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地府第三次过劳晕倒后。
我决定重返人间。
给前任托个梦,求他给我烧点纸钱。
结果我魂刚飘上来,就见到这狗正在相亲。
淦!
当晚,我就让这狗感受了一下什么叫鬼压床。
哈喽,前夫哥,我在地府很想你呢。
1
地府物价飞速上涨,我一天打三份工,依然入不敷出。
第三次过劳晕倒后,孟婆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家就没个人给你烧点纸钱?”
“就没见过地府比你更穷的鬼!”
我嘿嘿地笑:“没办法,我是个孤儿嘛。”
“那你就投胎啊!”孟婆拔高音调,“天天在地府耗着,能有什么未来?”
我抱住她,撒娇:“当人有什么好的?更重要的是,我舍不得你嘛。”
孟婆推开:“少来,鬼才信。”
我笑。
她不就是鬼嘛。
骂完,她手中变出一粒梦丸。
她瞥了我一眼:“先用后付款,赶紧找个人托梦给你烧钱。”
我眼前一亮。
这可是昂贵梦丸耶,用了就能进入人的梦里。
我当鬼当了七年都买不起的东西呢。
有了梦丸,我就能回到人间,进入一个人的梦里。
梦丸来之不易。
当晚,我就掰着手指头算,我生前认识的人有谁。
这个人不仅要记得我,还要有钱且相信鬼神之说。
算到最后,我无奈地发现,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我那个人傻钱多脾气大的富二代前任。
肚子饿得实在不行了,我当晚就行动了。
魂魄从地府缓缓上升,眼前的景色渐渐生动。
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香气。
沈听屿转动着中指上的银戒,看着对面的女孩。
我飘在他们旁边听了几句。
忽然反应过来。
淦,这狗在相亲。
女孩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自己的留学经历。
沈听屿偶尔会应和两声。
但我一看就知道,他早就走神了没听!
可对面的女孩竟然不生气。
又抛出一个新的话题。
“对了,我们其实也是大学校友,你知道吗?”
沈听屿切牛排的动作微顿。
“你也是京大的?”
女孩的眸光一亮:“对呀,很巧吧。”
沈听屿点点头。
“吃完了吗?吃完了,我就结账了。
我和女孩同时愣住。
我气不大一处来,破口大骂。
“你什么态度啊?”
“都来相亲了还不好好和人接触。”
忽然,眼前一道白光。
一股强有力的拉扯带着我移动。
「懂不懂尊重人啊!」
脱口而出的瞬间。
我惊讶地发现:沈听屿的视线和我对上了。
妈耶,我魂魄一个激灵。
警惕地看向四周。
钢琴声还在响着,正弹到《梦中的婚礼》。
隔壁桌上,一对男女含笑交谈。
一直秩序井然如刚才。
我低头。
唯一变化的是。
我附身在这姑娘身上了。
完蛋辣!!
耳边忽然传来沈听屿的声音。
「你刚才说什么?」他蹙眉,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啊?我说什么了?
我大脑飞速倒车,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鬼附身是要写很多材料汇报的。
严重的,还会被罚下油锅的!
我慌乱地摸摸胳膊摸摸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一次附身,我本没经验。
记的想掉眼泪。
忽然,肩膀被手掌按住。
我愣住。
身体跟着打了个颤。
掌间的温暖传到身体。
久违的温热。
是地府没有的温度。
“怎么了?”他问。
下一秒,我的魂魄悠悠从女孩的身体里飘出来。
“啊?”女孩微愣。
沈听屿也愣了几秒,随之眼神暗了下来。
他淡淡回复:「没事,我送你回去。」
2
我坐在车的后排,一口接一口的叹气。
眼看着导航的目的地就要到了。
这位哥和这位姐却全程沉默。
这关系还怎么推进?
