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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九族——”
“满门——”
皇兄声音不高，祠堂里三十七口人全低着头不敢动。
谢韫趴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身子止不住地哆嗦。
他拿匕首的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沾着我的血。
皇兄瞥了他一眼，抬脚踩上那只手。
指骨随之碎裂。
谢韫闷哼出声，额头青筋凸起，冷汗溻湿后背。
他紧闭双唇不敢叫喊。
皇兄低头俯视他，语气平常。
“驸马好本事。朕的妹妹嫁给你三年，你拿她的心头血喂外室，拿她母后的遗物当挡风板。”
“怎么？朕还活着，就让你不方便了？”
谢韫连连磕头，额头撞击青砖。
“陛下！臣冤枉！这碗血是替殿下治病——”
“治病？”
皇兄冷笑，转头看向被禁军按在地上的柳音音。
“那朕倒要问问这位'柳姑娘'，你治的是什么病？”
柳音音缩在地上，双眼来回扫视四周的禁军，面露惧色。
“陛下......民女冤枉......民女真的看不见......”
皇兄抬手，身后统领上前呈上黑漆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只草编人偶。
人偶心口着银针，针上缠着一缕黑发。
“这是从你枕头底下搜出来的。”
皇兄将人偶丢到谢韫面前。
“西域情蛊的引子。要用真龙血脉的心头血激活，把蛊毒从她身上转到宿主体内。”
“宿主是谁？就是朕的妹妹。”
谢韫脸色煞白，抬头看向柳音音。
“音音，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柳音音嘴唇发抖，眼泪淌过脸颊。
“韫郎......我不知道那个人偶是怎么回事......是有人陷害我......”
“你信我......韫郎......你一定要信我......”
她跪爬向谢韫，双手攥住他的衣襟。
谢韫在人偶和她的脸之间来回打量，呼吸急促。
“来人。”
两名禁军上前架住柳音音的胳膊，将她从谢韫身上扯开。
柳音音挣扎尖叫，双腿乱蹬。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韫郎——韫郎救我！！”
谢韫挣扎起身，被统领一脚踹倒。
皇兄蹲下捏住柳音音的下巴。
“你的眼睛，到底瞎没瞎？”
“我......我看不见......”
皇兄松手拔出腰间短刀，刀尖近她的左眼。
刀尖即将刺中眼珠时，柳音音偏头躲开。
祠堂内寂静无声。
谢韫张着嘴说不出话。
一个瞎子，是躲不开眼前的刀的。
“还装？”
皇兄起身，刀尖在她面前晃动。
柳音音瘫倒在地。
她止住哭声，脸上尽是死灰之色。
皇兄转身走向我。
我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血液顺着肋骨流淌。
他伸手将我打横抱起。
“传太医。”
“陛下——”谢韫在身后喊，“臣求陛下开恩！臣不知道那个人偶——臣真的不知道——”
皇兄抱着我往外走。
“不知道？”
他头也不回。
“你不知道你枕边人是个骗子。你不知道你拿来放血的匕首上淬了转蛊的药。你不知道你亲手在朕妹妹的心口上捅了一刀。”
“谢韫，你是蠢，还是坏？”
谢韫跪在地上发不出声音。
皇兄的声音从祠堂门口传进屋内。
“谢家满门收押天牢。褫夺谢韫驸马封号。查抄谢府。”
“朕要亲自审。”
禁军涌入祠堂，屋内响起铁链声与哭喊声。
谢家女眷哭成一团，王氏瘫坐在地喊着冤枉。
柳音音被铁链锁住双手拖走。
我窝在皇兄怀里。
他连夜从北境赶回，接到那天直接翻身上马，跑死了三匹马。
“皇兄。”
“嗯？”
“你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抱着我的手臂。
“皇兄没抖。”
他开口回答。
“是风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