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把我的高考答题卡换成了继妹的
同学聚会上,继妹喝高了当众炫耀:“我妈花二十万买通监考老师,把我那个傻姐姐的答题卡换过来了,她的清华录取通知书现在是我的!”我坐在对面,手机录音键亮着红点。
四年前我考了689分,查分那天屏幕上显示462分,所有人都说我考砸了。
继妹拿着我的成绩上了清华,进了投行,年薪百万。
我拿着三本学历,投了两百份简历,只有三家公司回复。
“你录音了?把手机给我!”继妹扑过来抢,但我已经把文件发到了市公安局举报邮箱。
1
包厢里水晶吊灯晃得我眼晕。林晓晓第五次举杯,红酒顺着她嘴角滴在香奈儿限量款上。
“知道我怎么上的清华吗?”她搂着闺蜜的肩,声音在包厢里炸开,“我妈给监考老师塞了二十万,把我那个傻姐姐的答题卡换过来的!”
我坐在对面卡座,手机藏在餐巾下,录音键的红点像烧红的烙铁。
服务员推门送果盘。林晓晓还在说:“她那个三本大学的毕业证,本来该是我的!哈哈哈——”
我端起柠檬水,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被她的笑声吞没。四年前查分那天,电脑屏幕上462分的数字像刀,现在这把刀找到主人了。
“晓晓你喝多了。”闺蜜拽她衣角。
“没多!我清醒着呢!”林晓晓挥开她的手,“二十万买个清华学位,我妈说值!”
我起身,手机揣进包里。洗手间的镜子前,我调出录音文件,进度条完整流畅——“二十万”“答题卡对换”“监考老师”,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法庭证词。
镜子里的我,手在抖。
门被撞开。林晓晓冲进来,酒气扑面:“许清宁,你刚才录音了?”
我举起手机:“你猜?”
她扑过来抢,我侧身让开,她摔在洗手台上。我已经按下发送键,文件上传云端,进度条跑到100%。
“你疯了?!”林晓晓爬起来,指甲在大理石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推开她走出去。包厢里同学围成一圈,有人举着手机:“这是四年前省状元失踪的新闻,配图是许清宁吧?”
“她刚才说答题卡被换了?”
“天哪,这要是真的——”
林晓晓从洗手间冲出来,一把夺过那部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新闻标题还亮着:“689分状元离奇落榜”。
她给王雅琴打电话,声音抖得厉害:“妈,我说漏嘴了,许清宁录音了......”
电话里王雅琴的声音传出来,尖锐得像鸟叫:“稳住她!别让她走!我马上到!”
我拎起包。包厢门外,走廊铺着波斯地毯,脚步声被吞没。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得很慢,我盯着手机屏幕,邮件已送达:“市公安局官方举报邮箱”。
会所门口,台阶上停着王雅琴的奔驰。她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咔咔响。
门童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跪下了。
“清宁,你要多少钱?”她抓住我的裙摆,“五十万够不够?一百万?这事说出去对你也没好处啊!”
门童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在我和她之间来回。
我抽回衣角。裙摆上留下她的口红印,鲜红色,像血。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消息弹出来——“您的举报材料已被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收,案件编号:202X1127-0043”。
我给她看屏幕。
王雅琴脸色白得像纸。
2
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民警老陈戴着耳机听录音,手指在键盘上敲。电脑屏幕上,音频波形图一跳一跳,林晓晓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我妈给监考老师塞了二十万......”
“这录音可以作为线索。”老陈摘下耳机,调出另一个文档,“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他打开档案扫描系统,输入我的考号。2019年高考档案弹出来——准考证照片是我,成绩一栏显示:689分。
然后是录取信息:462分,第三批次,某三本学院。
“这里有问题。”老陈放大屏幕,“高考后十五天,你的成绩被系统修改过,作记录显示修改人是......市教育局阅卷中心主任赵建国。”
我盯着那个名字。赵建国,监考老师,王雅琴说过请他吃饭。
“调答题卡扫描件。”老陈对着对讲机说。
十分钟后,技术科的人拿来两份文件。一份是我的答题卡扫描件,上面的字,不是我写的——笔画轻浮,像高中生练字。另一份是林晓晓的答题卡,我一眼认出来,那是我的笔迹。
“笔迹对调了。”技术员把两份卡并排放在灯箱上,“许清宁的卡上是林晓晓的字,林晓晓的卡上是许清宁的字,但姓名栏是对的,说明是贴条码之前被动了手脚。”
老陈拿起电话:“去查赵建国的银行流水,重点看2019年6月到7月。”
三天后,我接到电话,让我去公安局辨认。
银行流水打印件摊在桌上。2019年6月11,高考结束第三天,赵建国的账户多了一笔现金存款:二十万整。
“这笔钱的来源,赵建国说不清楚。”老陈合上文件夹,“我们昨天把他带回来了,关了一夜,早上他招了。”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赵建国坐在铁椅子上,头发乱得像鸡窝。
“是王雅琴找我的。”他对着镜头说,声音哑得厉害,“她说她女儿成绩不好,但想上清华,问我能不能想办法。我说,答题卡密封前,可以......可以调换。”
“怎么调的?”