我飘到沈听屿身边:
「沈听屿,你快跟人家约下次见面时间啊,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嘛!」
「李若晚,你刚才不是很会找话题吗,再继续找一个和他聊聊呀,他只是看着高冷,其实人很好的。」
可,没人听到我的声音。
毕竟我只是个鬼。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到了。」沈听屿说。
「嗯?好。」李若晚拉开车门。
却被安全带拦住。
我拉的。
这车一下,他们两个人肯定就都不好意思继续联系对方了。
好歹我和沈听屿男女朋友一场,我得帮帮他。
李若晚眼神慌乱,尬笑。
小声地自自言自语:「见鬼了,怎么打不开?」
沈听屿静静地等了两秒。
伸手,用力的按下安全带卡槽。
咔嗒。
解开了。
沈听屿下车,绕到李若晚那边,给她打开车门。
李若晚笑:“谢谢你啊。”
沈听屿点点头。
两人拉开几米的距离。
李若晚就要进门了。
沈听屿忽然开口。
「李小姐,下次什么时候可以约你?」
李若晚顿住,神色一喜。
沈听屿也不强求:「李小姐不用急着回答,慢慢考虑。」
回去的路上,我飘到了沈听屿肩膀上坐着。
沈听屿专注地开着车。
已经过了晚高峰时间。
高架上一路通畅无阻。
两侧的车灯在我眼前闪闪烁烁。
可他开的很慢。
借着灯光,我仔细打量起沈听屿现在的样子。
七年不见。
曾经青涩张扬的眼神,变得平静坚定。
菱角清晰的下颌,依旧是女娲的偏心之作。
只是很奇怪。
从见到到现在,他身上总是散发着淡淡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沈听屿下车,我也跟着飘进他的家。
大学时,我就知道这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今天见到他住的豪宅。
我才更加后悔。
死的太早了,都没来得及享受到比他肉体更有吸引力的金钱。
我在地府时间久了,经的见的也多了,已经很识货了。
激动地摸过家里一件有一件价值连城的装饰品。
四面八方,目之所及,全是钱!
我眼睛滴溜溜地赚。
这要是都烧给我......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我的思绪。
沈听屿看了眼,接通。
「见过了。」
「送回去了。」
“嗯。”
「她愿意的话就行。」
电话那边开心的声音我隔着十米都能听到。
「天呐,相了整整三年亲了,你终于点头一次了。」
“老母亲感动地想要落泪了。”
电话那边沈听屿的妈妈还在不停地八卦着。
但沈听屿早就把手机扔在地毯上。
脱掉上衣进了浴室。
我坐在地上,一边听着他妈妈的感慨。
一边时不时地上一嘴。
可惜,她也听不到。
忽然,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
我从地上飘起来。
直奔浴室而去。
沈听屿在洗澡诶。
不看白不看!
3
我一个猛冲。
却被弹开了几米远。
那浴室的门就跟贴了符似的。
我本没办法靠近。
呜呜,做鬼也不能自由啊。
于是我转道去了沈听屿的卧室。
躺在他两米的大床上。
奔波一天,我也累了。
不知不觉的,眼皮越来越重。
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月光透过纱窗静静地照进来。
明亮皎洁。
我蜷成一团,正缩在沈听屿的怀里。
我吓得一哆嗦。
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大着胆子。
把鬼爪伸向他的腹肌。
沈听屿忽然翻身。
我又跟着飘过去,狠狠摸了两把。
他皱眉,我嘿嘿地笑。
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鬼压床。
终于摸够后,我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梦丸。
我当然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念着孟婆教我的咒语,梦丸缓缓进入沈听屿的脑袋。
很快,沈听屿的头顶就出现一束淡淡的光。
那是他的梦境的通道。
我抓住时机,立刻进去,对他仔细地交代。
「沈听屿,好久不见!我是你的前女友啊哈哈哈,你还记得吗?」
我有点尴尬,毕竟你上来就管人要钱怪不礼貌的。
我开始絮絮叨叨。
可看着光束越来越弱。
我知道,梦丸的功效快要解除了。
我心一横,对着他狮子大开口。
「沈听屿,我想要房子车子和很多很多的票子!!”
“呜呜呜,我在下面打工好辛苦,都吃不饱。”
“你一定要多给我烧点钱,我在地下会你爱情美满,家人健康,生意兴隆的。」
“你如果不给我烧,呜呜,我就,我就......”
光束渐渐变弱。
我扯着嗓子喊出最后一句。
“你以后要多吃点饭啊,都瘦成细狗了。”
光束彻底消散。
沈听屿猝然醒来。
睁大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但我知道,他看不见我的。
我也渐渐失去意识。
眼前一黑,彻底倒下。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正在熬汤的孟婆。
见我醒来,她勾唇:
「找到那个冤大头了吗?」
我怔然,点点头。
「等他烧钱来了,你能先还了梦丸的钱吗?」
“额......等等再说呢?”
