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家里水管爆裂淹了地板，我带着儿子去我妈那空着的老房子对付着住了十天。
临走，我拿出刚取的五万现金，准备当做给她的六十岁生惊喜。
我妈却先一步递给我一张账单：
“这十天的房租给一下吧。”
“按快捷酒店的标准算你两千五，水电折旧费五百，你凑个整给三千吧。”
见我不说话，她撇了撇嘴，说：
“闺女出嫁了就是外人，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这房子可是留给你弟结婚用的。”
“你弟住那是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来借住，不交钱说得过去吗？”
“赶紧转账，别抠抠搜搜的让人看笑话。”
我爽快地把三千块钱打进她卡里。
把包里的五万块钱默默存回银行，既然我是外人，那以后她养老也只能指望她的好大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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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万块钱现金，被我重新装回纸袋里。
我妈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成功提示，满意地点点头。
一边帮我拎起地上的垃圾袋，一边数落：
“你也别怪妈算得清，周旭马上就要生二胎了，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你这个当姐姐的，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我这是在帮你攒钱。”
“再说了，张茜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你白住这房子，她心里能痛快？”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异常平静。
把五万块钱当成生惊喜，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一点孝心。
现在这份孝心被三千块钱的账单明码标价，挺好。
我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顺手带上门。
“妈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以后咱们都按这个规矩来。”
下了楼，我刚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周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姐，你搬回去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去帮你搬东西啊。”
我发动车子，平静地说：
“就几件衣服，不用麻烦。”
周旭嘿嘿笑了两声：
“姐，晚上我和茜茜请你吃饭吧，就当庆祝你家水管修好了。”
“顺便......茜茜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顿饭绝对不是庆祝那么简单。
以前每次他们请客，最后买单的必然是我。
不仅买单，饭桌上还会顺理成章地提出各种要求。
小到买个名牌包，大到给他们换辆新车。
因为我工资高，在一家外企做大区总监，他们觉得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
我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既然要算账，那就当面算清楚。
“行，地址发我。”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他们定好的餐厅。
张茜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见我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姐，你可算来了，我们点了不少你爱吃的。”
她把我拉到座位上，周旭殷勤地给我倒茶。
几句寒暄过后，张茜进入了正题。
“姐，我怀的这个，查了，是个男孩。”
她摸着肚子，笑得一脸得意。
我妈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夹菜。
“咱们老周家终于有后了，你爸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我夹了口菜，没接话。
张茜看了周旭一眼，周旭清了清嗓子。
“姐，你看，我现在那辆车空间太小了，以后两个孩子本坐不下。”
“茜茜看中了一款七座的保姆车，首付差个十万。”
“你手头宽裕，能不能先借我们周转一下？”
借？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跟白拿没有任何区别。
这些年他从我这“借”走的钱，少说也有几十万了，一分都没还过。
我放下筷子，
“买车是好事，不过，我最近手头也紧。”
“家里水管，重新装修花了一大笔。”
“而且，今天刚给妈转了三千块钱的房租和折旧费。”
周旭一愣，
“什么房租？”
我把目光转向我妈，
“妈没跟你们说吗？”
“我在老房子住了十天，妈说亲兄弟明算账，按快捷酒店标准收了我三千。”
张茜脸色一变，有些尴尬地说：
“妈也是的，一家人算这么清楚嘛。”
“不过，姐，十万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月的工资，你总不能看着你大侄子连个宽敞车都坐不上吧？”
我看着她，说：
“十万确实不多。”
“但我连住十天老房子都要交钱，十万块钱借给你们，利息怎么算？”
“还有，之前的三十五万，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还？”
听到这话，我妈坐不住了，开口数落我：
