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把我的方案当自己的汇报后
我做的千万级方案,被同事林浩偷走当成自己的,他指着我说“小偷”,我被开除还倒扣三万。
客户见他连基本参数都答不上,直接发函:违约赔一千万。
林浩为了脱身,诬陷我“私下挖客户,泄露机密”,让公司我。
IT部调出证据:他不但复制了我的文件,还删了我电脑里的源文件,伪造时间线栽赃。
警察来公司的时候,林浩妻子跪在CEO面前哭着求:“我们卖房赔钱行吗?别报警...”
CEO冷笑:“你老公造成的损失,卖十套房都不够。”
1
周一早会的会议室里,林浩正站在投影仪前侃侃而谈。
“这套智能推荐算法,核心在于三层数据清洗模型......”他手指划过PPT,那些图表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我推门进来的瞬间,总监魏国平正带头鼓掌。
“林浩这方案,至少能帮公司拿下千万级订单。”魏国平满脸赞赏。
我的电脑包差点掉在地上。那是我熬了三周的方案,凌晨三点的咖啡渣还堆在工位垃圾桶里。
“等等。”我走到会议桌前,“这方案是我做的。”
林浩转过身,脸上挂着惊讶:“江弦?你说什么?”
“第三层清洗模型用的改进版KNN算法,客户数据波动阈值设定在0.37,这些都是我的设计。”我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图,“林浩,你从哪看到的?”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林浩突然笑了:“江弦,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不能这样吧?”他点开下一页PPT,上面是标注密密麻麻的时间轴,“你看,我的初稿是4月10号,你的版本是5月2号。”
我的太阳突突直跳。
4月10号我确实在做初稿,但那时林浩连客户需求都没搞清楚。
“你拿什么证明那是你的?”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林浩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打印稿,啪地拍在桌上:“手写草稿,时间戳,还有跟客户的微信记录。”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倒是你,半夜三点还在公司加班,我电脑没关机......江弦,偷看同事电脑这事,不太光彩吧?”
魏国平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林浩说得对。”他站起身,“江弦,公司不养小偷。”
我张嘴想辩解,但看着林浩那些伪造的证据,突然觉得很可笑。
三年前我带他入职,手把手教他怎么写需求文档。去年他升职答谢宴,搂着我肩膀说“江哥,跟着你学到太多”。
现在他站在我的方案前面,指着我说“小偷”。
“保安!”魏国平对着门外喊。
两个保安推门进来,其中一个我认识,上周还跟我借过打火机。
“江弦,收拾东西,现在就走。”魏国平把手机递给人事,“按旷工处理,扣赔偿金三万。”
我被架着走出会议室时,林浩还站在投影仪前。落地窗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他举起手里的茶杯,对着我做了个杯的动作。
工位上那盆绿萝还活着。我上周刚浇过水,跟它说等拿下这个就换个大花盆。
现在它只能继续待在这个仄的塑料盆里了。
人事递过来离职单,上面“开除”四个字刺眼。我签字的时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三万块钱——我妈的住院费还差两万。
保安把我送到公司大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林浩正站在十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举着香槟,玻璃杯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色的光。
我掏出手机,备忘录里躺着完整的源文件。创建时间:4月12。最后修改:5月3凌晨2:47。
还有客户李总的六十三条微信记录,从需求确认到参数调优,每一条都抄送给了林浩。
手机震了一下。李总发来消息:“小江,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公司谈实施细节。记得带上完整的部署方案。”
我站在公交站台,看着聊天框。
回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李总抱歉,我已离职,后续请对接林工。”
消息显示已读。
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提示停了。
2
林浩收到李总邮件的时候,正在工位上刷朋友圈。
“李总要见我?”他站起来整理领带,对着玻璃门照了照,“当然,方案是我做的,我不去谁去?”