沈听屿果然人傻钱多又迷信。
我回来的第三天,地府银行就喊我去确认存款了。
算算物流时间,沈听屿可是在我离开的那天就立刻烧钱了啊。
我欣喜若狂地飘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沈听屿,我爱你!!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见到眼前的一幕时,我还是惊呆了。
沈听屿烧给我的东西,除了数不完的钱。
还有各种豪车豪宅豪华家具,吃的玩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
算算工期,这得是多少手艺人连夜加班扎出来的啊。
来地府七年,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银行经理鬼的热情。
我这个穷鬼变富豪鬼的消息书瞬间传遍地府。
鬼友们围着我七嘴八舌。
“姜瑜,你不是孤儿吗?这是谁给你烧的啊?”
“这是我见过烧钱最大方的活人了。”
“呜呜好羡慕,瑜姐,能请我吃顿火锅吗?”
我被围得水泄不通。
孟婆在一旁举起汤勺。
“当然是因为买了我的梦丸啊,有人要买吗?”
“有!!”
鬼友们蜂涌而至。
孟婆趁机对着我眨眨眼。
我敲,这女人真会做生意。
不过,正好给了我逃脱得机会。
我迅速坐进自己的跑车,把刚取出来的钱扔到后座,踩下油门。
还留一下部分没带走,分给了那些关系好的鬼友们一会自取。
地府的风呼呼从我耳边吹过。
我带着墨镜,裙摆随风飘扬。
我第一次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快乐到四肢舒畅。
恍惚间,仿佛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活着的那些年。
2
我骗了鬼友们。
其实我不是孤儿。
我有爸爸妈妈的。
可惜,他们并不喜欢我。
因为我是女孩。
也因此,妈妈成了家里的罪人。
月子期间她吃的是米粥馒头。
每次做好饭,会恶狠狠的剜我一眼。
“真想把她扔到路上,被车碾死。”
她催促我妈:“快点生二胎。”
爸爸下班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好几次,妈妈都看到他说加班,其实是在楼下抽烟。
妈妈生气过、闹过。
爸爸烦了,会甩开他:
“回来嘛?回来看这个没用的死丫头吃我的花我的?
冷眼冷语太多,带走了妈妈原本对我还有一些的母爱。
自已一个人压抑痛苦时,她拧我的大腿:
“我为什么生的是你?”
我三岁那年,妈妈再次怀孕了。
为了不沾我的晦气,一举得男。
我被扔到乡下身边。
乡下大伯家也有一个儿子。
和我年纪差不多。
我以为自己会错一个玩伴。
可我到的第三天,就被他推下水塘。
只因为我不答应给他当小马骑。
“说了,你就是我的丫鬟,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就要教训你。”
幸好有同村大人路过,把我捞上来。
满脸感谢的送走他。
关门,转头,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贱丫头,故意这样惹人关注是吧?”
我很少有能吃饱的时候。
说女孩不用吃那么多。
好在村外的小野果树很多。
我去的次数多了,熟悉每一棵的位置。
初中那年,爸爸妈妈来接我。
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我。
他们嫌弃地皱了眉:
“长得真寒酸,跟我们宝儿差远了。”
宝儿,是我的弟弟。
正从妈妈身后弹出头来看我。
他虎脑,身体壮实。
明明是我的弟弟,看着却比我还要大。
我终于可以离开,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了。
我幻想着自己终于可以过吃饱穿暖,有人疼有人爱的生活了。
我兴奋地看着感叹城里的家真漂亮,餐具真好看。
妈妈冷笑一声:「闭嘴行不行?看看你这副没见过时间的样子,吵死了。」
我愣住。
期中考试后,学校要开家长会。
可直到左右的同学和家长都走了,爸爸也没来。
那天的雨很大。
要强和自尊让我拒绝了老师送我回去的提议。
我笑着告诉她:“爸爸就在门口等我。”
说完,我跑进雨幕。
公交车爆满,我挤不上去。
只能一路躲躲藏藏跑跑,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家。
推开家门,爸妈还有宝儿正在吃饭。