“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计较了？”
“那是你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还真打算跟他算利息？”
“以前那些钱，不都是你自愿给的吗？”
我看着她：
“妈，今天上午您递给我账单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您说闺女出嫁了就是外人，房子是留给周旭的。”
“既然我是外人，那外人的钱，自然得按外人的规矩借。”
周旭赶紧打圆场：
“姐，妈那是老糊涂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咱们可是亲姐弟，你帮我，我以后肯定记你的好。”
“等茜茜生了，让孩子以后给你养老。”
张茜也跟着附和：
“是啊姐，我们一直拿你当亲姐姐看。”
“你要是觉得十万多，五万也行啊。”
我看着他们两口子心里觉得好笑。
他们不是不尊重我，他们是太懂得怎么利用我的软肋了。
以前我总是心软，觉得能帮就帮。
现在看来，我的心软就是他们得寸进尺的筹码。
“五万也没有。”
我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
“不仅没有，之前的三十五万，我也打算跟你们立个字据。”
“毕竟我马上也要准备备孕第二胎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
听到“备孕”两个字，我妈瞥了我一眼，
“你都三十五了，还生什么生？”
“高龄产妇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再说了，你公婆都有退休金，你老公收入也不错，你们哪有我们周旭压力大。”
这话听得我直犯恶心。
合着我不配有二胎，就该给他们家当一辈子提款机？
我站起身，
“单我已经买了，你们慢慢吃。”
“字据的事，我明天会让律师拟好发给你们。”
“亲兄弟明算账，这规矩挺好，我挺喜欢。”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3
身后的包间门还没关严，张茜的嗓音就传了出来。
“妈，你看姐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好心好意请她吃饭，她倒好，跟我们算起旧账来了！”
妈叹了口气：
“她就是这几天水管心情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她那个人我最了解，刀子嘴豆腐心，过几天就好了。”
“就区区三十五万，她还能真让亲弟弟还？”
周旭也跟着附和：
“就是，茜茜你别生气，当心肚子里的儿子。”
“姐那脾气，晾她几天，到时候我再去哄哄，她肯定乖乖把钱拿出来。”
我在走廊里听得一清二楚。
哄哄？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只要稍微给点好脸色，就能心甘情愿掏空自己的傻子。
我快步离开了餐厅，回到家，水管已经修好了。
老公正在厨房切水果，见我回来，端着果盘走出来。
“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多聊会儿？”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
“聊不下去了，他们找我要十万买保姆车。”
老公的手一顿。
“又借？”
“之前那三十五万还没还呢。”
在沙发上：
“所以我没借，还跟他们提了那三十五万的事，说明天让律师发借条过去。”
老公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你真打算跟他们撕破脸？”
我点点头：
“以前我觉得一家人，能帮就帮。”
“但今天搬走的时候，我妈跟我要了三千块钱房租。”
我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既然他们把我当外人，那我就按外人的规矩办。”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公司的法务。
中午的时候，律师函和借条的电子版就已经发到了周旭的邮箱。
我顺手把文件截图发到了我们一家四口的群里。
【@周旭借条看清楚，没问题就把字签了寄给我。】
群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周旭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你来真的啊？”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我说。
周旭急了：
“姐，你这不是我吗？”
“我哪有钱还你三十五万啊？”
“而且茜茜马上要生了，家里到处都要用钱！”
我语气平静：
“你没钱还，就签借条。”
“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慢慢还。”
“我不签！一家人弄这些什么？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周旭理直气壮。
我冷笑：
“不签也可以。”
“那我就直接你不当得利。”
“到时候法院传票寄到你单位，别人怎么看你，我就管不着了。”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姐！你疯了！”
这时，张茜的声音突然了进来，
“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我这怀着孕呢，受不了。”
“你非要死我们孤儿寡母吗？”
她这话说得极其巧妙，把责任全推到了我头上。
我揉了揉眉心：
“张茜，钱是周旭借的，字是他签，跟你没关系。”
“你要是受不了，就去医院保胎，别在这跟我扯皮。”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午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周旭和张茜站在大门口。
张茜看到我，眼圈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姐......”