“我监考的考场,许清宁在第三排。交卷的时候我做了记号,等密封袋送到阅卷中心,我趁其他人不在,把许清宁的答题卡抽出来,塞进林晓晓的袋子里,再把林晓晓的卡放回许清宁的袋子。条形码一贴,系统就认人了。”
我站在玻璃后面,指甲抠进掌心。
“王雅琴给了你多少钱?”
“二十五万。二十万是办事费,五万是封口费。”赵建国低着头,“我......我对不起那孩子。”
老陈关掉监控回放,递给我一份文件:“教育局那边也在查,档案室封了,你当年签的'放弃复查申请书',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不是你签的,是王雅琴代签的。”
我接过鉴定报告。两份签名的放大图并排摆着,运笔方式完全不同。
“专案组昨天开会决定正式立案。”老陈站起来,“涉案金额按清华四年学费加就业损失算,超过两百万,属于重大刑事案件。传唤通知已经发出去了,王雅琴、赵建国、林晓晓,一个都跑不了。”
我走出公安局,天已经黑了。手机里弹出物流信息:EMS已送达,签收人王雅琴。
那是她的传唤书。
3
王雅琴的手机在桌上震,屏幕上跳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名媛群里的。
我看不到群聊内容,但能想象——她现在坐在沙发上,手指颤抖着划屏幕,一条一条往上翻。
后来我从同学那里听说,群主@了她:“买通监考老师换卷子?雅琴你这事做得太难看,把咱们整个圈子都拖下水了。”
五分钟后,她被移出群聊。
第二天她去瑜伽会所。我是后来看见监控视频才知道的——前台刷她的会员卡,系统弹出红字:“会员资格已被理事会冻结”。
经理从办公室出来,递给她一份解约函:“王女士,据会所章程第18条,涉刑事案件的会员自动除名,这是退款,请您签收。”
王雅琴站在前台,手里攥着那张解约函,纸都皱了。会所大厅里,几个穿着瑜伽服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一边拉筋一边往这边看。
她转身走的时候,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许建国公司楼下被记者堵了。我在网上看见视频——他从车里下来,三个记者围上去,话筒杵到他脸前:“许总,您太太涉嫌高考舞弊,公司形象会不会受影响?”
许建国推开话筒,冲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他的脸铁青。
晚上他回家,摔门声整栋楼都听得见。
“我辛苦二十年攒的名声让你一天败光!”他的吼声从防盗门里传出来,“明天客户要来谈合同,你看他们还跟不跟我签!”
王雅琴缩在沙发角落,我是后来从物业监控里看到的——她抱着抱枕,肩膀一抽一抽。
林晓晓从投行打电话回来。我在公安局听老陈放录音——
“妈,HR刚才找我谈话,问我学历是不是真的。”林晓晓的声音抖得厉害,“公司法务说,如果学历造假,要按诈骗罪移交司法机关......”
王雅琴接电话的手在抖:“他们有证据吗?”
“教育局发了函,说我的学位证书编号被系统标记异常,让公司配合调查。妈,我怎么办?”
电话那头王雅琴哭出声。
第三天,许建国把她的行李箱扔出门。
我正好路过那个小区,去取从前落在继父家的户口本。门口保安站在三米外,看着王雅琴坐在行李箱上。
“23栋那个买高考答案的。”保安对着对讲机说。
物业群里业主们已经在传截图,配图是王雅琴的背影,行李箱倒在单元门口。
我从她身边走过。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清宁......”她伸手想抓我。
我侧身让开,拎着户口本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瘫坐在地上,手机掉在脚边,屏幕碎了。
4
林晓晓坐在投行HR办公室,桌上摊着她的入职档案,清华大学学位证书被红笔圈出来。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她那天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国贸CBD的落地窗,文案写着“真相总会来”。十分钟后删掉了,但我截图了。
后来老陈给我看笔录,我才知道具体对话。
“林小姐,教育局昨天通知我们。”HR主管把后台学历认证记录推到她面前,“你的学位证书编号已被系统标记异常,要求我们配合调查。”
林晓晓撑着桌子站起来:“我确实在清华读了四年,我有成绩单,有毕业照——”
HR打开电脑,屏幕转向她:“但教育局档案显示,高考录取通知书对应的考生是许清宁,你的入学资格存在瑕疵。”
“瑕疵?”林晓晓的声音拔高,“什么叫瑕疵?”
