着门,死活不放人。
我转身,推开宴会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微凉,吹散了乌烟瘴气的酒气。
我脱下那件累赘的伴娘服,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里面,是我自己的黑色职业西装。
一辆黑色的专车静静停在台阶下。
助理拉开车门:“周总,明天上午跟苏氏建材的收购谈判,资料已经准备好了。苏家最近资金链断裂,正是压价的好时候。”
“知道了。”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窗。
车子平稳启动,将那场荒唐的闹剧,连同林悦稀碎的人生,彻底甩在了身后的黑夜里。
林悦被带走后的第三天。
县城新开盘的高档小区里,林悦的弟弟林浩正翘着二郎腿。
在刚交完首付的新房里跟未婚妻打视频电话炫耀。
“我姐嫁了个大老板,随手掏了三十万给我付首付,以后哥们儿也是城里人了。”
话音刚落,防盗门被砰地一声强行破开。
几名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和警察冷着脸走了进来。
林家父母刚从城里逃回来,惊魂未定地扑上去。
“你们什么,这是我家新买的房子。”
带头的执行法官展开手里的查封令,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悦涉嫌重大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经查实,你们用于购房的首付款三十万,属于林悦犯罪所得及诈骗苏家的赃款。”
“现在依法对该房产进行查封抵债,请你们立刻收拾私人物品,搬离现场。”
“什么!”
林浩手里的手机吧嗒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林母两眼一黑,直接瘫软在地板上嚎啕大哭。
“那是我的命子,房子封了,浩浩还怎么结婚!”
本没人理会她的撒泼,一挥手,两名法警直接上前贴封条。
“不仅首付要没收,林悦给公司造成的两百万损失,作为直系亲属,你们名下的这套老家自建房也在强制执行的清算范围内。”
短短半个小时,林家一家三口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小区大门。
初冬的风很冷。
林浩看着贴着封条的大门,反手狠狠给了林母一巴掌,眼睛通红地怒吼。
“都怪你生了那个丧门星,现在好了,我的房子没了,老婆也没了,你们给我滚。”
看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跑掉。
林母趴在冷冰冰的柏油马路上,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吸了林悦这么多年的血,做梦都想着靠出卖女儿换一套大房子。
如今,偷来的砖,终于砸碎了他们自己的地基。
半年后。
苏氏建材的破产清算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苏母早没了当初在婚礼上人脱衣服的嚣张气焰。
她头发花白,局促地搓着手,坐在长桌对面。
苏泽胡子拉碴,满脸颓废,身上的西装甚至起了褶子。
我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职业套装,拉开主位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看清我的脸,苏家母子俩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周、周沁?”
苏泽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怎么是你?你不是林悦那个破公司的甲方吗?怎么会代表收购方来这里?”
“周总现在是我们的执行董事。”
旁边的助理冷冷地替我开了口,把一份厚厚的收购协议甩在苏泽面前。
苏母死死盯着我,突然像明白了什么,尖叫出声音。
“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设的局。”
“你在婚礼上搞垮林悦,又放出风声断了我们苏家的资金链,是你把我们苏家往死里的。”
我翻开手里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
“苏太太,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用钢笔敲了敲桌面。
“苏家这几年偷工减料,财务造假,底子早就烂透了。”
“我只不过是顺手查了查你们的底账,递交给有关部门而已。”
我抬起头,对上苏母充满恐惧的眼睛。
“就像您在婚礼上说的,做生意,讲究底子净。”
我把笔扔到苏泽面前。
“签了吧。”
“签了这份底价收购协议,拿了尾款,你们还能留一套老破小养老。
不签,明天财务造假的案子移交经侦,你们一家就去局子里,陪林悦一起踩缝纫机。”
苏母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苏泽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这曾高高在上的苏家,彻底成了我脚底下的垫脚石。
走出会议室,阳光很刺眼。
助理跟在身后汇报:“周总,林悦的判决书昨天下来了。”
“诈骗罪加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判了七年,她名下没钱,她父母怕被追债,已经连夜逃回乡下,把她拉黑了。”
我戴上墨镜。
“周总,需要去探视看一眼吗?”助理问。
“不用了。”
我拉开保姆车的车门。
去看什么呢?
看烂泥怎么在深渊里发臭吗?
我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踏进了我的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