肯德基的香味比妈妈的目光更先闯到我的面前。
妈妈上下瞥了我一眼,惊呼。
「你鞋这么脏,把地板都踩脏了!」
爸我咽咽口水,看向爸爸,问他怎么没去学校开家长会。
爸爸充耳未闻,眼神没有离开电视机。
那一天的大雨,浇灭了我对亲情的全部期待。
我脱下鞋,赤脚走回房间。
擦自己,换上燥的衣服。
出来把地面打扫净。
坐到左边,拿起凌乱的被咬过的汉堡。
我告诉自己。
“姜瑜,你要争气,好好学习,离开这里。”
回自己房间换好衣服,出来先拖净了地面,然后在坐在饭桌上开始吃饭。
出了刚转学时的不适应。
我成绩一路向好。
到高中时,每学期稳坐年级第一。
亲戚邻居对爸妈说羡慕时。
我懂事地笑,说:“这都是爸妈对我用心养育的功劳。”
妈妈神色一怔,歪头看了我一眼。
继续和人说笑。
等那人离开后,她勾起嘴角,轻笑一声。
“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我和你爸的恩德。”
她满意地看我:
“去给宝儿辅导作业吧。”
我乖巧地转身。
然后卸下所有的表情。
只要不影响我的前程,我可以违心地演好每一场戏。
高考后,我的成绩足够我选一所重点大学。
但妈妈一定要我读免费的师范。
“你知道家里没有钱给你交学费吧?养你到十八岁,我和你爸的义务已经尽到了。」
当天,她却给儿子买了三万的钢琴。
只因为他说了羡慕同学家有。
「知道了妈妈。」
我嘴上还是认同了她的话。
却在他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报了京市的志愿。
暴晒的七月,我每天做两份赚钱。
在拿到通知书的第二天,我趁他们都不在家时。
收拾了自己不多的行李,踏上离家的路。
绿皮火车摇摇晃晃,车厢里的味道很不好闻。
但我却极度兴奋紧张。
只要进入大学,我就可以彻底离开那个家,开始自己的全新人生了。
也就是在开学的班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沈听屿。
5
班会定在下午四点。
大家逐一上台做自我介绍。
临近尾声时,门被推开。
阳光也瞬间破门而入。
紧跟着的,是一头炸眼的金发。
原本秩序井然的教室忽然动。
金毛怔愣一瞬,看了眼讲台上同学和台下众人。
「睡过了,迟到了,抱歉。」
他走向教室后的空位。
说是道歉,可几乎看不出他一点羞愧。
室友碰碰我胳膊,小声说道。
“,又拽又帅又有钱”
我皱眉。
帅吗?像只公鸡。
室友继续补充
「他身上从头到脚,都是名牌,一件就得几万呢。」
现在,我也穿上了几万的衣服,开上了几百万的跑车。
我开心的上摸摸下摸摸。
孟婆白了我一眼:
“没出息。”
我嘿嘿地笑:
“可是真的好好看啊,他烧来的东西审美都很在线,不愧是在钱堆里长大的败家子。”
“不得不说,不用打工还每天能吃香的喝辣的,这子真舒坦。”
我坐在石头上伸了个懒腰。
孟婆低头熬汤,声音淡然悠长:
“这么喜欢?”
我微愣。
摸着衣服上绣了我名字的地方,意识飘远。
第一次和沈听屿接触,是因为我们分到了同一个小组。
我是小组长,负责分配任务。
临近作业截止期,只有沈听屿负责的部分还没交上来。
我急了,在下课时拦住他。
「同学,小组作业你负责的那部分ppt内容做完了吗?」
他蹙眉,眼神向我发出问号
我深呼吸:「我是,我们一个小组的,小组见面会那次见过的。」
“奥。”他轻轻应了声,绕开我。
我瞬间火大。
转身又追上去拦住他。
他嗤笑:“同学,每天这样引起我关注的人太多了,你换个方法吧。”
合着,他把我当他的追求者了?
我气炸了。
小组作业完不成会影响我们组期末的分数。
分数会影响我的奖学金数额。
我再次追上去,拦住他。
书包摔在他身上。
“我没时间也没兴趣引起你的关注。”
“但请你自觉一点,把自己该完成的部分完成,不要拖我们小组的后腿。”
“还有,请你注意你说话的言辞,有钱并不是你不尊重人的理由。”
大概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沈听屿气得脸都绿了。
第二天下课时,我又出现在他面前。
他先一步抬手认输:
“姑,你帮我做一下那部分,我出钱,行吗?”
见我不说话,他挑眉:
“听说你平时也会赚钱,就当也给我做个呢?”
“三千。”
我呼吸:“成交。”
三千,够我一学期的生活费了。
孟婆听完,怒了。
「三千就想收买你?他做梦呢!」
我捏捏衣角:
“我答应了。”
孟婆皱眉。
“三千够我一学期的生活费了,而且只用几个小时就可以赚到,比我出去做划算多了。”
我笑:“人在极度贫困的时候,没那么多自尊的。”
孟婆了然地点头。
“所以,你是为了钱和他在一起的?”
