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乡下卖命三年,成了他和青梅的垫脚石

我在乡下卖命三年,成了他和青梅的垫脚石

作者:梧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30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梧桐的《我在乡下卖命三年,成了他和青梅的垫脚石》,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沈时年周佳佳。1因为丈夫一句“基层历练前途好”,我卖掉房子,陪他去了集团最偏的乡镇分公司。三年里我累出胃病,垫光积蓄,却连临时员工都算不上。而他那个来玩了三天的青梅,回去就凭他的推荐信进入管理层。我去找他,他扶了扶...

1

因为丈夫一句“基层历练前途好”,我卖掉房子,

陪他去了集团最偏的乡镇分公司。

三年里我累出胃病,垫光积蓄,却连临时员工都算不上。

而他那个来玩了三天的青梅,回去就凭他的推荐信进入管理层。

我去找他,他扶了扶眼镜:

“佳佳父母得紧,她再找不到工作就得去嫁人。”

“你是我老婆,等我升职了,给你高薪不是早晚的事?”

后来沈时年接到调令,要回集团总部任职。

临走前他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

可一个月后,我却在集团内网看到了他和青梅的婚礼照片。

配文写着:【双强联合,佳偶天成。】

原来他让我等的,是遥遥无期的未来。

但这一次,我不想等了。

1

沈时年走时把他的笔记本落下了。

内网登了他的账号,他和周佳佳的结婚照是首页头版。

我不自觉掐住食指指腹,听到手机响了。

沈时年的声音有些紧张:

“思月,在地里忙吗?”

我“嗯”了一声,他便继续问:

“集团内网的服务器崩了,听说是沾了点病毒,你没点开吧?”

指甲的力道重了一倍,可我好像感觉不到疼。

我以为他是打电话来解释。

结果是来试探。

闭了闭眼,我低声说:

“我没有权限,又怎么能进内网。”

沈时年的语气明显欢快起来:

“那就好,我听说这病毒很可怕,会窃取集团机密。”

“对了,下个月集团要审计,你提前准备好分公司的材料,我派人去拿。”

我怔了怔,睁开眼的瞬间又看到他和周佳佳的结婚照。

“你不是说,这个月就给我一个集团岗位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沈时年为难地叹了口气:

“思月,我也想给你岗位,但我现在很多事都做不了主。”

“我向你保证,只要我站稳脚跟,一定把你调到我身边。”

他说要忙,电话很快挂断了。

我盯着新婚公告里的职位,出了神。

“区域事业部总经理,沈时年。”

一个掌管所有区域分公司的总经理,怎么可能连一个岗位都做不了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时年发来的语音。

“刚刚忘了说,所有材料的负责人名字,都得写佳佳。”

我的耳朵嗡了一下,快速敲键盘:

“为什么?云坪乡分公司所有事都是我负责,我做的事比你都多,怎么能写周佳佳......”

信息还没发出去,沈时年又来两条语音。

“你现在连正式岗位都没有,名字报不进总部系统,会对分公司有影响。”

“佳佳的过往履历以云坪乡为主,写她也是方便审计,你别介意。”

我反反复复把这两条语音听了好几遍。

对话框里的话怎么都发不出去。

原来他也知道我没有正式岗位,集团管理严苛,我进不了系统。

但他不想着解决我的身份,想的是把周佳佳的名字挂在材料里。

就像三年前我们初到云坪乡,我跑遍所有土地,实地调研后写出富硒紫山药基地的立项。

提交时立项负责人却变成了他的青梅。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我的名字不在系统,集团又规定一个员工只能提交三个立项。

他已经提了三个,那么我提交的就得换人。

周佳佳是集团后勤部的临时工,在系统里,写她合情合理。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反驳。

谁知道后来和农户、做方案、请农技帮忙等一系列事项,也全都是周佳佳的名字。

沈时年说,立项是以她名义提交,后续也得是她。

我心里不服,他说的却是事实。

我不是集团员工,连临时工都算不上,没有署名权。

没办法,我只能咽下委屈。

想着等做出成绩,沈时年就能帮我内推,让我这些付出都得到回报。

然而去年,周佳佳来了。

她穿着青春靓丽的短裙,捂着鼻子嫌弃我的一身泥垢。

沈时年穿着西装从分公司赶回来,一见到她的背影就笑了:

“这里又脏又偏远,你怎么来了?”

