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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而下。
赵屹川跪在坟坑边,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
“孩子......我的孩子......”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可怕。
这三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顾锦是仇人的女儿。
他要利用她,毁了她。
不能爱上她。
可当他得知那个被他亲手钉死在棺材里的女人,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时。
他构筑了三年的堡垒顷刻间倒塌。
“你现在装这副深情的死样子给谁看?”
我娘提着匕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女儿为了你,连最喜欢耍的九节鞭都收起来了。“
“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赵屹川没有抬头。
“了我吧。”
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
我娘冷笑一声。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的命得留给锦儿。”
她扬起手,匕首狠狠刺入赵屹川的左肩。
“噗嗤......”
刀刃穿透骨肉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赵屹川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一刀,是替我女儿还你的。”
我娘拔出匕首。
柳凝珠被两名顾家暗卫拖死狗一样摔在了雪地上。
“表哥......表哥救我......”
她抖如筛糠,满脸泪痕地爬向赵屹川。
赵屹川此时眼神空洞,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她半分。
“救你?”
我娘冷笑一声,金丝绣成的凤头鞋狠狠踩在柳凝珠那只细嫩的手上,用力一碾。
“你当初把锦儿钉入棺材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你把她下悬崖的时候,谁去救她?”
“咔嚓”一声脆响。
“啊......”
柳凝珠发出凄厉的惨叫。
整个右手手指被生生踩断。
“锦儿受过的苦,我要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我娘眼神阴鸷,对着身后的暗卫挥了挥手。
“她不是喜欢曼陀罗和软筋散吗?把这两种药灌下去,再挑断她的手脚筋。”
“这后山有个废弃的蛇窖,里面多的是冬眠苏醒的枯叶蛇,把她扔进去。”
“不,不要!表哥,救我,我都是为了你啊!”
柳凝珠惊恐地尖叫着。
赵屹川终于动了,他僵硬地转过头。
看着柳凝珠那张惊恐的脸,他突然发出一声难听至极的笑。
“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是皇上安在我身边的眼线。”
“要不是你煽风点火,推波助澜,锦儿也不会死。”
“为了我?那你便替我去死吧。”
柳凝珠彻底绝望,她被暗卫拎起,灌药、挑筋,一气呵成。
她的惨叫声从凄厉到沙哑,最后变成喉咙里微弱的“咯咯”声。
然后被拉去了后山。
紧接着,就是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嚎响起,直到再无动静。
处理完柳凝珠。
我娘转身看向顾九霄。
“找,就算是把皇陵和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锦儿找回来!”
顾九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传令下去,封锁九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冲破雨幕疾驰而来。
马上的太监手里高举着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九霄私调兵马,冲撞皇陵,大逆不道。”
“着禁军即刻捉拿,顾家上下,满门抄斩!”
太监尖锐的嗓音在雨夜中回荡。
顾九霄看都没看那太监一眼。
他走到马前,一把将他拽了下来。
“满门抄斩?”
顾九霄捏小鸡一样捏住太监脖子。
“咔嚓。”
太监的脖子被拧断,尸体被随意丢在泥水里。
顾九霄拔出长刀。
“大逆不道?好,老子今天就逆给你看!”
破庙里。
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在残破的佛像旁,浑身凉透了。
暗卫找到我的时候,我正挂在冰河下游一截枯树上。
命大,没死成。
肚子里的孩子也奇迹般地保住了。
“大小姐,您先喝点热水。”
我没有接。
我盯着跳跃的火苗,脑子里全是赵屹川那张冷酷的脸。
“我爹那边怎么样了?”
“太师已经带人围了皇陵,皇上派了禁军去镇压,双方已经交火了。”
暗卫低声禀报。
我挣扎着站起来。
伤口撕开的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扶我起来。”我咬着牙,“我要去见他。”
“大小姐,您现在的身体......”
“扶我起来!”
我提高音量,眼神凌厉。
暗卫不敢再劝,连忙上前扶住我。
我换上了一身净的黑衣。
从腰间抽出了那条尘封了三年的九节软鞭。
温婉的顾锦死了。
活着的,是太师府的魔丸。
我骑着马赶到皇陵外围时,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顾家的三千铁骑和皇帝的五千禁军得难解难分。
我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泥水里的赵屹川。
他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锦儿......”
他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抬起脚踩在他那只曾经给我画眉的手上。
“赵大人,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