七年了。
我第一次和人聊起我和沈听屿的往事。
这一开始,就像开闸了的水,收不住了。
大一那年寒假,我没有回家。
去给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女孩当家教。
小女孩叫言言。
为了让她好好听课学习,我答应只要她这次口算都做对,我就教她滑板。
言言兴奋极了,认真听讲。
考试时,竟然真的都做对了。
第二天,我带上给她准备好的护具和滑板。
别墅区外有一条平坦宽阔的封闭道路,正好可以用来练习。
言言学得快,胆子也大得很。
第一次成功完成快速滑行冲向终点后,她雀跃地扑到我面前。
“小瑜老师,我是不是超厉害!”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当然啦,我们言言最厉害了。”
我顺着她扑过来的力道把她抱起,在原地转了个圈。
发丝随着旋转轻轻扬起,转着转着,视线里忽然晃过一个身影。
是沈听屿。
「你怎么在这?」
沈听屿似笑非笑:「这句话该我问吧。」
下一秒,耳边传来言言开心的声音:「哥哥!」
哥哥?
沈听屿在言言头上揉了一把:「小烦人精,你胆儿挺大啊。」
然后,他又不满地看了我一眼。
「你技术行吗,就教别人?」
「怎么不行?」
或许是被他激太多次了。
此时的我就像一只即将要进入战斗模式的家雀。
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不等他再说。
我提起滑板,小跑着踏上滚动的滑板。
旋转、点踏,板上移动、花式上下板。
恨不得一下子把自己所有的技能都施展出来。
黄昏时的风温柔地吹起裙摆。
和少女脸上的骄傲与喜悦相呼应。
等我最后特意划过沈听屿和言言身边下板时。
言言激动地拉着我的手,缠着我把这些都要交给她。
我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沈听屿。
他眼中那份原始的不屑也换上了一丝惊喜。
6
陪着言言玩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言言妈见状,要沈听屿送我回去。
我推辞不过,只能随意报了个小区的名字。
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忽然说:「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
这......你要不说,我真不知道。
「奥,那祝你生气快乐。」
「没了,这么敷衍?」
「不然呢?」我语气平淡。
我们好像并不熟吧。
「算了。」他忽然自嘲的笑笑,「你过生的时候有什么愿望吗?」
我一个从小就是家里边角料的人,从来都没有过过生。
这样的子,大少爷肯定是不能理解的。
我假装思考的样子。
「我的愿望也不多。就是想想下辈子投胎成个小公主,有花不完的钱,还能穿着漂亮的小礼服,开着粉色的跑车,去大豪宅里参加高级的聚会。」
他笑出声。
看吧,我就知道大少爷理解不了。
前方刚好红灯。
沈听屿踩了刹车。
转头看向我。
「这辈子也能实现。」
「怎么实现?」我来了兴趣。
他弯弯嘴角,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当我女朋友。」
......
我张大嘴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却没有再搭腔。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前进。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把我放到我指定的小区门口就走了。
等他彻底消失不见。
我又拿出手机,搜了线路图,坐公交回到学校。
大少爷说的那些话,我当然不会往心里去。
纨绔子弟的游戏而已。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我拿起手机。
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沈听屿。
「我在小区外面等你。」
哈?
而且,距离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了。
「有事吗?」我回。
那边回得很快:「有,当面说。」
......
「那你来这吧。」
我报了个地址。
等我在校门口见到沈听屿时,距离我们刚才聊天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沈听屿咬牙切齿:「你遛狗呢?」
......这可是你自己骂的呀。
「你住学校?」
我点点头。
「那你昨晚......老子真特么服了。」沈听屿深呼吸,「上车。」
莫名其妙地,我就坐上了他的车。
他今天开的和昨天那辆不一样,是辆粉色的跑车。
我感慨这人包时,车子停在了一家奢侈品店前。
这家以仙气飘飘的高定礼服闻名的牌子,我听说过,但从来想都不敢想进来过。
我更疑惑了。
他到底想啥。
大少爷挑眉,一脸傲娇:「随便挑,随便试,今天的消费全都由沈公子买单。」
「不是,你到底想嘛呢?」我头都要大了。
大少爷开始不耐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去挑你想要的漂亮小礼服,然后跟着本公子去参加高级的聚会,OK?」
这次我明白了,沈听屿是在实现我昨天随口说的愿望。
试就试。
不试是傻子!