他打印了两份完整方案,装进真皮公文包。电梯里,他翻开PPT预演说辞,嘴角止不住上扬。
客户公司的会议室比我们的大三倍。
李总坐在主位,左右两边是技术部的三个工程师。林浩刚坐下,茶都没喝一口,工程师老张就开口了。
“林工,方案里第二层数据清洗用的改进版KNN,权重系数为什么定在0.37?”
林浩翻开PPT,找到那页图表:“这个......是据客户历史数据的波动范围来设定的。”
“具体怎么算出来的?”老张追问。
林浩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翻到下一页,又翻回来,那些数字像蚂蚁一样在他眼前爬。
“这个参数是通过......反复测试优化得出的。”他抬头,对上老张的眼神,“具体的计算公式比较复杂。”
李总突然笑了,那种很淡的冷笑。
“小江在的时候,这些参数他能闭眼报出来。”李总靠向椅背,“什么时候改的算法,为什么改,改完性能提升多少,他给我讲得清清楚楚。”
林浩的脸烧起来:“李总,我负责的是整体架构设计,具体实施细节是江弦负责执行......”
“执行?”李总打断他,“所以核心技术不是你做的?”
“不是!”林浩急了,“我是说,方案是我的创意,他只是......”
李总的手机已经拿起来了。
电话接通,免提。
“李总?”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林浩的后背瞬间僵住。
“小江,那个林浩来了,说方案是他做的。”李总盯着林浩,“我现在该跟谁谈实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李总,我真的离职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合同您看着办。”
李总挂断电话,让助理从抽屉里取出合同。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违约条款上。
“第十七条,更换核心负责人需提前十五个工作书面报备,否则视为单方违约。”李总把合同推到林浩面前,“违约金一千万。你们公司三天内给我答复。”
林浩盯着那行字,嘴唇哆嗦了两下。
“李总,这事......可以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李总站起来,“要么江弦回来继续做,要么你们赔钱。”
林浩走出客户公司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坐在车里给魏国平打了三遍电话,第四遍才接通。
“林浩,怎么样?”魏国平的声音还挺兴奋。
“魏总......出事了。”林浩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客户要江弦,不要我。”
3
林浩冲回公司的时候,电梯都没等,直接爬楼梯上了十二楼。
魏国平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怎么回事?”魏国平放下茶杯,“客户为什么指名要江弦?”
林浩喘着气:“李总说......说江弦更懂技术细节,我......我回答不上他们技术部的问题。”
“回答不上?”魏国平的脸色变了,“那方案到底谁做的?”
“是我做的!”林浩急了,声音拔高,“江弦就是个执行,他肯定背着公司私下联系客户,挖墙脚!”
魏国平沉默了几秒,突然拿起电话。
“法务部吗?准备材料,江弦违反竞业协议,外加泄露商业机密。”
林浩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半小时后,法务部王律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
“魏总,我调了文件。”王律师把电脑转过来,“方案源文件创建时间是4月12,创建者是江弦工位电脑。”
魏国平凑过去看屏幕。
“修改记录从4月12号到5月3号,一共一百二十七次修改,全都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之间。”王律师翻页,“林浩工位电脑的访问记录是5月4号早上7点,通过共享文件夹复制了这份文件。”
林浩的脸唰地白了。
“我......我是参考了他的框架,但核心思路是我的!”林浩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有手写稿!”
“在哪?”王律师问。
“在家里......”
王律师又翻开邮件记录:“4月15号,江弦给客户发过初稿,客户回复确认收到,您当时也在抄送列表里。”
魏国平的太阳突突直跳。
“林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他妈到底了什么?”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魏国平的秘书探头进来,脸色发白。
“魏总,李总又打来电话了。”
魏国平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魏总,三天时间到了。”李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给我个答复,要么江弦回来,要么赔钱。不然明天律师函就发过去。”
魏国平看着林浩,又看看王律师手里的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李总,我们内部出了点问题,能不能再宽限......”
