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十岁那年,我被丈夫和小三联手推下了楼摔死了。
当初人人都说我命好,跟主任家的儿子定了娃娃亲,早晚是厂长太太。
可他却和我的好朋友滚在了一起。
我发疯般地冲上去跟他们撕打,却被未婚夫推向了机器,轧断了右手。
爸妈哭闹着要他负责,他才不情不愿地娶了我。
结婚后,他以养病为由带我搬去了外地。
终将我关在家中,家暴出轨了一辈子。
再睁眼,我回到撞破他们那天。
看着自己完好的右手,我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听着仓库里传来的暧昧声,我没再冲进去,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们。
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全这对狗男女,让他们锁死。
1.
“还在......还在......”我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眼泪淌了满脸。
一辆自行车在我身边停下,是来接班的程文远。
他看了一眼我红肿的眼睛,什么都没问。
只是默默地把自行车往我身前挪了半步,正好挡住了其他工人的视线。
我赶紧低头用袖子擦脸,“你......不用管我。”
“没管你。”他别过头,眼睛看着别处,“车子停这儿歇歇脚,跟你没关系。”
我被他这笨拙的说辞噎了一下,鼻子反而更酸了。
上一世,孙丽华哭着来找我,说有人睡了她不想负责。
我追问是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肯说。
我以为是她的未婚夫程文远,当即二话不说就冲进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扬手给了程文远一巴掌,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负责。
那件事闹得很大,程文远的先进个人名额没了。
还背了个流氓的罪名,在厂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
后来,他凭着过硬的技术,自己开了厂,成了远近闻名的百万富翁。
而孙丽华转头就跟别人哭诉,说当年都是我看不惯程文远,打着她的名义去闹的。
最后,她如愿嫁给了程文远,过上了吃喝不愁的富太太生活。
而我发现她跟郑卫东的事之后,失去了右手。
郑家为了息事宁人,着郑卫东娶了我。
郑卫东和孙丽华的事就这样被瞒过去了。
婚后,郑卫东带我搬去了外地,他把我关在家里,当佣人使唤,打骂是家常便饭。
我抬头看向程文远,“谢谢。”
他愣了一下,“没事。”
见我没再哭,便瞪着自行车走了。
我没有多留,转身回了家。
家里没人,我走进我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里面是一整套高中课本。
上一世,我原本是有机会考上大学的。
班主任跟我妈说我脑子灵光,好好念,考个大学不成问题。
我妈当时笑呵呵地点着头,把老师送走之后,转脸就变了。
“念什么念?就是为了赚我们家学费,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不服气,“妈,老师说了,我能考上大学。”
“考上大学又怎样?毕业了还不是得嫁人?”
她不让我继续念了,让我早早进了厂。
我伸手翻开数学课本的第一页,手指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晓梅,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比起被人打骂囚禁,最后摔死,看书一点都不难。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擦脸上的泪痕,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
我要趁着记忆还清晰,把上辈子关键的时间点,所有人的命运转折,全部记下来。
这辈子,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辙了。
2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厂里,郑卫东笑嘻嘻地在车间门口等我。
“昨天我加班到很晚,没来得及找你,你没生气吧?”
我看着他脸上虚伪的笑,想起了他三十年后把我从楼上推下去时眼里的怨恨。
心里的恨意就疯长,可脸上却保持着平静,“没有,你忙你的,我理解。”
郑卫东明显一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毕竟以前的周晓梅,只要他有一天没来,就会满厂子地找他,不闹个天翻地覆不罢休。
他试探地看了我一眼,语气更加热络起来。
“那今晚下了工,我去你家找你?我妈让我给你带了双新布鞋。”
他从身后掏出一双红色的千层底布鞋,我低头看了一眼。
“谢谢阿姨的心意,不过我脚上这双还能穿,你拿回去吧。”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进了车间。
我刚走到自己的工位,孙丽华就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我。
“你跟卫东哥吵架了?”
上一世,孙丽华就是用这种关心的语气,一步步套出我所有的心里话。
转身就添油加醋地告诉郑卫东,让我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我朝她笑了笑,拿起工具开始活,“没有呀,挺好的。”
孙丽华撇了撇嘴,见我不接话茬,没再问。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制造机会,让孙丽华和郑卫东能单独相处。
有时候让郑卫东去帮她抬一捆布料,有时候是让孙丽华去给加班的他送个饭。
孙丽华嘴上推辞,脚却很诚实。
一次午休,她凑到我身边,状似无意地抱怨起来。
“晓梅,你说程文远那人是不是个木头?跟他说话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我顺着她的话头说。
“那你可别委屈自己,两人要是沟通不起来,这以后的子可就难过了。”
孙丽华眼睛一亮,“晓梅,你说怎样才能让男人离不开你?”
问完,她像是懊恼自己多嘴,“我瞎说的。”
我笑了笑,压低声音。
“我可听说了,想套牢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离不开你。”
我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她的肚子。
她怔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但没有躲开我的手。
上一世,孙丽华嫌程文远穷,没前途,才把目标转向了有主任当爹的郑卫东。
这一世,我要做的就是帮她坚定这个选择。
让她彻彻底底地离开程文远,高高兴兴地跳进郑家那个火坑里,和郑卫东锁死。
当天晚上,我主动去了程文远的车间。
他正在加班修机器,满头大汗,看到我来找他,一脸意外。
我站在他工位旁边,“程文远,你平时都看什么书?能借我看看吗?”
程文远的父母都是大学生,可惜走得早,
但我信他的底子,不然上辈子他也不可能白手起家成了那么大的老板。
这一世,我要跟他打好关系,让他以后给我赚钱。
他愣了半天,蹲下身从工具箱旁边抽出一本书。
“你看这个行吗?是我爸留下来的,有些地方我做了笔记,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接过书放进布兜里,然后拿出两个白面馒头塞给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没多说,转身就走。
走出车间没多远,就看见孙丽华扶着路边的树,弯着腰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