她笑吟吟任由他接过行李箱,看了我一眼才说:

“不是你邀请我来旅游吗,我特地请了三天假来找你。”

2

屋外忽然有人敲窗户,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我家隔壁的王婶。

“小何你家水管又,这都漏到我屋了!”

我急忙跑回去关水阀,但还是晚了一步。

房子水位已经高过地板床,墙上挂着的东西也被淋透了,正在往隔壁蔓延。

我向王婶道歉,承诺一定会赔偿她家的损失。

王婶却摆摆手,问我:

“这破房子真该修修了,你男人什么时候回来?”

我低着头没说话,她又说:

“你也是,跟着他来这破地方啥?”

“抛家舍业跟来,他走了还不带你。”

我搓着手上的厚茧,像是回答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啊,我怎么就抛家舍业跟来了呢。”

三年前我们刚领证,沈时年还是个小小的区域业务员。

他说他不想一辈子做业务员,要去基层历练几年,等做出业绩了,就能名正言顺升职加薪。

我感叹他的上进心,当即取消婚礼,辞去工作。

又卖掉父母给我买的婚房婚车,带着所有存款陪他来到云坪乡。

刚来分公司报到那天,老员工带我们去宿舍。

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子,只放了一张地板床和一把塑料椅。

没有卫生间,水龙头下的水管,像是随时都会裂开。

这种环境让沈时年红了眼眶,抱着我哽咽:

“思月,婚前我给不起彩礼,婚后又让你跟我来这种地方受苦......我一辈子对不起你。”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拼命做出业绩,带你回城。”

那时候,他对我是真的好。

和我一起实地调研,在我和农户有矛盾的时候挺身而出,包揽所有脏话重活。

乡下生活艰苦,他夏天帮我扇风,冬天把所有厚外套都裹在我身上,哄着我入睡。

我还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熬出头。

可等紫山药的种植初见成效,他就找理由搬去了冬暖夏凉的办公室。

他不再陪我活,连台账和合同都只是派人给我送到地里审核,他不用出面,只需要签个字。

后来,周佳佳来了。

他说她家里得紧,她来云坪乡是想透透气。

所以他安排她住镇上酒店,陪她吃农家宴,晚上去观景台看星星。

接着又说她父母她嫁人,除非她能得到集团正职。

于是他拿紫山药的业绩亲自写推荐信,让她进了管理层。

他轻飘飘几句话,就让周佳佳得到了我该得到的一切。

宿舍不能住人了,我又回到地里的集装箱。

换下湿衣服后,我发现有未读邮件。

“何思月女士,很抱歉,您的岗位申请已被驳回。”

三年,第十二次岗位申请,又被驳回了。

想不通。

我专业对口,又在分公司白了三年,为什么不给我岗位?

我烦躁地想要继续申请,忽然看到最底下的发件人名字。

“jiajiazhou。”

周佳佳。

可去年那封推荐信,不是给到了后勤部吗?

3

倒吸一口冷气,我在内网输入“周佳佳”三个字——

人力资源部副经理,负责总部与分公司的人员招聘工作。

沈时年在骗我。

他把我的功劳给了周佳佳,让她坐到人资副经理,然后她利用职位一次次驳回我的申请。

现在还双强联合,佳偶天成。

那我这三年算什么?

我放弃一切,只是为了给他们铺路?

一夜难眠。

清早我收拾东西,准备去一趟总部。

刚出集装箱,却看到几个村民扛着锄头堵在门口:

“姓何的,上个月的山药钱还差二十万,你男人领着人跑了,你要是不给钱,今天就别想出我们云坪乡!”