投行法务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劳动合同:“林小姐,请看第12条——'员工入职时提供的学历证明必须真实有效,如有造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赔偿责任'。”
林晓晓瘫坐回椅子上。
法务继续说:“你负责的鸿泰,客户是国企,合规部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说如果经理学历有问题,他们要重新评估资质。这单子公司已经投入三百万,现在黄了。”
HR接话:“总监让我通知你,即刻停职,所有移交,等警方调查结果出来再决定是否你赔偿公司损失。”
林晓晓给王雅琴打电话,在走廊里,声音传到隔壁会议室:“妈,他们要告我诈骗......三百万......我赔不起......”
保安来了,押着她清空工位。
我是第二天去投行楼下取快递时看见的——林晓晓抱着纸箱站在国贸CBD门口,保安当着她的面把门禁卡剪成两半。
纸箱里塞着她的马克杯、多肉植物、那张清华校友合影。合影从箱子里掉出来,被风吹到下水道井盖上。
她蹲下去捡,照片被车轮碾过,玻璃相框碎了。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隔着玻璃看她。她抬起头,正好跟我对上视线。
她冲过来,纸箱掉在地上:“许清宁!你满意了?!”
我往后退一步,便利店保安拦在中间。
“你毁了我!”林晓晓指着我,指甲是新做的美甲,现在断了两,“我在投行三年,三年!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她:“那是我的三年。”
她愣住。
“2019年到2022年,本该是我在清华的三年。”我说,“你用我的答题卡上的清华,用我的成绩进的投行,现在只是物归原主。”
林晓晓的手垂下去。
我转身走,她在身后喊:“可我也是受害者!都是我妈我的!我当时才十八岁!”
我没回头。手机震了一下,招聘网站推送消息:“林晓晓的简历因学历异常已被系统自动屏蔽”。
5
许建国公司会议室里,三个客户坐在对面,合同摊在桌上,没人动笔。
我在楼下咖啡厅坐着,能看见会议室落地窗。许建国站着,腰弯得很低,像在鞠躬。
老陈后来给我看了录音笔——那天有个客户在会议室偷偷录了音。
“许总,您家的事上热搜了。”客户A推开合同,“我们老板说,名声不好的公司不,怕影响品牌形象。”
许建国撑着桌子:“张总,这是家务事,不影响业务——”
客户B打断他:“但您女儿不是拿清华背景帮您引荐的张总吗?现在学历是假的,张总那边很不高兴,说你们许家不诚信。”
许建国拿出手机,当场给张总打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挂断。
他又打,还是挂断。
第三次,对方直接拉黑。
短信回过来:“许总,以后别联系了。”
客户C站起来收拾文件:“许总,合同我们不签了,您保重。”
三个人走了,会议室里只剩许建国一个人。他瘫在椅子上,会议桌上的合同被风吹得哗哗响。
财务敲门进来:“许总,有三笔应收款,客户突然要求退回预付款,说合同里有道德风险条款可以单方面解约。”
许建国抬起头,眼睛红了:“哪三笔?”
“鸿基地产、万通物流、还有德信科技,一共八百万。”财务把退款申请放在桌上,“他们要求三天内到账,否则走法律程序。”
许建国打开电脑,登录企业征信系统。页面加载了很久,信用评级那一栏,从A变成了C。
授信额度:冻结。
“下个月工资发不出来。”财务小声说。
许建国盯着屏幕,鼠标点了刷新,还是C。
他给银行打电话,对公业务部的经理说:“许总,您公司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授信恢复要等风险解除,具体时间不好说。”
许建国挂断电话,砸在桌上。手机屏幕裂了。
我在楼下看见工商局的车停在门口,两个工作人员拿着公文包上楼。
十分钟后下来,许建国跟在后面,脸色灰白。
“许先生,有十二家企业联名投诉贵公司涉嫌商业欺诈。”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份文件,“据规定,调查期间公司账户临时冻结,请配合。”
许建国接过文件,手在抖。
我喝完咖啡,起身离开。经过他身边时,他在给王雅琴打电话:“你满意了?公司完了!我们家完了!”