“不能。”李总打断他,“合同就是合同。”
电话挂断。
魏国平盯着林浩,一字一句:“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江弦给我找回来。”
“我......”林浩掏出手机,翻到我的微信,界面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他又打电话,提示音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律师合上电脑:“魏总,据现有证据,林浩涉嫌公司机密并诬陷同事。我建议......报警。”
林浩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魏国平看着那部碎屏手机,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把自己的手机扔给林浩:“用我的打,现在,立刻。”
林浩颤抖着拨通我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魏总?”我的声音很平静。
“小江......”魏国平清了清嗓子,“林浩的事,我们会处理。你......能不能回来救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魏总,我考虑考虑。”
通话结束。
林浩瘫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那盏灯晃得他眼睛发疼。4
魏国平的电话一天打了四次。
第一次我在便利店买泡面,看着来电显示没接。第二次在公交车上,手机震到第八声才挂断。第三次是晚上十点,我刚洗完澡,瞥了一眼屏幕就按了静音。
第四次,他换了策略,发了条短信:“小江,一千万的单子,分你三成提成。”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分钟,删掉了打到一半的回复。
第五次来电的时候,我接了。
“魏总。”
“小江!”魏国平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终于接电话了。的事......”
“我有条件。”我打断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魏国平的语气从命令变成了恳求。
在窗边,看着对面楼里还亮着的灯:“第一,恢复我的名誉,公司全员邮件道歉。第二,林浩的事我不追究,你们自己处理。”
“成交!”魏国平答应得太快,快到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能......”
“等我消息。”我挂了电话。
手机还攥在手里发烫。我翻出李总的微信,这次没有犹豫。
“李总,我现在是自由身。如果您信得过,我个人接这个。”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李总打来语音通话。
“小江,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他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合同直接跟你签,价格按原来的1.5倍,怎么样?”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像碎金子一样洒在地上。
“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我给魏国平发了条微信:“李总要跟我个人签约,您看着办。”
十分钟后,魏国平的办公室。
他盯着电脑屏幕,李总的邮件就躺在收件箱里——“贵司已违约,原合同作废。现与江弦个人签订协议,望周知。”
魏国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突然站起来。
“去把CEO叫来。”他对秘书说。
秘书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脸色惨白:“魏总,CEO正在看董事会的问责邮件......”
魏国平的太阳又开始突突跳。
五分钟后,CEO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千万订单丢了?”CEO抬起头,摘下眼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是。”魏国平咬着牙,“林浩那边......”
“林浩现在在哪?”
“在......在会议室。”
CEO站起来,扯松了领带:“叫保安,报警。”
同事把我的方案当自己的汇报后2
5
警察到公司的时候,我正在家里改合同条款。
李总发来的协议很规范,但有几处技术参数我想调整。手机震了一下,是前同事小王发来的消息。
“江哥,公司来警察了,林浩被带去会议室问话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公司会议室里,两个警察正在做笔录。
林浩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裤腿。警察调出的电脑作记录就投在大屏幕上,每一条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脸上。
“5月4号早上7点03分,你的工位电脑通过共享文件夹访问了江弦的文件。”年轻警察指着屏幕,“7点17分,复制完成。7点52分,江弦工位电脑里的源文件被删除。”
“我......我以为共享文件夹的东西可以用......”林浩的声音在发抖。
“那删除源文件怎么解释?”年长的警察翻开笔录本,“你还伪造时间线诬陷江弦抄袭,这是故意的。”
林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财务总监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律师函。
“CEO,客户那边发来违约赔偿函,要求我们支付五百万违约金!”
CEO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啪地拍在桌上。
“林浩。”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你给公司造成多少损失吗?原合同一千万没了,违约金五百万,加起来一千五百万。”
林浩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CEO冷笑,“机密,伪造证据,诬陷同事,哪一样不是故意的?”