我走过去：
“你们来什么？”
周旭赶紧拉住我的胳膊：
“姐，我们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
“茜茜今天肚子一直疼，医生说不能生气。”
“你看在未出世的小侄子份上，就把那借条撤了吧。”
他这是想当众道德绑架我。
张茜也跟着抹眼泪：
“姐，我知道你怪我们没早点还钱。”
“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手头紧。”
“你那么有本事，年薪上百万，这三十五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我们可是一条命啊。”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我看着他们夫妻心里只觉得可笑。
“张茜，我年薪多少，那是我的本事，不是你们白拿的理由。”
“这三十五万，是你们当初说要创业、要买房、要装修，一次次从我这拿走的。”
“现在跟我说是一条命？”
“行啊，既然是一条命，那更得写清楚了，免得以后阎王爷查账对不上。”
我甩开周旭的手。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签好字的借条。”
“否则，法院见。”
4
我没理会他们在身后的呼喊，直接走向停车场。
刚坐进车里，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悦，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搅散了才甘心？”
“你弟弟和弟媳妇都去求你了，你还端着个什么架子？”
“三十五万，你至于他们去死吗？”
我发动了车子，说道：
“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怎么就他们去死了？”
“你那是还钱吗？你那是要他们的命！”
我妈在电话里咆哮：
“你一个当姐姐的，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你现在有钱了，住大房子开好车，你弟弟连个保姆车都买不起，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我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
“我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我的钱是我加班熬夜赚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您要是心疼他，您自己拿钱给他买啊。”
我妈被我噎了一下。
“我要是有钱，还用得着你？”
“周悦我告诉你，你赶紧把那个什么律师函撤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老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轻笑一声：
“丢脸？借钱不还才丢脸。”
“妈，您昨天收我三千块房租的时候，怎么不怕丢脸？”
“您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这规矩我学得挺快。”
“借条明天中午前必须签，不签就，您要是再打电话来骂我，我就连您那三千块钱一起。”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周旭还是没动静。
我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
我拿起手机，准备给律师发信息，让他直接走诉讼程序。
就在这时，前台打来电话。
“周总，有一位老太太在楼下说要见您，自称是您母亲。”
我皱了皱眉。
“让她上来吧。”
几分钟后，我妈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她一进门，就坐在了沙发上抹眼泪。
“悦悦啊，妈求你了，你放过你弟弟吧！”
“妈，这里是公司，您要闹回大街上闹。”
她见我不为所动，猛地站了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要是不撤销那个什么函，我就从你们这楼上跳下去，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死亲妈的！”
她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作势要拉窗户。
可惜我这办公室是全封闭的中央空调，窗户本打不开。
她扒拉了两下没推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不惯着她，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免提：
“保安部吗？”
“来一趟总监办公室，有人闹事。”
第二章
5
我妈一愣，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悦悦，妈知道你心里有气。那三千块钱妈退给你还不行吗？”
“你弟弟他真的没钱啊，他那点死工资你又不是不知道，茜茜还要生二胎，连个粉钱都快掏不出来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你未出世的侄子，行吗？”
我用力抽出手：
“他没钱，您有啊。”
我点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把屏幕转过去，
“上个月，您全款在市中心的高新区买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层，户主写的是周旭的名字。”
“两百一十万，您跟我说您没钱？”
我妈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盯着她的眼睛：
“您用我这些年每个月给您打的八千块赡养费，加上周旭从我这连蒙带骗拿走的三十五万，凑在一起给他全款买房。”
“现在跑来我办公室哭穷，让我免了他的债？”
“真当我是给你们老周家拉磨的瞎眼驴了？”
保安推门进来了。
“周总，有什么吩咐？”
我指了指瘫坐在椅子上的妈。
“这位老太太走错地方了，送她下楼。”
“以后看紧点，别什么闲杂人等都往里放。”
保安架着她往外走。
她这才回过神来，
“周悦你个丧门星！你调查老娘！你不得好死！”
骂声渐远，我关上门，世界终于清静了。
中午十二点差五分。
我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周旭发来的。
一张签好字、按了红手印的借条照片。
附带一条语音：
【姐，你真狠。算我瞎了眼认你这个姐。】
我顺手把照片保存备份，回了两个字：【还钱。】
......
