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转身走进厨房,拿起刚刚切过排骨的剔骨刀。
在贤妻训练营的规则中,受到家庭成员的极端厌恶,就是触发最高级别自我惩罚的钥匙。
“沈念!你要什么!”
周屿察觉到了不对劲,冲向厨房,但已经晚了。
我毫不犹豫将刀刃对准脖子割了下去。
鲜血溅射到周屿脸上。
他疯了一般扑过来,死死捂住我的脖子。
我爸妈吓得瘫倒在地,“念念,你在什么啊念念!”
周屿眼里满是恐惧,“快!叫救护车!”
我平静望着他,瞳孔却开始涣散。
“编号888,坚决执行......”
绿灯没有亮起,我不能停止自我惩罚。
我挣脱周屿,冲向墙壁。
温热的液体从额角留下,周屿扑过来死死将我按在怀里。
红灯还在闪烁,像训练营天花板上永不熄灭的警示灯。
一次惩罚未完成,会有更严厉的二次惩罚。
“遥控器!绿灯!按绿灯!”我妈尖叫。
沈馨月握着遥控器,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小哲还在地上抽搐,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给我!”周屿冲过去夺过遥控器,颤抖着按下绿灯。
我停下了。
不是因为绿灯,而是因为身体终于到达了极限。
黑暗如水般涌来,我倒下去的时候,看见周屿惊慌失措的脸,看见爸妈哭着扑过来,看见沈馨月站在阴影里,嘴角似乎有一丝来不及收起的笑。
再次醒来时,我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
“病人醒了!”护士的声音。
病房门被推开,周屿第一个冲进来,他手臂上缠着绷带,眼睛里布满血丝。
“念念......”他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绿灯没有亮,我不能说话,不能动。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严重营养不良,多器官衰竭,最可怕的是,她的脑和脊椎连接处,被植入了一个非法的电击控制芯片!这东西已经和她的神经系统长在一起了,她现在随时会死!”
医生顿了顿,“而且她有强烈的自毁倾向,我们不得不采取保护性约束。”
“芯片......电击?”全家人这才明白,遥控器每次红灯亮起,我都在接受电击的煎熬。
我妈红着眼眶走到床边,想摸我的脸,又不敢:“念念,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说那些话......”
我爸站在门口,背佝偻着,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周屿呆在原地,几近崩溃。
“你们的孩子在儿科病房,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是严重过敏反应引起的休克,不是中毒,孩子对花生严重过敏,你们不知道吗?”
“花生?”周屿回过神,“小哲是对花生过敏,但家里的花生酱早就换成了无花生的替代品,而且念念知道小哲过敏,她做饭从来不会用花生相关的东西!”
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但我们在孩子胃内容物里检测到了花生蛋白,浓度很高,如果不是食物本身含有花生,就是制作过程中交叉污染严重。”
周屿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我,我还被绑着,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在给小哲做的饭菜里放花生?
而且,我怎么可能忘记小哲对花生过敏?当年小哲第一次过敏发作,是我抱着他冲到医院,在急救室外守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家里所有花生制品都被清空,我学会看所有食品配料表,做饭时反复检查。
“周先生,病人需要静养,而且她的精神状态......”医生欲言又止,“我们建议转精神科会诊,她的行为模式非常异常,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机器。”
周屿斩钉截铁,“她没病,她只是......被训练营改造成这样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在发颤。
病房里陷入沉默,我妈低声啜泣,我爸重重叹气。
“我想和念念单独待一会儿。”周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