他转向警察:“这个人,我们公司要追究到底。”
会议室外的走廊上,林浩的妻子正拎着保温桶往里冲,被保安拦住。
“我要见我老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保安摇头:“现在不行,警察在问话。”
她透过玻璃门看到林浩被警察记录笔录的样子,保温桶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她瘫坐在地上,抱着三岁的女儿,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CEO从会议室里出来,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
林浩的妻子突然爬起来,冲到CEO面前跪下:“求求您,我们卖房赔钱行吗?别报警,别报警......”
CEO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你老公造成的损失,卖十套房都不够。”他绕过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浩的妻子抱着女儿嚎啕大哭。
会议室里,年长的警察合上笔录本,站起来。
“林浩,你涉嫌罪和诽谤罪,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清脆。
林浩被架起来的时候,双腿本站不稳,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
会议室外,十几个同事举着手机在拍。闪光灯一下一下地亮,林浩想抬手遮脸,但手被铐着,只能低着头。
电梯门打开,他被带进去。
我在家里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签完跟李总的合同。
小王发来的是一张照片——林浩被警察带走的背影,手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几秒,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了新客户发来的需求文档。
手机又震了一下。
魏国平:“小江,公司的道歉邮件明天发全员,你看看措辞行不行。”
我点开附件扫了一眼,回了两个字:“可以。”
然后关掉手机,继续改我的技术方案。
6
林浩被拘留的消息当晚就炸了。
行业社群里,有人发了张手铐照片,配文“某公司经理因机密被抓”。半小时后,有人扒出了林浩的名字和公司,群消息刷到999+。
我的手机从晚上十点开始就没停过。
七个猎头发来挖角信息,三个同行打听事情经过,还有两个客户问我“现在方便接吗”。
我一条一条回,回到凌晨一点,困得眼睛发酸。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在李总公司的会议室里签完最后一页合同。
李总的财务当场转账,手机震动的时候,我看了眼余额——一千五百万,首款50%,到账七百五十万。
“小江,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客户。”李总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都是做智能推荐的,你的技术他们肯定需要。”
我点头致谢,记下三个联系方式。
走出客户公司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原公司HR发来的全员邮件——“关于江弦同志遭受不实指控一事的公开道歉”。
我点开扫了一眼,里面写着“经调查,江弦同志清白,林浩因涉嫌机密和诽谤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公司予以开除”。
邮件抄送名单里,三百多个同事。
我关掉邮件,打了辆车回家。
车上刷手机的时候,看到林浩大学导师的朋友圈——“惊闻某学生品行败坏,做出违法之事,与我再无师生之谊。”
评论区里一片唏嘘。
有人问“老师说的是谁”,导师回了三个字:“林某浩。”
我退出朋友圈,翻到林浩的微信,他的头像还是那张西装照,朋友圈最后一条更新停在一周前——“新启动,未来可期”。
点赞的人里,有我。
我把那条点赞取消了。
下午三点,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微信申请。
验证消息:“江哥,我是林浩以前的同事小陈,能加个好友吗?”
我通过了。
小陈发来一大段话:“江哥,浩哥现在在看守所,他家里出大事了,孩子才三岁,他老婆一个人本撑不住。您能不能劝劝公司,撤诉算了?浩哥也是一时糊涂......”
我看着那段话,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打了三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已经离职了,这事跟我无关。”
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提示持续了一分多钟,最后什么都没发过来。
我关掉对话框,打开新客户发来的需求文档。
窗外是城市的下午,阳光打在玻璃上,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拉上窗帘,继续改我的技术方案。
晚上八点,魏国平又打来电话。
“小江,公司想请你回来当技术总监,薪资翻倍,股权......”