本以为这纸借条能让他们消停几天。
没想到，晚上刚吃完饭，老公把手机递给我看。
“你弟媳妇在家族群里发长文了。”
我接过来一看，好家伙，洋洋洒洒上千字。
文章里字字泣血，控诉我这个大姑子为富不仁。
说我年薪百万却对亲弟弟斤斤计较，在弟媳妇怀孕期间债，导致她先兆流产进了医院。
结尾还配了一张她在医院打点滴的凄惨照片。
群里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炸了锅。
二姑：【悦悦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钱再多哪有亲情重要？】
三叔：【女孩子家家的，别太强势了，小心以后婆家看不起你。】
表姐：【连孕妇都，这心也太狠了吧。】
我看着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亲戚，直接被气笑了。
老公拍了拍我的肩膀。
“要我帮忙处理吗？”
我摇摇头。
“鸡焉用牛刀。”
我打开相册，挑了几张照片发到群里。
第一张，周旭签的那张三十五万的借条。
第二张，那套两百一十万大平层的房产信息截图。
第三张，我妈跟我收三千块房租的转账记录。
发完照片，我发了一段语音。
“各位长辈心肠这么好，不如凑一凑帮周旭把这三十五万还了？”
“毕竟人家住着两百多万的大平层，开着好车，确实挺困难的。”
“谁先转账？我马上把借条名字改成他的。”
家族群，瞬间死寂。
这就是人性，慷他人之慨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一提到钱，全成了缩头乌龟。
我直接把群设置了免打扰，扔下手机去洗澡。
第二天周末，难得清闲。
我和老公去逛商场，准备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刚走到负一楼的超市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周旭和张茜。
张茜手里拎着几个大牌购物袋，哪里有半点先兆流产虚弱的样子。
看到我们，他们俩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走。
我快步走过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这不是昨天还在医院保胎的弟妹吗？今天就能出来扫货了？”
我扫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
“香奈儿的新款包，一万多吧？看来这三十五万的债，对你们来说确实没什么压力。”
张茜把包往身后藏了藏，脸色涨红。
“这......这是我妈给我买的营养品！”
我冷笑一声。
“香奈儿什么时候开始卖脑白金了？”
周旭硬着头皮站出来护着张茜。
“周悦，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在外面买什么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
我拿出手机。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有钱买奢侈品，那第一期的还款，今天就结了吧。”
“借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个月还一万。”
“转账还是现金？”
周旭咬着牙。
“我没钱，这包是刷信用卡买的！”
“没钱？”我笑了，
“行，那我就申请强制执行，冻结你的工资卡，顺便查封你们名下那套大平层。”
听到要查封房子，张茜急了。
“你敢，那是我儿子的房子！”
她猛地冲过来，老公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挡住了张茜。
“注意你的动作，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张茜看着老公吓得缩回了手。
就在这时，商场的保安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周旭见势不妙，拉着张茜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老公冷哼一声。
“这种人，不给他们点实质性的教训，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我挽住老公的胳膊。
“放心，好戏才刚刚开始。”
6
周一上班，我刚开完早会，人事总监王姐就敲开了我的门。
她神色有些古怪。
“周总，外面有个人自称是你弟弟，在楼下大堂闹事呢。”
我心里一沉。
周旭这是狗急跳墙了？
我快步走到一楼大堂。
只见周旭拉了一条白横幅，上面用黑漆写着几个大字：
【外企高管周悦，虐待亲妈，死亲弟！】
他拿着个扩音喇叭，正对着来往的员工和客户大喊大叫。
“大家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公司的高管！”
“为了贪图家产，把我妈赶出家门，还着我写下巨额欠条！”
“我媳妇怀孕八个月，被她硬生生气进了医院！”
“这种黑心肝的女人，你们敢留她在公司吗！”
大堂里围满了人，保安正在努力维持秩序。
我看着这一幕，血液直冲脑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拨通了报警电话，然后大步走到周旭面前。
“喊够了吗？”
周旭看到我，更来劲了，把喇叭凑到我脸前。
“你终于敢出来了！你今天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个交代！”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你要什么交代？”
“把那三十五万的借条撕了！再赔偿茜茜五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他理直气壮地提出了条件。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群，
“大家都听到了，他拉横幅闹事，是为了我撕毁他欠我的三十五万借条，并勒索五万块钱。”