最终,我终于在店员盛情地赞美中与大少爷自以为是的审美中,选定了一款浅蓝色的抹及膝小礼服。
店里的设计师还帮我做了头发。
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我恍若梦中,看得有些出神。
沈听屿一身正装,忽然也出现在镜子前。
他满意地点点头:「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
所谓的高级聚会,就是他一个发小的生Party。
沈听屿作为圈子的核心人物,自然一登场就引起了无数的关注。
包括今天的寿星女主角。
见我挽着沈听屿的胳膊,寿星的眼神带了敌意。
但又不愿意在在众人面前挑破,下了自己的面子。
我期待的白富美女主讥讽嘲笑小白花女配的偶像剧名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只是那一道道探寻的目光,实在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挺直腰,尽量让自己看的更玲珑有致一些。
忽然,沈听屿的手忽然放在我腰上,拉我与他靠得更近。
「别挺了,本来就没有的东西再挺也长不大。」
......
虽然有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但这聚会上的酒是真好喝,甜点是真好吃。
我乐此不疲地游走在餐桌前,打算把每一道佳肴都好好品尝一下。
快要走到尽头时,身边忽然盖上一层阴影。
抬头,是寿星。
「这个好吃,多吃点,」她笑着夹到我的盘子里。
咱就是说,寿星这位大小姐的教养真是好。
明明嫉妒得要疯,脸上还云淡风轻,像熟识的老朋友一样和我聊天。
「听屿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没多久。」我边吃边答,装作听不出寿星的言外之意。
再要说话,沈听屿就走了过来,礼貌地笑着把我从寿星身边带走。
等聚会结束,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沈听屿连商量都没和我商量,直接把车开到了酒店。
??
我一脸怨气地看着他。
他熄了火:「这个点了,你撬锁进宿舍楼吗?」
额......还真是。
那就能来酒店了?
「下车啊。」沈听屿催促着。
我又静了几秒,缓缓开口。
「好了,公主体验卡到时了。」
「什么意思?」沈听屿不解。
我笑着,转头看他:「谢谢你今天满足我的愿望。礼服我会去二手奢侈品店卖掉,卖来的钱和之前的一万一起转给你,如果还不够的话,就慢慢从我的家教费里扣吧。」
不是我夸口,家教钱真不少呢。
都给他,有点肉疼。
沈听屿听了,脸色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不是很清楚吗?游戏结束了。」
「姜瑜。」他第一次正式喊我名字。
我忽然笑出声。
「你急什么?你说让我当你女朋友,不也是当成个游戏吗,只是图个新鲜想要和我玩玩而已。少爷,现在玩了一天了,该结束了。」
7
那晚之后,我们没有再见过。
我转给他的钱,他也一直没有收。
我想着早晚开学后要见,也不着急。
再次见面,是大年初三晚上。
我在一家会所里做。
去一个包间里送果盘的时候,里边一群年轻男生正闹哄哄地唱着歌。
其中一个喝多了,忽然一转身,撞上正端着果盘走到桌边的我。
果盘里的水果掉了一地。
汁水溅在那人身上。
我急忙道歉。
他却依依不饶,扯着我的领子要我叫经理。
我当然不想叫。
好不容易赚点钱,这一叫,都得扣了。
「不叫是吧,」那人语气变得轻佻,他把手里话筒递给我。
「不叫也行,妹妹,你给我们唱首歌我就不让你叫了。」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也纷纷起哄。
我气得要爆炸,但却不能爆发。
手紧紧地攥着。
「唱吗?」他威胁道。
我缓缓张开手,接过那只话筒。
刚刚抬起。
话筒却被忽然出现的一只手夺走。
话筒被重重的砸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沈听屿的声音低沉:「李丞,你特么犯病了啊。」
说完,他一把推开那个缠着为难我的男生,拉起我走出去。
他很用力,走得步子又大又急。
我的手被拽得生疼。
到了一楼大厅,我终于再也忍不住,用尽全力甩开他。
「我还要上班!」
他微愣,眼里不可置信。
「姜瑜,你到底打了多少份工?你现在要回去给他们唱歌?」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对,我要回去道歉、唱歌,不然我可能就一分钱也拿不到。满意了吗?这就是我的生活,少爷没见过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见过他带我参加别的女生生时他的样子。