嗓子得厉害,我咽一口唾沫就辣的疼。

可他们说的没错。

沈时年去总部后,把分公司二十多个员工,一个接一个都调走了。

整个云坪乡只剩我一个和分公司有关系。

偏偏,我连临时工都不算。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坐上去车站的牛车。

银行卡最后的二十万给了农户,我现在只剩几百块买票。

三年前来到云坪乡,我手头有两百万。

其中一百八十万全都垫付在紫山药里,至今没还。

如今只剩二十万,也没了。

三年的耕种让我早就没了娇生惯养的小性子,就算难过也要拽着旧背包,一声不吭。

我可以吃苦受累,但我不能就这么被沈时年抛弃。

我得去总部,找他要个说法。

云坪乡太偏远,等我去总部已经是三天后的晚上。

我好不容易混进去,路过礼堂看到周佳佳一身晚礼服,化着精致妆容。

身后大屏幕上,赫然是我上周熬夜做的富硒紫山药的成果PPT。

可原本写着我名字的地方,现在写着周佳佳。

我骤然觉得呼吸急促,接着看到沈时年走上台。

旁边有扒着门看热闹的员工感慨:

“沈总亲自给年度优秀基层负责人颁奖,得奖的还是他妻子,真不愧是集团公认的双强夫妻档。”

“看到奖池了吗,奖金五百万,还有一套免费公寓!”

我抓紧背包带,死死盯着沈时年笑着把奖杯递给周佳佳。

两人眼神交汇间,是掩不住的爱意。

“周佳佳扎基层,深耕紫山药,带领团队突破困境。”

“去年将紫山药业绩做到集团第一,获奖实至名归!”

实至名归?

他怎么能说出“实至名归”四个字!

是我花钱开启的,困境是我和农技一起突破的!

他沈时年在办公室喝茶纳凉,连他都没资格得这个奖!

只旅游了三天的周佳佳更配不上“实至名归”!

越想越愤怒,我迈开步子刚要往里进,被员工拉住胳膊。

“你谁啊,你是哪个部门的?”

“工牌拿出来看看......”

我皱着眉抽出来,一扭头刚好和下了台的周佳佳四目相对。

她愣了愣,接着大步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

我扫了一眼她握着的奖杯:

“你又凭什么在这?”

周佳佳脚踩高跟鞋,比我高了整整一头。

闻言她把奖杯往后一藏,俯身在我耳边小声说:

“跟我来办公室,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4

一份合同放在我面前,周佳佳递给我一支笔。

“把劳动合同签了,以后你就是集团的正式员工,月薪一万五,十五薪,还有各种福利补贴,住宿补助。”

她依靠在舒服的老板椅里,嘴角带着讽刺的笑:

“对你这种农民来说,这可是顶了天的高薪工作了吧。”

我坐在她对面,抠着掌心的厚茧,死死盯着合同上的每一个字。

岗位是云坪乡分公司业务员。

集团最低等级,却拿着高薪资,这是不对等的。

我抬头:“什么条件?”

她耸了耸肩:

“很简单,签完你就回云坪乡。”

“没有总部调令,不许回城。”

我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周佳佳,你疯了吧!”

“我要见沈时年!”

她曲起指节在合同上敲了敲:

“你见他有什么用,这合同还是他拟的。”

我的愤怒一下子卡在嗓子眼,重重落入心脏。

“你说什么......”

门开了,一身西装的沈时年站在门边:

“佳佳你先出去。”

周佳佳冲我挑了挑眉,起身拍着沈时年的肩膀:

“别耽搁太久,我们还要开庆功宴。”

他应了声,关门之后急迫地走过来:

“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万一被人看到了......”

“你怕什么?怕别人知道你把老婆扔在乡镇,自己和别的女人结了婚?”

沈时年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知道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

“集团有规定,管理层的家属不能在分公司,防止有利益输送。”

“更何况我是区域总经理,要是被人知道我老婆是紫山药的负责人,这会毁了我的前途!”

“而佳佳虽然拿了奖,但她已经脱离进了人资部,只有我们假装结婚才能不被人起疑,才能保住我现在的一切!”

我被他低吼声震到,平静看了他半晌。

三年前我抛家舍业去云坪乡,是因为他说基层历练前途好。

现在他却为了他的前途,否定我们的婚姻关系。

掌心的厚茧似乎被我掐破了,钝痛瞬间炸开。

可我却笑了。

“沈时年,不是说紫山药负责人是周佳佳吗,你公认的老婆不也是周佳佳吗?我怎么会毁了你的前途?”