电话那头王雅琴在哭。
我走出大楼,手机弹出推送:“许氏集团股价跳水跌停,市值蒸发2.3亿”。
继母把我的高考答题卡换成了继妹的2
6
市教育局会议室的空调坏了,纪检组的人打开窗户,热风灌进来。
我坐在旁听席,看他们调档案。2019年高考所有环节的监控录像被拷贝出来,一帧一帧放。
“这里。”技术员定格画面,“6月8下午5点17分,赵建国单独进入答题卡保密室,停留15分钟。按规定,保密室必须三人同时在场,他违规了。”
纪检组长在笔记本上记:“调当天值班记录,看另外两个人去哪了。”
值班记录显示,那15分钟,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在一楼会议室开会,是赵建国通知他们去的。
“他故意支开同事。”组长合上本子,“继续查。”
档案员抱来一摞文件,最上面是“考生放弃成绩复查申请书”,我的名字签在最下面。
纪检组的人拿起来看,又拿出我高中的作业本对比。
“笔迹不一样。”档案员说,“申请书上的签名,笔画僵硬,像是模仿的。”
他们把签名扫描进电脑,调出笔迹鉴定系统。系统跑了三分钟,结果弹出来:相似度38%,判定为伪造。
“签字人是谁?”组长问。
技术员调出申请书的提交记录:“2019年6月25上午10点,王雅琴代许清宁提交,IP地址显示在教育局一楼大厅。监控调出来看看。”
监控里,王雅琴站在自助机前,拿着我的身份证扫描,填表,打印,签字。整个过程三分钟。
我盯着屏幕,指甲抠进椅子扶手里。
组长拿起电话:“给清华大学教务处发函,核查林晓晓在校期间所有成绩。”
清华的回函三天后到,附了一份成绩单。高等数学:42分,补考通过。线性代数:38分,重修通过。毕业论文查重率:67%。
“她是怎么毕业的?”组长看着成绩单。
教务处的说明写在最后:“该生家长曾向学校教育基金会捐款50万元,据当时政策,成绩不及格但有重大贡献的学生可申请补考机会。”
组长把文件拍在桌上:“通知清华,取消林晓晓学位证书。”
清华官网的声明第二天就发了:“经核查,林晓晓入学资格存在瑕疵,学位授予决定撤销,毕业证书作废。”
教育局把所有证据移交给公安局——王雅琴的转账记录,伪造签名的鉴定报告,赵建国违规作的监控视频,还有清华那份成绩单。
省教育厅开新闻发布会那天,我在电视机前看直播。
发言人念处理决定:“撤销林晓晓高考录取资格及学位,恢复许清宁当年高考成绩及录取资格,涉案人员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赵建国终身禁止从事教育工作。”
台下记者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我关掉电视,手机响了,是老陈:“清宁,检察院那边通知开庭了,你作为受害人要出庭。”
我说好。
挂断电话,窗外开始下雨。
7
市检察院门口,警车停在台阶下,王雅琴和林晓晓被押着下车。
我站在台阶上,她们从我面前走过。王雅琴低着头,手铐在她手腕上晃。林晓晓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
检察官办公室里,刑拘通知书已经打印好,墨还没。
“王雅琴。”检察官念意见,“涉嫌行贿罪、伪造公文罪,数罪并罚,建议量刑五到七年。赵建国,受贿罪、罪,四到六年。林晓晓,诈骗罪——”
“我没诈骗!”林晓晓打断他,“我当年未成年,是我妈我的!”
她的律师递上一份申请:“检察官,林晓晓高考时未满十八岁,属于被胁迫,请求从轻处理。”
检察官翻开卷宗:“但她成年后明知学历造假,仍用于求职,签了三年劳动合同,骗取投行工资总计210万。这是独立的犯罪行为。”
林晓晓瘫在椅子上。
王雅琴突然开口:“我没伪造签名,那是许清宁自己签的,她当时同意放弃复查——”
检察官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笔迹鉴定视频。屏幕上,两份签名并排放大,运笔轨迹用红线标出来,完全不同。
“王女士,鉴定结果很明确。”检察官说,“而且监控拍到你一个人去教育局提交申请,许清宁当天在三百公里外的工地打工,有考勤记录。”
王雅琴的脸白了。
赵建国被带进来时,头发全白了,像老了十岁。他一进门就跪下:“检察官,我全招,求你们从轻处理......”