温柔绅士,进退得宜。
可和我在一起时,他暴躁没耐心,还会说脏话。
这就是,他骨子里对我和对自己同阶层女生的区别对待。
走开十几步,我的手又被追上来的沈听屿抓住。
他眼睛发红:「我不许你去,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我忽然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被欺负,要隐忍的事要多了。
我不差这件。
「沈听屿,别帮我,好吗?」我喃喃道。
「为什么?」
「因为,你帅,你有钱,我也会动心,也会自卑。而你,对我,只是玩玩。」
我不知道是不是沈听屿做了什么。
等我再回包间时。
里边已经没人了。
那晚发生的事,也没有任何人向我追责。
学校再开学时,我们还是在一个专业。
可即使真碰到,我们也从来不说一句话。
这样过了将近一个月。
专业课下课,沈听屿把我拦在教室。
就像我催他交小组作业时那样。
我用表情向他发出问号。
他神色十分坚定。
「姜瑜,我想过了,你不答应做我女朋,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只是因为觉得我不是认真的,对吗?」
我不说话。
他也不在意,继续说自己的。
「那你换个角度想,你大学一定要谈一段有结果的恋爱吗?恋爱是为了什么,为了快乐?你和我在一起,我保证,我能给你很多快乐。这样哪怕最后结果不好,这段恋爱不值得吗?」
「当然至于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时间会有答案。」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的逻辑无可反驳。
如果人生的真谛在于及时行乐,我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好像,并不亏。
想着想着,我忽然乐了。
「上次你送我的裙子,我已经卖了,我还要一条。」
「可以。」他毫不犹豫。
「不许再大声骂我。」我加重语气。
「我什么时候......」
我一个犀利的眼神扫过去,他停止辩驳:「好。」
「还有吗?」他问,神态傲娇,「你男朋友都可以。」
我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同学们虽然惊讶,但也多是祝福。
嚼舌子的话自然也有,但我都当听不到。
对于伤人的话,我早就有自己的防疫系统了。
每个周五晚上,沈听屿都会在我宿舍楼下静静地等着。
来来往往的女生很多。
大家都忍不住被吸引,偷偷地看他好几眼。
我捶他肩膀:「沈听屿,你为什么就像个花蝴蝶一样啊,招摇过市。」
他笑着把我拢进怀里:「虽然这么多人都对我这只花蝴蝶有兴趣,可花蝴蝶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啊。」
「真酸啊。」孟婆表情夸张。
还不忘给我递上一张纸。
我又哭又笑,觉得丢死人了。
「早知道就不跟你讲了。」
临走前,孟婆又塞给我一粒梦丸。
说是算我给她讲故事听的报酬。
早知道讲讲故事就能有梦丸,我早就讲了。
如果早就有梦丸了,我岂不是早就能给沈听屿托梦,早就成为地府小富婆鬼了。
可我也知道,没有这七年,我本不敢回想曾经的故事。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走到家门口。
身体就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拉扯感。
魂魄又开始缓缓升腾。
眼前从一片黑白渐渐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最后的终点,是一间华丽的公主风卧室。
李若晚站在我对面,神色焦虑。
她的身边,一个身着暗灰色长袍,头上围着头巾的神婆正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就是你,附了我外孙女的身?」神婆看着我问。
李若晚嘴巴张得大大的,问:「她已经来了?」
神婆点点头。
8
完了。
我做了七年的鬼,就来人间一次,还是无意附身,就被抓了?
咱就是说大小姐你有这么强的神婆关系你早说啊!
我早知道说啥也不敢靠近你身边啊。
李若晚抿了抿嘴,还是对着空气开口了:「你是沈听屿死去的女朋友吗?」
!!
我惊了。
她怎么猜到的。
神婆看我表情,对着李若晚点点头。
「你别害怕。」李若晚安慰我。
额......大小姐,你清醒点。
你是人,我是鬼啊,该谁害怕?
「我早就听说,沈听屿这七年一直没有过交往对象,就是因为心里有个白月光,而这个白月光就是她已经死去的女朋友。」
我愣住。
沈听屿七年来都没有再恋爱过吗?