沈时年的目光暗了暗:

“但云坪乡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一手做出来的。”

我冷笑一声,指着桌上的合同:

“合同是你拟的?”

他点点头:

“是,每个字都是我仔细斟酌过的,月薪福利都是我努力给你争取的,都是为你好。”

“思月,你当年跟我去乡镇吃苦,我发誓绝不负你......”

我打断他:

“所以你就要把我困在云坪乡一辈子。”

他立刻摇头,语气坚定:

“我没这个意思,但我是靠紫山药得到了高职,要是出问题,我的职业生涯也岌岌可危,所以你得帮我维持......”

说来说去,还是在说他的前途。

真是可笑啊,我风吹晒三年,最后竟是这种结果。

沈时年拿起笔:

“你现在签了字,我马上让佳佳给你预付三个月月薪。”

“思月,你相信我,等我有了话语权,一定把你调来总部。”

“到时候我会公开我们的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集团业绩第一的紫山药,是你何思月的功劳!”

我低头瞥了眼签字笔,背起包:

“不用了。”

他没想到我会拒绝,怔了怔。

我趁机扭头就走。

然后拿着还在录音的手机,直接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2

5

电梯门刚关,在不远处守着的周佳佳就推门进去。

沈时年正揉着眉心,桌上的合同却没有签字。

“她没签?”

沈时年点点头。

她顿时发了怒:

“真是贪心不足,一万五的薪资已经是五个业务员的总和了,她还想要多少!”

沈时年冷眼瞪着她:

“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以思月的能力和业绩,如果真要分配薪资,她的月薪远超过你我!现在才给一万五,她有意见是正常的!”

周佳佳被他说得不情不愿,但还是关了门,又把百叶帘拉下来。

等整个办公室都暗下去,她才撇撇嘴:

“那还不是你让我卡着她的岗位申请,让她白了三年?”

“现在说我有什么用,大不了,加到月薪两万。”

沈时年继续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一个小业务员,再加,就要惊动董事会了......”

但实际上,他也不是没想过给何思月高职高薪。

紫山药第一次大丰收的时候,他就被总部提为分公司总经理。

他有权利给何思月一个正式岗位。

可他志不在云坪乡,他早晚要回总部任职的。

到时候万一被人知道他老婆是分公司员工,还负责这么重要的,被人怀疑有利益输送怎么办?

所以他时刻防着,拜托人资部的同事拒绝何思月的岗位申请。

然后又亲自写推荐信,把自己的青梅周佳佳安排进人资部,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就在一个月前,他顺利调回集团出任总经理。

他更得压住何思月的事了。

紫山药现在是集团业绩第一。

他作为分公司总经理拿了两年多的分成,回集团后又作为区域总经理拿了更多的分成。

要是被人发现了他和何思月的关系,领导肯定会认为他们夫妻合伙篡改业绩数据,从中拿回扣,那他的前途就......

“哎,哪来的血啊,你受伤了?”

周佳佳的声音让他回神。

沈时年顺着看过去,看到桌前地面上有几滴血迹。

似乎是刚刚何思月站过的位置。

他摇摇头,皱着眉思考怎么回事,周佳佳却挽上了他的胳膊:

“没受伤就好,我们去庆功吧。”

“等过几天奖金到账了,我们一起去旅游怎么样,咱们集团有家分公司在三亚,就说我们去度蜜月,顺便考察。”

沈时年被她推着往外走,视线还在那几滴血迹上。

但随着周佳佳关了门,他也就忘了。

为了这场庆功宴,沈时年提前定了包间,请了十几桌同事。

席间他一直闷声喝酒,别人怎么敬酒他都没反应。

周佳佳只好帮他周旋了几杯,最后喝不动了,刚要埋怨几句,却听见他说:

“把合同改改,月薪三万,明天让她过来签。”

“董事会那边我去沟通,就说她有潜力,值得这个薪资。”

周佳佳恼了。

她把酒杯砸在桌上,咬牙切齿:

“沈时年你发疯也得有个限度,三万已经是主管级别的薪资了!”