检察官扶他起来:“说吧。”
“王雅琴给了我25万。”赵建国声音哑得厉害,“20万办事费,5万封口费。答题卡在我监考的考场,我提前在许清宁的卡上做了记号,铅笔在条形码边上点了个点。交卷后,我趁密封前,把两张答题卡对调了。”
“你怎么保证不出错?”
“许清宁的卷子我看过,选择题全对,作文字迹工整。林晓晓的卷子空了一半,一眼就能认出来。”赵建国低着头,“我对不起那孩子......”
我站在门外,手抠着墙皮。指甲断了,没感觉到疼。
开庭那天,法庭挤满了人。旁听席上坐着记者,还有几个当年的同学。
我坐在原告席,王雅琴和林晓晓在被告席,中间隔着三米,像隔着一条河。
“许清宁,请陈述你的诉求。”法官说。
我站起来,话筒里传出我的声音:“我失去的不只是清华学历,还有四年职业发展机会。现在我的高中同学,有人在投行做经理,有人在科技公司带团队。我呢?拿着三本学历,在人才市场投了两百份简历,只有三家公司回复,开的工资是同学的三分之一。”
旁听席有人在记笔记。
“四年时间,我本可以在清华遇到更好的导师,接触更高的平台,认识更优秀的人。但这些全被偷走了。”我看向王雅琴,“被她偷走了。”
王雅琴缩在被告席上,不敢看我。
法槌敲响。
“现在宣判。”审判长站起来,“王雅琴犯行贿罪、伪造公文罪,数罪并罚判处五年,一年,赔偿许清宁经济损失180万元,精神损失费50万元。林晓晓犯诈骗罪,判处三年,缓刑三年。赵建国犯受贿罪、罪,判处四年。”
王雅琴瘫在椅子上,法警过来扶她,她站不起来。
林晓晓哭了,肩膀一抽一抽。
我走出法庭,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手机震了,银行到账通知:2300000元。
8
判决生效第三天,法院执行庭的车停在许建国家楼下。
我坐在车里等。法官带着评估师上楼,我听见防盗门被敲开的声音。
“许先生,这是查封通知。”法官在门口说,“请配合我们清点资产。”
许建国站在门口,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没刮。
评估师进屋,拿着摄像机拍。客厅的真皮沙发,餐厅的实木桌,主卧的席梦思床垫,一样一样记在册子上。
“许先生名下资产清单。”法官念,“公司股权65%,评估价500万。朝阳区房产一套,150平,评估价680万。顺义区别墅一套,280平,评估价920万,但有抵押贷款600万。奔驰车一辆,评估价40万。”
许建国跪下了,抱着法官的腿:“法官,公司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能不能保留公司,我用房子抵债?”
法官蹲下来扶他:“许先生,公司股权价值最高,而且没有贷款,必须优先执行。这是法律规定。”
许建国松开手,瘫坐在地上。
评估师拍完照,贴封条。大门上,卧室门上,连冰箱上都贴了。红色的封条像伤口。
法院拍卖公告第二天就发了,我在网上看到——“许氏集团65%股权,起拍价500万,保证金50万,6月15上午10点开拍”。
开拍那天,拍卖行只来了三个人。两个是看热闹的,一个是许建国的竞争对手,宏基集团的老板。
“500万起拍。”拍卖师举着槌子,“有人出价吗?”
宏基老板举牌:“200万。”
“200万一次,两次——”
没人加价。
“成交。”槌子敲下去。
许氏集团,二十年的公司,200万贱卖了。
房产拍卖放在一周后。朝阳那套房子,680万起拍,最后720万成交,扣掉20万中介费,剩700万。顺义别墅,920万起拍,860万成交,扣掉600万贷款,剩260万。
两套房子加起来,960万。扣掉各种费用,到账920万。
车子拍了35万。
所有拍卖款打进法院账户,法官扣掉诉讼费、执行费,剩下的打给我——230万。
我坐在银行窗口,看着到账短信,手机拿得很紧。
柜员问我:“许小姐,这笔钱要存定期吗?”
我说不用,转到账户就行。
走出银行,外面下着小雨。我撑伞走到公交站,手机又响了,是快递短信:“您的EMS已到,请凭身份证到市教育局领取。”
教育局档案室,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许清宁,这是你的高考成绩恢复证明,还有清华大学的特殊录取通知书。”
我拆开袋子。证明上盖着红章:“兹证明许清宁2019年高考成绩689分,因他人作弊导致成绩被篡改,现予以恢复。”
录取通知书是新印的,烫金的字:“许清宁同学,你被我校录取为2024级研究生......”