“不用了魏总。”我打断他,“我现在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总介绍的第一个客户,约明天见面谈。
我回复:“好的,明天上午十点。”
发完消息,我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个时间,林浩在我工位旁边求我教他怎么写技术文档。
那时候他刚毕业,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叫我“江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我教了他三个月。
现在他在看守所,我在谈千万级的。7
两个月后,我在行业峰会的演讲台上,讲“数据清洗模型的三层优化方案”。
台下坐了两百多人,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魏国平正拿着手机拍PPT。他穿着新买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眼神躲闪,不敢跟我对视。
我讲完下台的时候,他迎上来,递了张烫金名片。
“江总,恭喜啊。”他笑得很僵硬,“有机会......”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魏国平,某小型咨询公司,商务总监。
“魏总现在......?”我把名片收进口袋。
“换了家公司。”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原来那家,半年前被董事会清算了。”
我点点头,没接话。
“江总,以前的事......”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我也是没办法,您......”
“魏总,我赶时间。”我看了眼手表,绕过他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的叹气声,很轻,轻到像一阵风。
走出会场的时候,手机震了。李总发来消息:“小江,那三个客户都签了吧?我再给你介绍两个,都是大单。”
我回复:“李总,这次我想自己筛选客户,您介绍的我会优先考虑。”
李总秒回了个大笑的表情,还有一句话:“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行,有好我直接发你。”
车上刷手机的时候,看到原公司的破产公告——“因经营不善,现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配图是公司大楼的照片,十二楼的落地窗灰蒙蒙的,窗帘半拉着,像只睁不开的眼睛。
评论区里有前同事在感慨:“当初要是江弦没走,公司也不至于......”
我退出界面,关掉手机。
第二天下午,工作室收到一封挂号信。
寄件人:林浩。
地址是看守所。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三页手写信,字迹歪歪扭扭,有几处被泪水晕开。
“江哥,我知道您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看完第一行就合上了。
秘书小林探头进来:“江总,这信......”
“退回去。”我把信递给她,“写上'查无此人'。”
小林愣了愣,接过信封出去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晚上七点,李总介绍的两个新客户打来电话,约下周见面。我翻开程表,下周已经排了四个会,只能把其中一个往后推。
挂了电话,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三年前我也这样盯着天花板,那时候是在原公司的工位上,加班到凌晨,困得眼皮打架,但不敢睡,怕第二天方案来不及。
林浩那时候会路过我工位,问“江哥还不下班啊”,然后丢包烟过来。
现在他在看守所写信,我把信退了回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条新闻推送——“某公司前员工因机密获刑三年六个月”。
我点开看了看,里面没提林浩的名字,但案情经过写得很详细。
评论区第一条:“这种人就该判重点,给行业一个警示。”
点赞三千多。
我退出新闻,打开工作邮箱,新客户发来的需求文档躺在收件箱里。
我点开,开始做技术评估。
8
开庭那天,我没去现场。
但小王发来了旁听记录——“公诉人出示了完整证据链:电脑志、邮件记录、客户证词,还有公司的损失评估报告,一千五百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想起林浩当初在会议室里指着我说“小偷”的样子。
小王又发来一条:“林浩的律师想辩称'工作失误',法官当场驳回了,说删除你的文件还伪造证据,主观恶意太明显。”
我没回复,继续看文档。
下午三点,小王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配了张照片——法庭外,林浩的妻子抱着女儿坐在台阶上哭,女儿的校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
“法官宣判了,罪三年,诽谤罪一年,合并执行三年六个月。”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车流如织,每个人都在赶路,没人会停下来看别人的悲剧。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江弦江先生吗?”对方声音很正式,“我是《财经观察》的记者,想采访您关于职场维权的......”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接下来两天,又有三个记者打来电话,都被我拒绝了。
第四天,我收到法院寄来的判决书副本——“被告人林浩犯罪,判处三年......”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把判决书锁进抽屉的时候,秘书小林敲门进来。
“江总,有个人想见您,说要投三百万。”
我抬头:“什么来路?”