周围的同事被吓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没好气地打着圆场:

“我们开玩笑呢,你们别当真。”

说完她把沈时年拉到角落,低声质问:

“你清醒一点,全集团都没有月薪三万的业务员,你要是不想被人发现......最多一万五!”

沈时年喝着酒,眸子里透着凉意:

“你也清醒一点,这本来就是她应得的。”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给,不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

周佳佳的一句话,让沈时年的所有反驳都没了。

他仰头喝光一整瓶酒,满脸通红:

“她是我老婆,我有好前途才能给她富裕的生活,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你又不是男人,你懂什么。”

周佳佳眼角抽了抽,双臂抱盯着他:

“虽然说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但是沈时年,我有时候真替何思月感到不值,她原本富裕的生活被你毁了,你现在却说是为了她?”

“她这三年没岗位,没工资,没有社保,没有休息,你给她什么了?”

沈时年张了张嘴,却又什么字都吐不出来。

周佳佳嗤笑着翻了个白眼:

“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咱俩婚礼都办了,三亚的蜜月不去也得去,我明天去写申请,你也别耽搁。”

她说完就走了,说是要回家收拾东西。

沈时年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打算给何思月打去电话劝一劝。

一万五不少了,云坪乡那破地方,物价低得很。

她又不买衣服不化妆,一年四季都穿下地的脏衣服,一个月顶多花五百,剩下的不都可以存起来?

但电话没人接。

他又开了一瓶酒,给其他熟悉她的同事打电话。

可接通了才想起这一个月里,他接二连三把分公司的人都调去其他分公司了。

二十五个员工,全调走了。

只剩何思月一个没名没分的人,留在了那里。

6

第二天一早,还是没联系上何思月。

沈时年到公司后直接去人资部,找到周佳佳。

“尽快给云坪乡分公司招人,何思月自己一个人不了那么大的。”

“而且紫山药是去年的年度业绩第一,至少要配备四十个员工才能维持正常运转......”

周佳佳化着妆,不屑地吐了三个字:

“招不到。”

“怎么会招不到,之前不还有二十五个?”

“那些都被你调去别的分公司了,调走简单,招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时年咬咬后槽牙:

“那就把这二十五个再调回去,正好他们都熟悉。”

周佳佳停住了。

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沈时年:

“你调走他们的原因,是怕他们到处说你和何思月的关系。”

“再调回去,每个月五十万打底的分成还要不要了?”

沈时年低着头,拳头一下下砸在桌上:

“招人招不上来,把人调回去又不行,那她一个人怎么办!”

“这个月没了人,紫山药的业绩已经很差了,财务说这个月业绩达不到标准,上个月的二十万尾款就不付!”

“到时候农户生了气,不还是得找她要钱!”

周佳佳也心里不痛快,声音比他还要大:

“你朝我发火有什么用,业绩差是因为没人,人是你调的,我只是签了个字!”

“你签字之前就应该提醒我!”

“我提醒你你能听吗?”

“周佳佳,你别忘了你这一切都是我给的!”

两人说着说着吵起来,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董事会的秘书礼貌笑了笑:

“沈总,周总,今天有董事会,拜托你们去把昨天那份紫山药成果的PPT,重新汇报一遍。”

沈时年有些惊讶。

昨天只是颁奖,PPT快速过了一遍,本没有做汇报。

周佳佳也愣住了,这不是她做的,她哪里知道怎么讲?

“这么突然吗,我们先准备准备......”

秘书摇摇头,直接做出“请”的手势:

“董事长时间宝贵,你们现在就得过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压下各自的不满,起身进了电梯。

等来到董事会的会议室,周佳佳已经打定主意,对着PPT的文字部分从头读到尾。

可她刚进门,却发现董事长旁边坐了一个女人。

不到二十人的小型会议室里,我一身朴素的衣服,虽然旧但净。

而就在这一桌西装革履里,我对着她和白了脸的沈时年,轻轻勾起了嘴角。

7

沈时年没想到会在这看到我。

周佳佳更是没控制住尖叫一声,接着又连忙捂住嘴。

董事长冷着脸,指了指屏幕上投放的PPT。

“周总,开始讲吧。”

“从紫山药的立项到种植,到联系总部运输,一步步讲,少一步都不行。”

周佳佳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她想去找沈时年帮忙,可一回头,却发现他已经退到了墙边。

暗骂了一句,她认命地站到屏幕前,接过遥控器。

“周总,立项是你主负责,其中还包含了实地调研,你先说说,调研期间包含了多少土地,可选择的农作物有哪些?”