“这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罪。”
周旭脸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
我步步紧。
“你买车的首付是我出的，你结婚的彩礼是我垫的，连你现在住的大平层都是拿我的钱买的！”
“我供你吃供你穿，最后换来你来我公司拉横幅？”
警察来得很快。
了解情况后，直接把周旭连人带横幅一起带上了警车。
我也跟着去做笔录。
在派出所里，周旭终于怂了。
“姐，我错了，我真的是一时糊涂。”
“是张茜，是她让我这么的，她说只要我把事情闹大，你怕影响工作，肯定会妥协的。”
把锅甩给老婆，这很周旭。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晚了，寻衅滋事加上敲诈勒索未遂，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几天吧。”
我走出派出所，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这就是我的亲人。
为了钱，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向深渊。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回到家，我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李律，帮我查一下我妈名下那套大平层的资金流水。”
“如果能证明购房款里有我转账的记录，我要撤销赠与。”
李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给了我答复。
“周总，查清楚了。”
“那套房子的首付款，正是您这两年打给您母亲的赡养费，加上周旭从您这拿走的钱拼凑出
来的。”
“不过，房子虽然写的是周旭的名字，但实际还款人却是您母亲。”
我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这房子名义上是周旭的，但实际上是我妈在供？”
“对。”
我笑了，张茜不是一直把那套房子当成她儿子的囊中之物吗？
如果她知道，这房子随时可能被收回，她会是什么反应？
我把这份资金流水的复印件，直接快递到了张茜的娘家。
算算时间，明天上午她就能收到。
7
第二天中午，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张茜打来的。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我妈的哭喊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周悦，你个搅家精！你到底给茜茜看了什么！”
“她现在闹着要打胎！要跟周旭离婚！”
我冷哼一声，
“没看什么，就是一份房产资金流水而已。”
“我只是让弟妹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大平层，其实是用我的钱买的。”
“而且，我已经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准备追回这笔钱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你敢！那是我大孙子的房子！”
“你要是敢动那套房子，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妈，您要是真想吊死，麻烦挑个风水好的树，别脏了我们小区的地。”
“还有，周旭还在拘留所里蹲着呢，您不去捞他，在这跟我吼什么？”
挂断电话，我心情大好。
这叫打蛇打七寸。
张茜那种势利眼，最看重的就是钱和房子。
现在房子要没了，老公还在局子里，她不闹翻天才怪。
果然，下午我就收到了周旭的求救信息。
他借了管教的电话打给我。
“姐！姐你救救我！”
他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张茜那个贱人，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卷跑了！还说要打掉孩子跟我离婚！”
“姐，你跟警察说说好话，把我放出去吧！我得去找她啊！”
我对着电话轻笑。
“找她什么？找她继续合伙来算计我？”
“周旭，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在里面好好待够十五天吧。”
“至于张茜，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与我这个‘外人’无关。”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过得异常平静。
没有了他们的扰，我的工作效率奇高，还顺利拿下了公司的一个大。
半个月后，周旭被放了出来。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张茜，而是带着我妈，直接堵在了我老公开的装修公司门口。
他学精了，知道来我这闹会被抓，跑去恶心我老公。
老公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你弟和你妈在我公司楼下静坐，拉着横幅说我仗势欺人，侵吞岳母财产。】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欺负我可以，动我老公，绝对不行。
我直接跟老板请了假，开车到了老公的公司。
刚到楼下，就看到周旭和我妈坐在台阶上。
我妈手里还捧着我爸的遗像，哭天抢地。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女婿欺负丈母娘啊！霸占我们的房子，还要把我们往死里啊！”
老公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我走过去，一把夺过我妈手里的遗像。
“演够了吗？”
我妈先是一愣，随即开始撒泼。
“啦！亲闺女打亲妈啦！”
