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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喃知,我们还能再见吗?
我想,这个答案不重要了。
等我再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右手手背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林栖趴在窗边,眼睛红肿,看见我醒来,一下子扑过来:“许姐!你吓死我了,你晕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喉咙却得发不出声。
她见状慌忙去倒水,一边倒一边骂。
“那个姓江的还在外面,说什么都不肯走!”
“许姐你别怕,我保护你,他要是敢进来,我就——”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
江则言站在门口,手里牵着一脸懵懂的安安。
林栖蹭的站起来,挡在我床前:“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江则言没看她,只是低头对安安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安安一下松开他的手,小跑过来,踮着脚用手摸我的额头,轻轻吹气。
“妈妈,你还疼不疼?”
我抬起左手,摸了摸她的脸。
林栖红着眼,恶狠狠地瞪向江则言:“看什么看!人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江则言却是自顾自地打开手里的保温桶,盛出一碗粥,放在我面前,动作那么自然娴熟。
“你以前说过,喝粥养胃。”
“后来你老胃病,我特地和爸学了,每天早起给你熬。”
我愣了一下。
那些事,太久远了,久到我早就忘了,他也曾是个会为早起给我熬粥的人。
那时候爸总说:“临川那孩子,看着冷,心是热的,你跟着他,我不担心。”
可也是这个心热的人亲手掰断了我握笔的手。
林栖冷哼一声:“现在装什么好人?她的手,她爸,她这些年吃的苦,一碗粥还得清?”
江则言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没有我爸,他本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可我爸葬礼那天,他却选择陪着萧沁语飞去国外,参加一场无足轻重的画展。
我轻轻拍了拍林栖的手,示意她别说了,然后看向江则言,语气很平静:“安安留下,你走吧,今天麻烦你了。”
江则言的脸色瞬间白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蹲下来,和安安平视:“爸爸明天来接你,好吗?”
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语气很认真:“许喃知,我明天还来。”
门关上后,林栖气得直跺脚:“他还来?他凭什么来?!”
我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安安趴在我身边,小小声问:“妈妈,爸爸为什么住在外面?”
我眼眶一酸,把脸埋进她头发里。
“因为妈妈不要他了。”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
“那妈妈还要我吗?”
我侧过身,把她紧紧揉进怀里,毫不犹豫回答:“要,妈妈这辈子,只要安安。”
安安趴在我口,慢慢睡着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脑海里忽然浮现江则言刚刚蹲着看她的模样。
那个画面,和很多年前重合。
那时候江则言刚成名不久,也是这样蹲着,看我画一幅画。
我问他看什么,他说。
“看你。”
“想把你看在眼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可后来的他,眼里只有另一个女人。
那些承诺,那些誓言,早就在他掰断我手指的那一刻,碎得净净。
那个说这辈子只认我的江则言,早就不在了。
我们,也没必要再见面了。