“李总介绍的,做智能硬件的,看中咱们的算法。”
“约明天下午。”我点点头。
小林走后,我打开电脑,工作室的财务报表躺在桌面上——半年营收八百万,净利润三百二十万。
如果那个进来,估值能做到两千万。
我关掉报表,打开新闻网站,搜了搜原公司。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某科技公司CEO因经营不善被董事会罢免,公司进入破产清算”。
配图里,魏国平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抱着纸箱,里面塞着相框和茶杯,脸上全是疲惫。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想起他当初在会议室里说“公司不养小偷”的样子。
现在他自己也成了被清算的那个。
我关掉网页,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黄昏,天边烧着火一样的云。
手机震了一下,是人发来的尽调清单。
我点开看了看,回复:“明天见面详谈。”
发完消息,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还在原公司的时候,也梦想过自己创业。
那时候跟林浩在天台抽烟,他说“江哥你要是出来单,我第一个跟你”。
我笑着说“再等等,时机还不成熟”。
现在我出来了,他在监狱里。
时机成熟了,但跟我一起的人不是他。
9
人姓陈,四十出头,在智能硬件圈子里做了十几年。
他坐在我对面,翻着工作室的案例,越看眼睛越亮。
“江总,你这算法如果用在我们的智能音箱上,用户体验至少提升30%。”他合上文件夹,“三百万,占股15%,怎么样?”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意向书,上面条款写得很清楚,没什么坑。
“陈总,我想改成占股12%。”我把文件推回去。
陈总愣了愣,笑了:“江总还真是实在人,行,就12%。”
合同签完,陈总的财务当天就打了款。
我看着账户余额跳到一千万出头,关掉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工作室刚租的新办公室在三十层,能俯瞰半个城市。傍晚的阳光把玻璃幕墙染成金色,远处的高楼像积木一样层层叠叠。
秘书小林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份快递。
“江总,有您的包裹。”
我接过来看了眼寄件人——没有名字,只有个地址,是看守所。
又是林浩。
我拆开包裹,里面是个旧笔记本,封面磨得发白。翻开第一页,是林浩的字:“江哥,这是我刚入职时您教我做的笔记,一直留着。现在还给您,算是......告别。”
后面几页,密密麻麻记着我当年教他的技术要点,每一条都标了期。
最后一页,他写了句话:“江哥,对不起。我不求原谅,只求您别恨我。”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锁进抽屉,跟判决书放在一起。
晚上八点,新客户打来电话,说确定了,让我下周去他们公司签合同。
“预算多少?”我问。
“五百万,周期半年。”
我在程表上记下时间,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条新闻推送——原公司破产清算结束,员工遣散费全部结清。
我点开看了看,评论区里有前同事在感慨:“要是江弦还在,公司也不至于走到这步......”
我退出新闻,打开通讯录,翻到魏国平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删掉了。
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万家灯火,霓虹灯在夜幕里闪烁,像无数双眨动的眼睛。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些灯光,想起三年前我刚进原公司的时候,也这样站在窗前,憧憬着未来。
那时候觉得只要努力,就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现在我站稳了,但踩着的是别人的尸骨。
手机又响了,是陈总发来的消息:“江总,下个月有个行业论坛,我推荐您去做主讲嘉宾,曝光度很高。”
我回复:“好的,谢谢陈总。”
发完消息,我关掉手机,走到墙边。
墙上新挂了块牌匾,黑底金字——“诚信至上”。
这是我让人定做的,昨天刚装上去。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诚信至上,但林浩在监狱里。
诚信至上,但原公司破产了。
诚信至上,但我站在三十层楼上,俯瞰这座城市,手里握着千万订单。
手机最后震了一次,是李总发来的消息:“小江,又有个大客户要找你,预算八百万,接不接?”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打了两个字:“接。”
然后关掉手机,走回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这座城市的洗牌永远不会停止,有人爬上来,就有人掉下去。
我只是恰好站在了上面。
至于下面的人,他们的命运与我无关。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新客户的需求文档还没看完。
夜还很长,但我的时间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