周旭也跳了起来，
“周悦！你今天必须把房子的保全撤了！不然我们天天来闹，让你们生意做不成！”
我看着这对无赖母子，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好，不撤保全是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张茜的哥哥吗？”
“对，我是周悦。周旭现在在我这。”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他要说法吗？他现在就在XX路XX大厦楼下。”
“赶紧过来吧，晚了他可能就跑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面如死灰的周旭。
张茜的娘家可不是什么善茬，她那几个哥哥都是道上混的。
张茜跑回娘家后，她哥哥放出话来，要打断周旭的腿。
“你......你出卖我！”
周旭吓得后退，我老公一步上前揪住了他的后领。
“跑什么？刚才不是挺能闹的吗？”
不到二十分钟，两辆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车门拉开，下来五六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张茜的大哥。
“周旭，你个王八蛋！终于逮到你了！”
张茜大哥一把薅住周旭的头发，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敢让我妹妹受委屈，你活腻了！”
我妈吓得尖叫起来，扑过去想拦，被一个小混混一把推开，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拉着老公退到了一旁。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场戏，我只负责提供场地。
8
周旭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停地求饶。
“大哥，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眼看着宝贝儿子被打得满脸是血，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拦。
被一个小混混一脚踹翻在地。
她爬不起来，只能转头看向我。
“周悦！你快报警啊！他们要打坏你弟弟了！”
我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妈，您忘了？闺女出嫁了就是外人。”
“外人哪敢管老周家的家务事？”
“再说了，这是他们两口子的家庭，我报警算怎么回事？”
我妈瞪大了眼睛，
“你个畜生，你真的要看着你弟弟被打残吗！”
张茜大哥，一把揪住周旭的头发，
“周旭，我告诉你，明天乖乖跟我妹妹去民政局把字签了。”
“房子归茜茜，你净身出户。”
“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路过的行人看不下去，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笛声响起的时候，几个混混迅速钻进面包车，扬长而去。
警察赶到现场，只看到躺在地上哀嚎的周旭和坐在地上撒泼的妈。
我收起手机，把录像交给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刚才的监控录像，我都拍下来了。”
警察看了一眼录像，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把他们拉走的时候，妈恶狠狠地瞪着我。
“周悦，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我要去法院告你！告你弃养！”
我冲她挥了挥手。
“慢走，不送。记得带上证据。”
我转身挽住了老公的胳膊。
“走吧，回家吃饭。”
老公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满是心疼。
“好，回家。”
9
几天后，我妈真的把我告了。
诉求很离谱。
要求我每个月支付两万块钱的赡养费，并且承担周旭的全部医疗费用。
理由是我年薪百万，有赡养能力，而她年老体弱，还要照顾受伤的弟弟。
我看着传票，直接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李律，准备反诉。”
“第一，追讨周旭欠我的三十五万借款。”
“第二，撤销我对那套大平层首付款的赠与。”
李律在那头笑了。
“周总，这官司好打，证据确凿，他们赢不了。”
开庭那天，我妈坐着轮椅，周旭头上缠着绷带，
两人在法庭上声泪俱下。
妈向法官哭诉我不孝，说我把她赶出家门，还找流氓打亲弟弟。
周旭则在一旁装可怜。
“法官，我姐她就是嫌贫爱富。”
“我被老婆赶出来，现在无家可归，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她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却连一口饭都不给我吃。”
法官转头看向我。
“被告，你有什么要辩护的吗？”
我站起身，把厚厚一沓证据提交上去。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微信聊天截图、还有那张三十五万的借条。
“法官，我每个月按时支付八千块钱赡养费。”
“她把这些钱，加上从我这拿走的三十五万，全款给她儿子买了一套两百一十万的大平层。”
“现在她名下有房产，儿子有完全劳动能力。”
“她要求我每个月给两万赡养费，这合理吗？”
我把那段在医院的录音也放了出来。
录音里，妈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外人，房子是留给弟弟的。
我继续补充。
“至于周旭被打，那是他妻子娘家人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提交了现场录像，警察也已经立案调查。”
“他们恶意转移财产，现在反咬一口说我弃养。”
