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陈飞正扇着风，吓得一哆嗦，蒲扇都差点掉火里。
他赶紧堆着笑跑过去：“哎哟王哥，不能啊！这火候我看得很准啊。”
“准个屁！”
旁边另一个客人也把签子摔了，满脸嫌弃。
“这本就不是以前那个味儿！一点鲜甜都没有，光剩下孜然和辣椒面了！你糊弄鬼呢？”
陈飞急了，脸涨得通红，抓起一串自己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五官直接扭曲了。
没腌过的生肉，全靠烤的时候现撒调料。
外面齁咸，里面没味，还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羊膻味。
难吃得令人发指。
“不可能啊！”他慌乱地翻找着调料罐。
“肉都是一样的肉，火也是一样的火啊！”
王哥冷笑一声，站起身就走。
“什么破玩意儿，白瞎老子胃口。”
几个被忽悠来的新客见状，也纷纷脚底抹油溜了。
不到两分钟，陈飞的摊位走得净净。
王哥抹了把嘴，气呼呼地走到我摊位前。
看着我那台红光闪烁的机器，咽了口唾沫。
“江老板，你这......电烤的，能行吗？”
我顺手抽出五串刚烤好的五花肉，金黄酥脆，还在滋滋滴油。
递过去。
“王哥，尝一口。不是以前那个味儿，我当场把这机器吃了。”
王哥半信半疑地接过，咬了一口。
瞬间，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
他含糊不清地句粗口，三下五除二撸完一串，连签子尖上的油都吃抹净。
“绝了！外焦里嫩，肉汁全锁在里面了！最牛的是这腌肉的料，就是这个味儿！比以前烤得还入味！”
王哥一拍大腿。
“老板，给我整五十串！不，一百串！再来两件冰啤酒！”
周围观望的人群一看这架势，闻着那股霸道的肉香，瞬间全围了上来。
“老板，给我来二十串！”
“我要三十串腰子！”
“让让，我先扫码的！”
我的摊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机器满负荷运转，我连切肉都快切出残影了，本不需要看火，只管上串下串。
效率比以前高了整整一倍。
而五米外。
陈飞孤零零地站在满地狼藉的摊位前，手里还拿着那串咬了一口的咸羊肉。
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边排起的长龙。
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就在这时，一辆闪着红蓝警示灯的白色小皮卡，缓缓停在了陈飞的摊位后面。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城管队员沉着脸走了下来。
带头的大队长指着陈飞那还在疯狂冒黑烟的炭炉。
“谁让你在这儿违规使用明火炭炉的？排烟设备呢？”
大队长大手一挥。
“掐了！炉子没收！明天来中队交罚款！”
城管队的大队长把罚单重重拍在三轮车上。
“违规明火，没收炉子，罚款五百！”
陈飞顿时瘫在马路牙子上，像只被抽了筋的瘟鸡。
我在这边刚好把肉串打包递给熟客，收钱音响清脆一响：“微信收款，两百元。”
人诛心。
转眼一个月过去，我单人流水线出摊，净利润直接翻倍。
听说陈飞去隔壁街摆摊，烤出来的肉一股死猪味，没几天就赔了个底儿掉。
甚至将人吃进医院，不仅摊子被掀，这些年的存款也赔了个底朝天。
这晚快收摊时，陈婷拎着保温桶凑过来，堆着满脸假笑。
“老公，喝口排骨汤。咱们毕竟是一家人。”
她身后蹭出个头发乱成鸡窝的陈飞，舔着脸笑。
“姐夫，外面生意难做。我回来帮你吧，工资照旧，分红我先不要了。”
好个恩赐的语气！
陈婷还在一边符合：“小飞知道错了，你赶紧让他套上围裙活啊！”说着就要去抓我的调料罐。
“啪！”
我一巴掌重重拍掉她的手，积攒的怒火彻底爆发。
“陈婷，你脑子进水了？”
我指着这对奇葩姐弟，死死盯着她，试图骂醒她最后一丝理智。
“这摊子是我起早贪黑熬出来的！你弟除了要钱甩脸子过什么？你拿着咱们俩的血汗钱，毫无底线地填你弟那个无底洞，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咱们这个家？！”
我以为她能有点愧疚，谁知陈婷非但不认错，反而梗着脖子尖叫起来。
“江海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就这一个亲弟弟，我不管他谁管？你赚那么多钱分他一点怎么了！你个冷血动物！”
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甚至觉得全天下都欠她弟的脸，我心底彻底凉透了。
没救了。
我冷笑一声，端起洗签子的脏水“哗啦”全泼在陈飞脚边。
污水溅了他一裤腿。
“我这电烤炉不需要看火的人。你带着你弟，赶紧给我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