“立项,农作物......”

她点开PPT第一页,却不是立项。

当初沈时年找我要PPT,说的是年终汇报。

所以我只对前期准备寥寥数语,重点都在去年的成果上。

周佳佳说不出来,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我看着她满脸汗水,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脆站了起来:

“我来说吧。”

“不行!”

沈时年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他,董事长的目光越发冰冷:

“沈总,她为什么不能说?”

“她......”

沈时年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拜托我为了他的前途忍一忍。

又好像是在向我保证,只要我忍了,将来等他有了话语权,一定会补偿我。

无非就是这些东西。

我嗤笑着,把遥控器递向他:

“我不能说,沈总自己说?”

“你来说说立项是怎么做的,调研的时候有多少待选农作物,种植的时候有多少困难,第一次大丰收的产量是多少。”

“还有前期种植的费用是谁垫付的,农技的工资是谁支付的,农户的收购费又是谁给的,你都来说一说。”

沈时年的脸更白了。

他不停咽着唾沫,上前接过遥控器,像是真的打算做汇报。

可他对着PPT第一页的土壤检测,就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又能说出什么呢。

前期陪我调研的时候,他大多精力都在和老员工搞好社交,压注意不到乡里的农作物。

后来农技来了,他觉得没必要跟了,就去办公室坐班。

那里有空调有娱乐室,他写写报告一天就过去了,再一眨眼,紫山药就大丰收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握紧遥控器,竭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的样子。

原本我是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一巴掌的。

可是当他这样窝囊,我却又觉得不值得。

“沈总,在你眼里紫山药是自然而然长出来的吧。”

“反正有我和农户沟通,有我跟着种植,我一天有二十个小时在地里,时刻盯着,不可能出问题的。”

“所以你从来不去地里看看种植情况,又怎么会做汇报?”

董事长盯着沈时年的脸,忽然重重摔了桌上的文件夹。

“沈时年,亏我觉得你有能力,把你调回总部,还给你这么重要的职位,让你去负责所有区域的分公司事务!”

“结果连紫山药都不是你负责的,你还好意思拿来向我邀功!”

“这次要不是这个员工亲自找到我,我还要被你骗到什么时候!”

沈时年被文件夹砸中额头,终于开了口:

“董事长您听我解释,我的注意力都在其他方面,分公司的业务都是我来负责......”

“董事长,其实我不是集团员工。”

我打断他,指了指周佳佳:

“您可以让周总去集团人力系统查询,有没有我的名字。”

8

董事长立刻蹙起眉:

“什么意思,你是紫山药的负责人,怎么可能不是集团员工?”

“不是员工,这三年你怎么拿月薪?”

“还是说......你是云坪乡的村民?”

沈时年意识到他要完蛋了。

他大跨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董事长,这件事是她误会了,别耽误您的时间,我们私下里解决了再向您汇报。”

“思月我们出去聊,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被他拉着往外走了两步,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三年的农耕生活,让我浑身上下都晒成古铜色,原本娇嫩的皮肤被风吹出了褶皱。

可也让我锻炼出一身肌肉,一脚让他痛到五官扭曲。

“我不是村民,我是沈时年的妻子,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三年前我卖房卖车,陪着他去乡镇分公司发展。”

会议室一片哗然,人力资源部总经理也惊呆了。

他们都看向周佳佳,再看看沈时年。

我把结婚证扔到桌上,继续说:

“是我负责的,但沈时年说集团制度严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入职的,要等我把做出成绩了,再内推我。”

“出于对丈夫的信任,我答应了,我垫付了一百多万的成本,付出了三年的努力!”