我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那张通知书,纸边被我捏皱了。
工作人员说:“许同学,清华那边说了,你可以直接读研,导师是陈院士,搞人工智能的,你去了好好。”
我说谢谢,把通知书装进包里。
走出教育局,雨停了。天边有晚霞,红得像火。
手机震了一下,许建国发来短信:“清宁,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受害者,你妈和你继妹毁了这个家。”
我看完,把他的备注改成“陌生人”,然后删除了短信。
9
清华大学教务处的空调开得很足,我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教务长。
“许同学。”他把文件推过来,“学校研究决定,授予你'特殊贡献学生'资格,免试录取研究生,导师是陈院士。下个月就可以入学。”
我接过文件,上面盖着清华的红章。
“宿舍已经安排好了,在紫荆公寓14号楼。”教务长笑了,“欢迎你,真正的清华人。”
搬进宿舍那天,同寝室的三个女生围过来。
“你就是那个状元?”一个短发女生说,“我在新闻上看过你,太励志了!”
她们帮我铺床,挂蚊帐,把行李箱塞进柜子里。我拿出四年前的录取通知书,那张被我压在箱底的,从来没拆过封的通知书,把它贴在床头。
“这张留着做纪念?”室友问。
我说是,这是我欠了自己四年的东西。
陈院士实验室在FIT楼,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导师正在看论文。他抬起头,摘下眼镜:“你就是许清宁?我看了你三本学校期间发表的两篇SCI,基础差的学校你都能做出这水平,清华的平台会让你飞得更高。”
我说我会努力。
“你的研究方向,我建议做自然语言处理,这是人工智能的前沿。”陈院士在白板上画图,“实验室有GPU服务器,数据集随便用,论文我帮你把关。好好,三年后博士直升。”
我点头。窗外是清华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四年前,这本该是我的常。
投行HR打电话挖人那天,我正在图书馆看论文。
“许小姐,我们公司愿意提供年薪70万,外加期权。”HR说,“您考虑一下?”
我说不考虑,我要先读完研究生,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
HR愣了一下,说那我们等你毕业后再联系。
挂断电话,我继续看论文。旁边有个男生凑过来:“70万不要?你疯了?”
我笑了笑,没解释。
林晓晓从看守所给我写信,信是王雅琴托人转交的。信里她说:“姐,我也是受害者,都是我妈我的,求你原谅我......”
我看完把信撕了。室友问我撕什么,我说垃圾广告。
“她成年后每次用假学历签合同,都是在主动犯罪。”我跟老陈在电话里说,“未成年不是她的符。”
老陈说你想通了就好,她现在缓刑,要是再犯就直接收监。
母校三本学院打电话来,院长亲自邀请:“清宁,回来给学弟学妹们做个讲座吧,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我答应了。讲座定在下个月,主题我自己定的:“被偷走的四年,我如何用实力夺回来”。
清华新生开学典礼那天,我坐在台下,听校长讲话。
“今年我们有一位特殊的新生。”校长说,“她用四年时间证明,真正的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现在让我们欢迎她,以研究生新生的身份,重新开始属于她的清华时光。”
全场鼓掌,我站起来,走上台。
话筒递过来,我看着台下几千张脸。
“我叫许清宁,2019年高考689分,本该坐在你们中间。”我说,“但我的答题卡被人偷走了,我的四年也被偷走了。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诉苦,是想告诉你们——被偷走的东西,只要你够强,总能拿回来。”
掌声又响起来。
我看见台下有记者在拍照,闪光灯晃得我眼晕。
走下台的时候,校长握着我的手:“好好读书,清华欠你的,会加倍还给你。”
我说谢谢。
手里握着的,是那张迟到了四年但终于物归原主的录取通知书。
晚上我刷手机,看见新闻推送:“高考舞弊案终审宣判,受害者重返清华”。配图是我在开学典礼上的照片。
评论区有人说:“四年都能等,这女孩太坚强了。”
有人说:“偷别人人生的人,现在牢里待着,活该。”
我关掉手机,躺在清华宿舍的床上。窗外是紫荆花,风吹过来,花瓣落在窗台上。
王雅琴在监狱里应该也看到新闻了,我想。
但那不关我的事了。
属于我的人生,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