「和他相亲那天,我能感觉到我身体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出现后,沈听屿对我的态度就变了。虽然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但我想了又想,能让他发生这样变化的人,只能是你,所以我找了姥姥来验证一下。」
真不愧家里有神婆的人,这思路,谁听了不得说一声佩服。
「你这七年一直没有投胎,也是在等他吗?」李若晚问。
是在等他吗?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好像,是这样。
我想就这样一直等着,等到很多年后,沈听屿也生老病死那一天。
他的魂魄也来到地府。
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我们会手牵手,一起走向奈何桥,一起接过孟婆汤。
我们会在新的世界重逢,继续上一世戛然而止的爱情。
李若晚没有等到回答。
半晌,她自言自语道:「我懂了,姥姥你让她回去吧。」
神婆点点头,恶狠狠地地看着我:「你本就不该来阳间。若以后再敢放肆,尤其缠着我外孙女,我一定施法,把你打入十八层。」
啊,好凶啊。
不过我还是厚脸皮的求她先别施法让我回去。
我还有想去的地方要去看看。
作为回报,我答应她,此后再不入阳间作乱。
我的灵魂飘啊飘,终于飘到一户人家。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屋内,
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
我飘入屋内。
屋子里的灯灭了一秒,又自动亮了起来。
人高马大的男生,吓得惊叫一声。
妈妈急忙把他抱在怀里,安慰着。
我飘进我曾经住的房间。
那房间本来就小,现在已经变成了杂物间。
废旧的电器、装修没用完的油漆、塑料箱子......都堆在这里。
这个家,丝毫我的痕迹了。
我又飘到墓地,找到属于我的那块。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块名义上我的地盘。
据说,这块地方,风水好,面积大,是有钱人家墓地选址时的首选。
松柏在月光下摇摇晃晃。
借着月色,我看到了墓碑上那张年轻的笑脸。
是十八岁时我的新生入学照。
墓碑旁,放着一大束盛开的玫瑰。
娇艳欲滴。
墓区值班人员拿着手电筒走过来。
我下意识想躲,又反应过来。
他只是普通人,不是神婆,看不到我。
小伙子从我身边路过,又停下来看了几眼地上的玫瑰。
自言自语道。
「真是痴情啊,七年了,每天都要来亲自换一束新的,风雨无阻。」
我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终于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哭了出来。
「沈听屿,我家里人都不记得我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
「这花流通不到地府啊,你能不能换成纸钱啊。」
9
最后一站,我来到了沈听屿的家。
这个我已经有一点熟悉的别墅。
投影仪在墙上投影出片片欢笑声。
沈听屿痴痴地看着。
那是我们在一起时,我常他和我一起拍的视频。
我们在一起不到两年。
却弥补了我人生中大段大段关于爱的空白。
一开始,我还有怀疑,不敢深陷。
每一天,我都要提醒自己,要清醒。
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
可也是他,用自己的一次次的行动。
让我知道,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爱着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也知道了。
一个鬼魂,投胎之前只有一次使用梦丸的机会。
孟婆多给了我一次。
我把梦丸放进沈听屿面前的水杯里。
他好像有感应般,很快就端起水杯把里面的水全部喝掉。
我看着他,渐渐昏睡过去。
他的头顶,渐渐升起透明的梦境光束。
不同的是,这一次,沈听屿和我一起出现在梦境球里。
他又惊又喜,冲上来死死地抱住我,泣不成声。
「小瑜......小瑜......」
梦境能支撑的时间有限。
我调整呼吸,
轻轻拍拍他的背。
「沈听屿,想死我了吧。」
说着,自己却红了眼眶。
我赶紧抬手擦掉。
推开他,对视:「笑一个,我想看你笑。」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听屿,答应我三件事好吗?」
他点点头,擦眼泪:「你说,小瑜。」
「第一,好好活着,不要再为我的死怪自己了。」
我的死来得很突然,是一场意外所致。
那天,我去接言言放学。
刚到门口,我忽然看到一个男人癫狂地拿着刀冲过来。
而此时,孩子们已经排着队,马上就要走到校门口了。
学校大门已经打开。
千钧一发之际,我大喊门口的保安关校门。
同时自己拦住冲上来的罪犯。
一刀又一刀,刺在身上很痛。
他已经精神失控,别人都不敢靠近。
我看到自己下的血,越来越多,汪成一片。
警笛声越来越近。
罪犯终于被制服。
好在,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受伤。
我失血太多了,没撑到沈听屿来。
他哽咽着摇头,不回答我。
我抓起他的手,眼神恳切:「听屿,答应我好吗。」
隔了几秒,他点点点头,眼泪落下来。
「第二,从李若晚开始试着和别的女孩子相处,好好对人家。我希望你的余生,有自己完整的家庭,我希望你是被爱包围的。」
梦境球开始缩小。
我来不及再等,继续说出第三件事。
「有了新的女朋友后,就不用每天再去给我送花了。好好过你们的生活,我们会有再见的一天的。」
梦境光束马上就要缩到最小。
沈听屿用力地拉我入怀,死死不肯放。
「我不要你走。」
光彻底消失。
我的魂魄离开沈听屿的怀抱,悠悠下移。
眼前渐渐模糊,直至那片熟悉的黑白环境。
孟婆轻点我额头,笑着问。
「这次要投胎了吗?」
我摇摇头:「不要,当人有什么好的。老娘现在是最有钱的鬼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