“但我没想到他一直不肯向集团内推我,反而给周佳佳写了推荐信!”

“一个只在云坪乡旅游三天的人,凭什么能抢走我的所有功劳,进了集团,还升任人资副经理!”

“这些年我写了十几封岗位申请书,全都被她驳回了,我了三年的活,却没有半点工资,没有社保,连个临时工都算不上!”

周佳佳闭着眼睛,把头埋得很低。

她想假装什么都听不见,但人资总经理直接点她的名:

“周佳佳,你为什么驳回?”

“集团有规定,在上有贡献的人,是可以免面试直接入职的......”

我摇摇头:

“但我是沈时年的妻子。”

“集团也有规定,管理层的人不能有家属在分公司任职,防止有利益输送。”

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

董事长冷冷盯着沈时年,人资总经理也气得够呛。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有贡献的人没有工资,这让外人怎么看待我们集团,别的分公司还怎么发展!”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董事长站了起来。

他最后瞥过沈时年,对着人资和财务说:

“重新核算薪资、分成,以及岗位,我们集团绝对不能出现这种情况,该给的不给,不该给的全给!”

9

会议结束了。

我背着我的旧背包,刚走出去沈时年就跑过来拉住我。

仔细看来,他似乎红着眼眶,像是要哭了。

“思月,你救救我,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这三年让你受了委屈,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不是说过吗,我早晚会给你高薪的......”

我不想理他,径直往前走。

他更急了,再开口时带着哭腔:

“思月!这样会毁了我的前途!”

“我好不容易做到这个位子,我在云坪乡那破地方呆了三年啊,我不能功亏一篑!”

“我没骗你,我已经让周佳佳重新写合同了,给你月薪三万,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思月!”

“而且那紫山药是你的心血,我要是被处理了怎么办,我......”

我猛地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沈时年,你还知道是我的心血?”

“那你怎么能把我的心血写上周佳佳的名字,把我该得到的一切都给了她!”

“还说你是为我好?”

“你在办公室舒舒服服坐享其成的时候,我要么住在小宿舍里,要么住在集装箱里,平时我要挨家挨户和农户谈,还要自掏腰包垫付金钱,熬出一身病却连临时合同都得不到!”

“你踩着我的功劳上位,让周佳佳卡我申请,现在你前途尽毁才想起来我?”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沈时年被我喊到浑身颤抖,僵持半天,最后只有一句:

“可云坪乡现在靠紫山药脱贫了,你就算不是为我,为他们,也......”

“沈时年还不明白吗,我本不喜欢那个地方,也对所谓的集团岗位没有兴趣。”

“我之所以申请十二次,是因为我觉得我得有个名分,我不能白白做了那么久,却连集团系统都进不了。”

“写了那么多方案,合同,PPT,我真的很想署一次我自己的名字。”

后面周佳佳也在哭,她向人资经理不断求情,不想把得到的工资和奖金全还回去。

但人资经理没理她,只是找我要了联系方式。

离开时,我对沈时年说:

“就算云坪乡的可能要黄,那也不是我的错,而是你造成的,你自己去找他们赎罪吧。”

“对了,沈时年,离婚协议发你邮箱了。”

他倒吸一口气:“你要离婚?”

我走进电梯,轻笑一声:

“董事长答应我,会给我这三年应得的一切,会让你付出应有的惩罚。”

“以后你会被下放更加偏远的分公司做业务员,也会给我在集团留一个高职。”

“我当然要跟你离婚,否则按照规定,我们有利益输送怎么办?”

电梯门关了,我最后看到的是沈时年没有半点血色的脸。

出了集团总部,王婶给我打来视频,说有人找他们核实情况。

我拜托他们如实相告,然后顿了顿:

“王婶,我不回去了,紫山药会有别人负责。”

“你们别怪我。”

王婶“啊”了一声,接着竟然笑了。

“好,这地方本来就不适合你。”

“那以后你好好过,有空我把新出的山药寄给你尝尝。”

我点点头,迎着外面温和的风,吐了口气。

以后我所做的一切,就全都是为我自己了。

从此山高水远,我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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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我在乡下卖命三年,成了他和青梅的垫脚石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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