“我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无理要求，并支持我的反诉。”
我妈一听我要追回房子和钱，急得从轮椅上跳了起来。
“你敢！那是我儿子的房子！”
“你个白眼狼，你要死我们吗！”
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
“原告注意法庭纪律！”
最终判决下来得很快。
驳回我妈两万赡养费的诉求。
判定我每月只需支付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赡养费，八百块。
同时，支持我追回三十五万借款。
那套大平层因为是用我的钱买的，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择拍卖。
判决书下达的那天，法院的人去大平层贴了封条。
张茜当时正坐在客厅里吃车厘子。
她幻想着周旭净身出户后，这套房子就全归她了。
看到法院的工作人员，她彻底懵了。
“你们什么！这是我的房子！”
工作人员拿出判决书。
“这套房产涉及债务，现在依法查封，请配合。”
张茜看着判决书上的字，疯了一样把果盘砸在地上。
她本以为把周旭打一顿，他净身出户，这套房子就是她的了。
结果现在房子要被拍卖还债，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冲到医院，把一纸离婚协议甩在周旭脸上。
“签字！马上离婚！”
周旭傻眼了。
他以为挨了一顿打，只要签了字，就能保住婚姻。
“茜茜，你不能走啊，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儿子！”
张茜冷着脸，眼神里满是厌恶。
“儿子？你连房子都没了，拿什么养儿子？”
“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我已经预约了明天的引产手术，这孩子我不要了。”
周旭挣扎着想去拉她。
他从病床上摔了下来，骨折的腿伤上加伤，疼得他满地打滚。
张茜头也不回地走了。
10
几天后，她真的做了引产。
她把化验单寄给了周旭，连同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周旭看着那张单子，嚎啕大哭。
妈受不了这个连环打击。
她最看重的大孙子没了，最心疼的儿子成了残废，最引以为傲的房子也被查封了。
她当场血压飙升，晕死过去。
医生抢救了几个小时，命是保住了。
但中风偏瘫了，半身不遂，嘴眼歪斜，话都说不清楚。
大平层被拍卖的流程走得很快。
还清了我的三十五万，剩下的钱交了周旭的医药费和医院的违约金，所剩无几。
他们出院后，无处可去，只能搬回那套破旧的老房子。
子一天天过去。
冬天来临的时候，周旭推着轮椅上的妈，堵在了我家小区门口。
周旭的腿没钱做康复，落下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
看到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狂扇自己巴掌。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给我口饭吃吧，妈快饿死了！”
妈歪着嘴，口水顺着下巴流在衣领上，冻成了冰渣。
我看着他们，没有丝毫同情。
早知今，何必当初。
他们现在装可怜，不过是因为走投无路。
如果给他们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扑上来吸我的血。
“想吃饭？可以。”
“开的装修公司的老李缺砸墙的小工，你去吧。”
我把工地地址发给周旭。
周旭连连磕头。
“谢谢姐！我一定好好！”
他千恩万谢地推着妈走了。
结果到了工地，周旭这受不了一点苦。
了不到半天，双手磨得全是血泡，累得瘫在地上。
“我不了！这本不是人的活！”
老李走过去。
“不可以，按照合同，没完活一分钱没有。”
“还有，你弄坏了工地的工具，扣掉你的安全帽押金。”
周旭傻眼了。
他不仅没赚到钱，还倒贴了五十块。
他拖着残废的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工地。
满心的怨恨无处发泄。
周旭受不了这种苦，又不想饿肚子。
他觉得是我故意整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趁着夜黑风高，他跑去偷建筑材料想卖钱。
结果被巡夜的保安当场抓获。
他偷的那些铜线和钢筋，价值好几万。
数额较大，构成了罪。
警察把他带走的时候，他还在大喊大叫。
“我是你们老板娘的弟弟！你们敢抓我！”
警察本不听他这一套。
因为之前敲诈勒索的案底，两罪并罚，直接被判了三年实刑。
妈一个人瘫痪在老房子里。
没有钱，没有照顾，屎尿拉在床上。
靠着社区的工作人员偶尔送点米面勉强吊着一口气。
一年后，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出院那天，我收到一个同城快递。
里面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和一张按了血手印的纸条。
纸条是我妈托邻居代写的。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悦悦，妈知道错了。这老房子留给你，你来看看妈吧。】
老公看着那把钥匙，转头问我。
“要不要去看看？毕竟是你妈。”
我把钥匙连同纸条，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不用了。”
我早就让律师查过。
周旭进去之前，为了翻本，把老房子偷偷抵押给了。
现在那房子是个无底洞，一堆催债的每天上门泼红漆。
她到死，都还在算计我。
可惜，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们吸血的傻子了。
我抱着女儿，靠在老公怀里。
窗外阳光明媚，微风正好。
真正的亲情，是互相扶持，而不是无底线的索取和算计。
至于那些不值得的人。
就让他们在自己挖的坑里，烂透吧。
我的好子，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